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阿辰坐下来,伸出手,那老者接过看了看,道:“公子命中有劫数……”
他抽了抽嘴角,算命什么的他一点也不信,但无奈是老人,于是霖阿辰配合的问道:“劫数?”
老者微微点头,目光深远的凝视着霖阿辰戴面具的脸,他道:“公子可否把面具摘下让我瞧瞧面相?”
霖阿辰略微低头,双手伸到脑后解开绳子,摘下面具,抬起脸时,老者用手抬起霖阿辰的下巴,仔细瞅了瞅:“果真是……”
霖阿辰有些不解,他问道:“怎么了老先生?”
“公子不完整哪。”
霖阿辰把头往后仰了仰,食指戳开了老者的手,道:“怎么个不完整?”
老者笑了笑,脸上道道沟壑:“灵魂。”
霖阿辰的嘴角抽了抽:“莫名其妙,本公子我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灵魂不完整,无稽之谈。”
站起身来就要走,老者又开口:“公子要小心身边的人。”
霖阿辰侧头,他看到身边的慕寒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他开口,却是对着那位老者道:“公子我有数。”
说完这句话后,霖阿辰转身便走,步伐轻快,慕寒跟上道:“阿辰。”
霖阿辰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后忽然止住脚步,蓦然转过身,慕寒倏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有些惊讶道:“阿辰这是作什么……”
霖阿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的眼神把慕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他的那把折扇上。
霖阿辰伸手,一抓,一拿,那把折扇已经在自己手中。
慕寒一愣,自己的手上已经空空如也,他失笑,刚要说话便看见霖阿辰手一挥,折扇倏然展开,他挥了挥,道:“老看你拿着这把扇子扇来扇去的,我也心痒痒了,借我扇下装装公子哥儿吧。”
没等慕寒说好霖阿辰又转身往前面走去,慕寒当然跟着。
游人纷纷,霖阿辰摇着把折扇觉得自己其实也是翩翩公子一枚,只不过穿的寒碜点而已嘛。
“唉,今天香居阁的花魁跳舞呢!”
“听说这花魁真是国色天香,美艳动人哪!”
“还说什么,赶紧去啊,不然没位置占了。”
“好好好……”
听到国色天香这四个字的时候霖阿辰就已经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过去,他道:“慕寒兄。”
慕寒回:“怎么?”
倾洛却替自己说了:“师兄想去香居阁。”
香居阁,真不愧是香居,站在大门外,脂粉香气扑面而来。霖阿辰直接打了两个喷嚏,爆出一片口水。
末了,他吸了吸鼻子,道:“还是卿言最好闻。”
一位浓妆艳抹,衣裳华丽的中年女子走过来,对着霖阿辰三人道:“公子可是来看花魁跳舞的?”
慕寒笑笑道:“听闻香居阁第一花魁明月姑娘国色天香,明眸皓齿,今日特地赶来一见。”
老鸨笑眯眯道:“好说好说。”
霖阿辰直接想进去,却被老鸨揽住,老鸨道:“不过,可要交十两白银。”
霖阿辰怒了:“看看又不包她,这也要钱?!”
老鸨摇了摇自己的丝绸扇,道:“明月可是卖艺不卖身,今日出阁秀舞实属少见,所以……”
慕寒大方一笑,直接将自己的锦囊扔给了老鸨,他道:“妈妈可要收好了。”
老鸨一打开,立刻狗腿笑了:“三位里面请!”
没想到这大厅前没什么人,有一位小厮走来带领他们三人走入后阁。
香居阁大的不可思议,可这后阁却是有别外洞天。
偌大的池塘中,翠绿荷叶间隙里,朵朵芙蕖娇艳绽放。
嫩蕊凝珠,盈盈欲滴。
而正中央,一座巨大的牡丹台横立于吃糖之上。
所有进来的人,就如霖阿辰那般,呆滞在原地,因为美景,也因为……
周围的油灯也倏然熄灭,整个看台陷入夜色之中。
看客纷纷惊讶,倾洛刚想说话,霖阿辰却食指轻触在唇上,示意他别说话。
月色渐染。
幽幽陈笛声,如女子纤侬软语,喃喃在耳边似得柔情。
笛声渐行渐远。
溶溶月色泻了一地芳华。
突然,琴音,笛音,袅袅升起。
牡丹台上,一盏盏莲花灯依次亮起。
池中水光潋滟,波纹依依。
有的人已经目瞪口呆。
琴音停。
一女子立在那牡丹台上。
红衣似火,亭亭玉立,静若处子。
绫罗雪缎,腰身如初春杨柳婀娜多姿。
顾盼之间千般柔情,巧笑嫣然。
黛眉之间一点绛红色朱砂,冰肌玉骨,盈盈动人。
她轻轻一跃,长袖善舞,定睛一看,竟是赤着双足。
火红的层层纱衣似一朵出水芙蓉渐渐绽开,千娇百媚。
皎月当空,菡萏灯蕊恍惚不灭。
琴音,鼓音,笛音,混合在一起,她跳的也越来越激烈。
霖阿辰勾了勾倾洛的衣服,倾洛刚想说话,却被他捂住嘴,一把扛起。
慕寒看的正起劲,终于找到机会摆脱他了。
出了香居,霖阿辰背着倾洛一路狂奔,心里升起的危机感越来越凝重,他跑的也越来越快。
终于出了永春镇,霖阿辰呼了一口气,他放下倾洛,摸摸他的头。倾洛一脸不解,但他还是没有问。
正在以为会没事的时候,那个令他危机感四起的声音却在他背后响起,不大不小:
“阿辰这是要上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