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
这样子,走了有多久了呢?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抱紧了怀中的琴。眼前出现的高大城墙,气势恢宏,分列两队的士兵,面容坚毅,像是那日冲进王宫高呼胜利的那些人。身后的士兵厉喝一声,推搡着我,和其他被俘了宫人,走进了另一个国家的都城。
脚腕上的铁链如同千斤坠,磨在地上,拖出“哗啦啦”的声音,却是低贱的象征。尽管脚上已是剧痛,我却不想过分地在意它。
怀中的桐木琴是我唯一的温暖。
宫门口有人在籍录姓名,女的便分去做最下贱的宫婢,或者充为军妓。男的便扔到宫里做杂役、太监。
我沉默地看着那些哭喊的、求饶的人,心里无甚波动。你赢了,你自然可以扭转乾坤;你输了,也当接受命运的安排。
“名字。”那人不耐烦地问。
我浅声道:“苏之仪。”
那人抬头,打量了我一番,转身对身边的人笑道:“瞧这个男人,声音又好听,长得也清秀,看起来着实可口的很啊。”一群人便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一人甚至伸出手来摸我。
忍住心头的恶心,我退后一步,尽量冷静地说:“我原是宫廷琴师,并不是男宠。”
“管你以前是什么,现在不过是个最下贱的奴才,官爷我想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那人在竹签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二字,丢给我,“去那里待着吧!”
我俯下身去捡,然竹片上的“军妓”二字生生刺痛了我的眼。
又有人笑道:“这小子身段真不错。”
“你们在干什么?事情办完了?”一道声音从旁插入,温雅清淡,其间又有一种天成的贵气,竟然好听得不像话。我起身看去,见到的却是一抹锦蓝的背影。
“庄,庄大人,快好了。”先前那人竟结巴起来,挥着手道,“还不把他带走!”
“慢着。”那庄大人不紧不慢地转身,按剑而前,看了我一眼,直接伸手,从我手中夺去了那竹签。他看了一眼,沉下了眉梢,冷声道:“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这怎么回事?”
那人扑通跪了下来,迭声道:“庄大人,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皇上有旨,善待俘虏,你莫要抗了旨,平白落人口舌。”他扔掉了那竹签,道,“这个人,我要了。你们继续吧。”他说罢,示意我跟上,便向前走去。
我抿了抿唇,抱紧了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