盛言偏头看了眼后视镜，撇嘴，“我说，你这前任还真他妈是极品啊，追着不放我操。”
连奕羞愧得都恨不能撞墙了，想着不能一直跟着吧，得想办法把他甩掉，却听见盛言道，“要不干脆和我一起去玩儿会？”
　　　连奕看他，“你不回家？”
盛言心情不错地吹了声口哨，“今天我哥们生日，得过去捧场。”
“你哥们，谁啊？”
盛言解释着，“我和他从小一个大院的，你没见过，李哥舒。”
“你们这些军二代，我可没兴趣搀和。”连奕摇头。
“瞧你这说的，跟仇富似的，”盛言拿眼瞟他，“李哥舒这人挺不错的，不像那些官二代牛逼哄哄，不然我也不会让你过去。”
连奕还犹豫着就听到盛言继续道，“去吧，就你这情况估计他能追到家去。”
连奕皱眉，低头看了紧跟的帕萨特一眼，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停好车和连奕一起走上去，连奕看到盛言把一张卡递给服务员，再看这级别就知道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扬扬眉，跟着盛言坐了电梯上去。
推开包房门，太浓厚的烟酒味扑面而来，连奕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尖挥了挥，盛言却转过头对他笑，“别拘束啊，过来，我给你介绍。”
连奕扫了一眼包厢里的人，男男女女混杂在一起，那边已经醉倒了一片人，还有人划着拳不停地灌酒，似乎就只有中间坐着的一人淡定地抽着烟，嘴角似乎还挂着浅浅的笑，也不知他在笑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盛言就把他拉到桌前，对着大伙儿道，“来，介绍一下，我哥们，连奕。”
一男人正低头倒着酒，听了这话便站起身对着盛言晃着酒瓶，“盛子，先干一杯。”
盛言拿眼瞟他，“行了阿辉，醉了就死远点。”
那个叫做阿辉的男人转过来对着连奕道，“麦子辉。”说完就把杯里的酒递给他，咬着烟看着他笑。
连奕也不拘束，接过来一扬而尽，麦子辉看着他，“爽快，这还有一杯……”
盛言看他又要闹，只得制止着，“行了，你那啤酒兑威士忌喝一杯就给你面子了。”
麦子辉估计醉了，也没听他话，刚要把第二杯递给连奕身后忽然有只手就替他接住，连奕眯眼看着他，是刚才那个坐在中间一直抽烟的男人。
“别疯了。”男人淡淡说了一句话，接过他的杯子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唱歌去。”
连奕看着麦子辉真的就唱歌去了，愣了下，一只手已经朝他友好地伸过来，“李哥舒。”
连奕看着他，想着这男人真是奇怪，又不是正式场合还这么拘谨，李哥舒似乎也意识到了，尴尬地笑笑，重新端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听盛子提起过你。”
连奕爽快地接过来，朝他笑笑，“哦，他都说我什么？”
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了一旁正在被灌酒的盛言一眼，李哥舒扬扬眉，“医科大的高材生，帅哥，够不够？”
连奕笑了，把杯里的酒一扬而尽，抬眼看向他，“就冲你这夸奖，我怎么都得自斟三杯吧。”
李哥舒推了推身边的朋友，让他把位置空出来，连奕也就坐下来，一屋子闹哄着，李哥舒看他也没兴趣参与进去，便看着他道，“来划拳？”
　　　李哥舒声音不大，被这吵闹声和麦霸掩盖下去，连奕只见他嘴唇动了动，说什么还真听不见，他只得把身子凑过去，“嗯？你说什么？”
李哥舒只得伸出拳头朝他比比，连奕才反应过来，点点头，“行。”
满桌子都是碰倒的酒杯，李哥舒倒好两杯芝华士，看了他一眼，连奕伸出手，两人开始比划。
两个回合，连奕输了。
李哥舒笑着把酒杯递给他，不过自己也拿了另外一杯，连奕也不和他客套，干脆地和他碰下杯，声音清朗，“生日快乐。”
李哥舒想不到他会说这个，噗嗤一声笑出来，“谢谢。”
那天连奕喝的很醉，他本来就不擅酒量，玩到后面李哥舒只看着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后来再喝时忽然被李哥舒接过来，“再喝可就真醉了。”
连奕笑笑，没说话。
他确实是醉了，松开领扣靠在沙发上，本来只想着休息一会儿，却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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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连奕就被何盛娜赶去接刘昕薇，初次见面，她倒并没有太多羞涩，和连奕大大方方地打了招呼，可能从小就在美国的缘故，刘昕蔚给他感觉很OPEN，两人坐在车上随意聊着天，从国际局势聊到世界和平，连奕心底一笑，想着这姑娘真能聊，要是搁在美国，政治前途可不简单。
连奕订好了位置，地地道道的火锅店，想着这姑娘外国面包吃的时间长了难免会腻，再带人家去什么西餐店真是太不地道了，所以认认真真做了回东道，带她去吃火锅。
连奕带着她往里走，看着周围闹哄的人群，连奕转头问了她一句，“能吃辣吗？”
虽然从小呆在国外，但刘昕薇的中文却是一点儿也没有生疏，因为父母教育的缘故，她在家里都是和父母说中国话，也许很少能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夹杂在大伙周围开心地说着国语，刘昕薇有些兴奋地点点头，“能！”
连奕特意给她订了个包间，阻隔太过喧闹的人群，刘昕薇却是不在乎地摆摆手，看着连奕道，“我们能不能不坐单间？”
连奕笑了下，问她，“不觉得吵？”
“没事，我就喜欢热闹。”刘昕薇看着他，“多有意思啊。”
连奕点头，叫了服务员把他之前的包间换了，因为他们来的挺早一楼还没坐满，两人找了位置坐下，连奕又绅士地给刘昕薇倒了茶水，抬眼看她，“尝尝这里的苦丁茶，不错。“
“中国的茶叶我只知道碧螺春，我爸挺爱喝的，每次回来都会带点回去。“
连奕开始还觉得这顿相亲宴会不会吃得不自在，但现在的他完全放下心来，眼前的女生完全没有矫揉造作，很开朗健谈的类型，如若他能够对女人感兴趣，也该是这个类型的。
他一直都喜欢开朗的对象，大学时候喜欢上隔壁班一个打篮球的男生，不算很帅的样子，却因为笑容很阳光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但后来却也无疾而终，只是因为对方对男人没那个意思，他试过之后也就潇洒地放手，不做多余的停留。
他想到李哥舒的笑容也很明亮，连奕发现他笑起来会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特别逗小护士的时候，眯着眼睛笑，挺招人。
两人愉快地吃完饭，连奕让刘昕薇在门口等着他去付账，从大门走出去时不经意地一瞟，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似乎和对方发生了争执，连奕本来没想理，就在自己转过脸的同时，于臻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掌。
连奕的眉微微皱起，刘昕薇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是认识的人，问了他一句，“认识？”
连奕点头嗯了一声，他本不想理会，但看对方三四个人指着他，一看就是喝醉了闹事的，连奕脱了西装递给刘昕薇，“车钥匙在我包里，去车上等着我。”
“去吧帅哥，我支持你！”刘昕薇似乎感觉不到害怕，还挺兴奋地为他竖起拳头加加油。
连奕无奈。
想着这姑娘不愧是外国回来的，有胆识啊！
连奕朝着那群人走过去时于臻顺着对方的目光往后看去，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连奕，那些人仍旧骂骂咧咧的，“怎么，还找了帮手？”
于臻本不想惹事，只是开车出来吃个饭，没想到碰到这群无赖，撞了他的车还蛮横地不道歉，连奕这时已经走到他身边，担心地看了他一眼，问着，“没事吧？”
于臻其实挺意外连奕会和他站在一起，特别在两人分手之后，那一次找过连奕，他本以为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却不想连奕仍旧是念了旧情，对着连奕微微一笑，“没事，都他妈是群无赖。“
“操，说什么呢你！”一人眉目一横作势就要挥拳过去，却被连奕反手挡开，趁了这趟空隙对着于臻道，“我操，你没告诉他们你是做什么的？”
于臻知道这群人不会罢休，对着自己也就算了，他不能让连奕蹚了这摊浑水，眼睛蓦地一冷，对准对方忽然一个猛力地勾拳，就像在校时教官多次强调的那样，不出则已，一出手就要打到对方毫无还架之力。
直到确认对方爬不起来，于臻才甩甩手对着连奕帅气一笑，“还没来得及说。”
对面两人忽然看到自己老大倒在地上动也不动，顿时有些心惊，没了刚才的霸气，只是愣住地看向于臻。
于臻抬眼冷笑，“怎么，还打吗？“
他刚才一直没动手是因为顾及着在大街上，要不他这么多年的刑侦大队散打冠军真是白叫了。
看着快要落荒而逃的两人于臻忽然叫住了他们，“怎么，你们走了我车怎么办？”
连奕嘴角一笑，本来还担心他会有麻烦，但现在一看这种担心真是多余了，没再准备待下去，连奕看向他，“既然没事了，我也走了。”
于臻忽地一把拉住他，眼神有些不舍，“我送你吧。”
连奕不动声色地避开他，“我刚才也就头脑发热才会走过来，你别多想，去看看你车怎么样了。”
安慰性地拍拍他肩膀，连奕没再多做停留的走开，他知道于臻对自己仍有感情，但，当断则断，他忽然开始后悔要管他的事，明明知道他完全可以自己解决，但那个时候忽然就沉不住气，也许，连奕嘲讽一笑，自己内心，也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冷血啊。
回到家何盛娜就迫不及待地追问两人发展怎么样，连奕支支吾吾地敷衍她，说了句，挺好的。
他想着自己究竟可以瞒何盛娜到什么时候，他们虽然聚少离多的，但父母对自己的终身大事仍旧那样关心，这让他有些吃不消，原本以为多年居住美国，他们的观念会有所不同，但现在看来，连奕知道自己以后即将面对的困难原比自己想象到的还要多。

过了两天连奕在上班时候接到李哥舒的电话，问着他怎么不告而别，连奕敷衍了几句，李哥舒没多想，又把话题绕到刘昕薇身上，连奕有些不自禁地皱眉，但还是陪他聊了快一个小时，快挂电话时李哥舒才在那边道，“靠，怎么讲了这么长时间……”
“谁让你这么贫，”连奕勉强笑了一声，道，“没事我挂电话了，主任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就差没瞪我了。”
“行，”李哥舒估计也笑了，想起什么似地又加上一句，“周末我们要出城，你一块儿来呗。”
连奕想也没想地直接拒绝，李哥舒倒是愣住，顿了一下才道，“那什么时候约你吃饭。”
连奕约了于臻见面，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心有愧疚，他曾经对于臻的感情从未有过任何的抱歉，但当他真的爱上一个人尝试过那种求而不得的滋味后，他对于臻开始有了同情，却也是同情自己。
连奕特意开车到刑警队等于臻下班，他没告诉于臻自己会来，所以等于臻走出来看到他的车停在门口足足愣了好一会儿，连奕朝他走过去道，“一起吃饭吧。”
旁边有同事朝连奕点点头也就离开，于臻没想到连奕会来刑警队接自己，两人在一起快有一年的时间连奕等他下班的次数却屈指可数，倒是他自己，只要没任务都会在医院楼下等连奕，他做刑侦的自然心细，所以常常把车停到隐蔽的角落，所以两人的关系，没多少人知道。
于臻坐在车上，脑海里不自禁地回忆起很多往事来，关于他和连奕。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连奕似乎在专心地开着车，于臻偏过头看着窗外，恍惚而过的街景，华灯初上。
收音机里静静放着李代沫的《两个人的事》：
偶尔听到朋友约你吃过饭
无心的一句让我听了心酸
我以为都已过去
却落得心痛不已
原来是骗了自己
那些曾经和你去过的餐馆
那些曾经和你的灯火阑珊
没有了你的陪伴 我真的不敢
回忆轻易把我放翻
两个人的爱情有个人缺了席
两个人的事情变成一出默剧
两个人的感情到最后漏了底气
最后由一个人坚定
两个人的爱情有个人走出局
两个人的事情变成只剩回忆
两个人的感情到最后耗尽力气
最后由一个人捡底
车子停在江边，连奕熄了火却并没有动，想要开口，转头看着于臻，却觉得心底莫名地难受。
尽管他知道于臻要的并不是愧疚，或者同情。
车窗外是黑不透的江水，模糊的月光探在江面上，唯见江心秋月白。
还是于臻转过头看着连奕，他问他，“你是不是，爱上什么人了？”
连奕愣了一秒，他没想到于臻会这样问，可昨天他那样明显的举动，他知道于臻不可能不察觉。
连奕点了下头，看着车窗外，“于臻，我知道你已经不需要我的道歉了，可我还是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于臻在心底冷笑了一声，他看向连奕，“对不起？连奕，你对不起我什么？”
他逼视着连奕的目光，他说，“对不起昨天把我当成别人还是对不起，你从来没爱过我？”
“两个都是。”连奕顿了一下，终于说了出来。
“你……”于臻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就承认的事实，他竟然这么轻易就承认他没爱过自己这个事实。
“连奕，”于臻笑了，带着自嘲，他靠在背椅上，“有时候我真想打你一顿。”
“我这辈子第一次低声下气地求人，可你无动于衷，你甚至连犹豫都不曾……”于臻回想过去都觉得眼底泛酸，可他还是选择说出来，“你变了你知道吗，以前的你，哪怕我跪在你面前你都不会舍得看我一眼……”
“我……”连奕想开口，却只说了一个字就哑了口。
“我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你根本没把我当成恋人吧，定期的吃饭，回家，上床……我实在受不了才会让你看到我和田单，我以为你会哪怕一点的不舒服，可你没有，连奕，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就没有心。”
“我知道，是我以前，做的不够好。”连奕觉得心底堵得难受，摸了一支烟，点上。
“所以你今天来等我下班，我很惊讶，”于臻叹了口气，道，“我不怪你，连奕，谁让我他妈那么爱你，即使到现在，我都没法忘记你。”
“于臻，我说不出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这样的废话，我只能说，我试过了，可感情这种东西，不是勉强就觉得合适的。”
“你说我没有心，我承认，和你在一起的这一年我试着去把你放在心里，可我做不到，我不爱你。”连奕狠狠吸了一口烟，扔出窗外，“你说我找到借口和你提出分手，我只是发觉自己无法爱上你这个事实后才选择分手，是我混蛋，对不起。”
“连奕，你确实变了，我忽然很想知道，那个改变了你让你终于会痛的人究竟是谁。”
“你没必要知道。”连奕开口，“对于昨天的事我很抱歉，但以后我们即使见面，也当做陌生人吧。”
“呵，连朋友都没得做？”
“朋友这些的字眼，你我会信吗？”连奕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所以，没意思，于臻。”
“不过……”连奕顿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看着于臻道，“总得请你吃顿饭，是吧？”
　于臻摇头笑了，终究还是恨不了他，尽管他对自己如此残忍。
　吃完这顿饭，他和他，最好不过，相见不如怀念。

都没人看么╮（╯▽╰）╭

连奕休完年假后一个人回了北方，他不知道李哥舒什么时候走，自从那晚以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还是盛言偶尔提起，问俩人最近怎么了，连奕淡淡回了句怎么这么问，他才知道某次三缺一，盛言刚要打电话给连奕却看到李哥舒脸色倏地一变，敛眉抽着烟，也不说话，盛言自然看在眼里，还以为是俩人有什么误会。
连奕似乎能看到李哥舒眉目之间的厌恶，那样的表情，刺得他心底一痛。
他还能怎么说，原来喜欢他的这个事实，能让他这么恶心，连提到自己的名字，都觉得是恶心。
他和他，以后只怕相见，都是难堪的。
后来几天连奕开始生病，原本只是小小的感冒，可拖了几个星期都不见好，护士小徐让他打针却怎么也说不动，不说他自己医生的身份一不小心就会感染，感冒迟迟不好还会引发心肌炎，可连奕只是说着没事，头疼就开始抽烟，有时候一天一包都不够。
盛言见他抽烟抽的实在厉害，想劝几句却听他说，“头疼得厉害，不抽烟止不住。”
他看着连奕每天吃药跟喝水一样，差不多快有一个月的时间，感冒要好了，他又开始咳嗽。
那些小护士看他这么病都心疼起来，有的竟然给他炖好冰糖雪梨带到医院监督他吃下去，连奕感激地笑笑，连眉宇都是倦怠的，一种懒散的病态，小护士转身过去轻轻叹了气，连奕只当做听不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病来如山倒，明明不是因为李哥舒的缘故，只是最近状态不怎么好，被病症钻了空子，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样大病了。
那天下班打算去喝粥，盛言告诉他城北开了家粥铺，病了这么长时间还不见好，连奕连吃饭都尽量选择清淡的。
出了医院大门，连奕看到麦子辉从车上下来，他微微皱眉，以为他是来看病人，侧过身想要迈开却听见他的声音清晰传来，“连奕。”
周围都是人群，连奕只得给他面子朝他淡淡笑了下，提步要走却被麦子辉一把拉住，连奕面色已经不耐了，抬眼冷冷看着他，“你干什么？”
“这么冷淡，怎么，见了朋友就这态度？”麦子辉丝毫不理会他的不耐，眼睛眯笑看着他，像只阴险的狐狸。
“朋友？”连奕嗤笑了一声，倒是不客气，“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可我和你却有说的。”麦子辉始终没放开他，笑着凑到他耳边去，“我特意等你下班的，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他说的平淡，可眼里的笑意却更甚了。
连奕懒得和他废话，开门见山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请你吃顿饭而已。”麦子辉笑的深意，拉着他就往车上坐，“别这么不给面子。”
大庭广众，连奕不想和他拉扯，便硬着面色坐上了车。
麦子辉带他出城去吃粤菜，依山傍水的饭店，乍一看还别有一番雅致，似乎有山泉的哗哗声窈然而深藏，可连奕连半分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这顿饭完全麦子辉唱了主场，他连连奕爱吃什么都没问，从主食到饮品一一替他做主，连奕眼底始终蕴着一抹淡淡的冷笑。
偌大的房间只剩下俩人，麦子辉并不急于说话，连奕却偶尔一声声咳嗽，面色发烫。
如此尴尬的气氛，就像是隐隐的情绪浮动在上空，凝滞的，晦涩的搅动着呼吸。
“你生病了？”麦子辉看他不像是装的，找了话题问了句。
连奕抬眼看他，没理会。
“连奕，”麦子辉嘴角一勾，像是自嘲，“你就这么恨我？”
连奕听到他这么问一时笑了，道，“说不上恨，只是，挺讨厌的。”
麦子辉没想到他会这么坦诚，非但没生气，倒是觉得越发有趣了，他点了一支烟，慵懒地靠在椅子上，“连奕，跟我吧，在这圈子里，和谁玩不是玩？”
连奕在心底冷笑，没给他半分好脸色，“就算是419也要看对象，我不滥交的，麦子辉。”
麦子辉性格历来够阴沉，还不至于被人这么一说就翻脸，更何况，他知道连奕就等着他翻脸。
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门砰地一声被推开，抬头去看，秦笑的大脸笑嘻嘻地出现在眼前。
“就知道你小子在这儿！哈，被我抓到了吧！”秦笑边说边有所指的看向连奕，露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靠，连奕吧这是，麦子，够行啊你！”
麦子辉没理会他的调侃，挑眉问着，“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那骚包的法拉利就停在门口以为我瞎了吗？”秦笑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对着他道，“刚约你吃饭还说什么有事，卧槽，现在被我逮到了，说吧，怎么办？”
麦子辉只觉得头疼，看着秦笑大咧咧地坐下来是不打算走了，心底暗骂了一句，他这哥们绝逼是故意的，只得道，“请你吃饭呗祖宗，怎么，就你一人？”
“哪能呢，李哥舒在后面。”
麦子辉注意到连奕脸色微微一变，往身后看去，李哥舒已然站在门外，眼底含着一抹陌生的冷意。
麦子辉叼着烟，看看连奕，又看了李哥舒，嘴角勾出笑意，“哟，稀客啊，你不是不喜欢这家的菜色么。”
李哥舒眼睛始终盯着连奕的方向，冷声道，“是啊，看到就恶心。”
麦子辉抽着烟，眼里的笑别有深意，“难得你来，今天我和连奕做东，谁也别抢啊。”
“没食欲。”李哥舒淡淡吐出三个字。
“嘿，李哥舒你别扭个什么劲，连奕你又不是不认识，正好，两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四个人刚好凑一桌。”秦笑唯恐不乱地说着，一个劲地朝李哥舒打眼色。
李哥舒手揣裤兜就往外走，“你们吃，我走了。”
“李哥舒！”秦笑疑惑地看看他又转过来盯着麦子辉，“你们俩怎么了？”
麦子辉嘴角带笑地看了连奕，发现他始终那样镇定，真没意思，转头对秦笑道，“他你还不知道，大少爷脾气，估计来生理期了……”
“操。”秦笑笑骂了一句，转过头注意到连奕脸色有些不寻常的潮红，出于关心地问道，“连奕，你怎么了？”
连奕勉强露出微笑，道，“没事，低烧而已。”
麦子辉看着他，冷笑。
开车送连奕到小区楼下，麦子辉扶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抽烟，“想好了没，怎么，要不要跟我？”
连奕在心底骂了十万句我勒个擦，你当老子出来卖的？
他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麦子辉也没阻拦，开了车窗对着他的背影道，“连奕，我会让你心甘情愿跟我的。”
脸上那样自信张狂的笑，车子扬尘而去，连奕冷笑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楼梯口意外出现了一道身影，借着窗外透下的月光斜斜的影子落地，连奕蓦然停住了不动。
李哥舒鼻子里冷嘲一声，看向他，“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忍不住低咳几声，连奕再开口声音是意外的沙哑，“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即使是沙哑，对他也透着暖意。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连奕只觉得手心出汗，走上前想要打破尴尬，“等了我好久了，进来坐坐？”
李哥舒没动，站在那里淡漠地道，“外公周末想让你陪他赏画，你有时间吗？”
他半夜等他，只是为了告诉他这件事。
连奕眼底闪过一丝黯痛，苦笑了一声，道，“有的，我周六会过去。”
李哥舒听到回复抬腿就要走，连奕迟疑了一秒开口喊住他，“李哥舒。”
他停下脚步，像是耐住性子地皱眉，“还有事？”
灯光忽然亮了，有脚步声和说话声从楼道里传来，连奕哑然，刚要出口的话不知怎么又咽了回去，“没事，路上开车，小心点。”
李哥舒揣着兜走下楼梯，空寂楼道里的脚步声，一声声回响在连奕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