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水】猫的视界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唐贺功说的没错，指纹虽然是警方侦破中的重要证据，但却不意味着有了指纹就一定能够破案，因为凶手的指纹未必就在警方的指纹库里，而一个一个地去排查，在拥有十六亿人口的中国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在死者的周边进行调查，就像这个案子一样，凶手和被害人之间可能并不存在任何的关系，甚至根本就不相识，在自己被袭击之前，他可能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凶手的目标。
　　“他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马上就会离开，去寻找下一个目标。”郑岩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手用力地绞在了一起，“这是一场音乐苦旅，对于他来说，每条生命都是一首乐曲，他想演奏出最动人的曲子，就必须制造出最优秀的乐器。”
　　“为什么他把乐器本身看的那么重要？我们都知道，一个优秀的音乐家更重要的是演奏的技巧和技艺。”
　　“因为，他对自己的技艺并不自信，因此将希望寄托在了乐器上。还是那句话，”郑岩突然站起了身，“凶手有辆车，一辆适合远行的车，在本地，他有一个音乐作坊，以出售弦乐器为主，现在可能正准备将店铺出兑，他平时喜欢去听音乐会，或许以前，他自己也是管弦乐团的成员，但是在演出中出现过重大失误，从此以后不敢上台，我知道了。”
　　他用力拍了拍额头，“我知道他是演奏给谁听的了，他在寻找音乐的灵感，在完成最完美的作品前，他不会给任何人听，所以……”郑岩用力舔了舔嘴唇，“他没有听众，他在演奏给自己听。”
　　唐贺功听着郑岩的分析，惊讶得手里的烟燃尽了都不知情，直到烟头烫到了自己，他才怪叫了一声，嘶嘶地倒吸着冷气，“真有你的，这么短的时间，就凭着这些信息，就能做出这种程度的侧写，这要是让之前的专案组知道，估计他们的组长会辞职，看来，这次破案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我看未必，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郑岩看着已经五十多岁的唐贺功却像个孩子一样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神情，忍不住打击道。

这句话一出口，就连唐贺功的脸色都变了变。
　　郑岩向来是个对自己信心满满的人，他轻易不会说出这样丧气的话，但是他第一次这样说的时候，那个案子至今还是悬案，第二次这样说的时候，凶手抢在他们前面完成了自我了断，第三次这样说时，他把自己送进了6号监狱，Z小组只剩自己一个光杆司令，沉寂了整整三年。
　　“但愿在里面那几年，你的乌鸦嘴已经失效了。”唐贺功摇了摇头，“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当地警方的事情了，我们只需要等着就好。
　　接下来的三天，Z小组并没有参与到案件的调查中，对于只有三个人外加一个心理医生的Z小组来说，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完成案件的前期勘验，制定出最细致的调查方针，之后的工作，就要由当地的警方来完成了。
　　整整三天，四个人就坐在宾馆里，对外界不闻不问。唐贺功不停地抽烟，秦玲从随身的法医工具箱下抽出了一本书，老僧入定一般看个不停。对于曾经在“臭名昭著”的6号监狱被关了三年的郑岩，她似乎并不感兴趣。
　　唐贺功就这个问题问过秦玲，当时秦玲的回答让他感到欣慰。

“那是他的个人隐私，我无权过问，现在他是我的同事，我只能无条件信任他。”
　　尽管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在那之后，秦玲尽可能只是和郑岩发生工作上的接触，不过，这已经足够了，对于一个曾残忍地杀害了自己同事的人，有个人肯配合他一起工作，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唐贺功的预料。
　　“看来，我把你调进Z小组是个正确的决定。”
　　“可是，老师，我到现在还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选择我。”秦玲无比郑重地问道，“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人。”
　　“因为你是校花啊。”
　　听到唐贺功这样说，秦玲彻底愣住了，她完全没想过，自己被召进Z小组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
　　“你在大学四年，相关专业的书籍藏书比校图书馆的藏书还全；在大二那年，你把自己关进解剖室，对着一具高度腐败的尸体研究了三天三夜，甚至敲开了死者的骨头，对骨髓进行了检测；到大三的时候，你所掌握的知识已经比教授掌握的还要丰富，以至于经常让教授在课上的时候下不来台，教授认为，他们已经无法再教你，所以，我们才认识的，对吧？”
　　秦玲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选择你的原因，你的眼里没有活人，就算是死人，也已经不再是人体结构，而是比那更深入的东西，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秦玲若有所思，最终还是将目光放到了手中的那本书上，那是一本她自己打印装订的书。

至于杜丽，虽然名义上成为了Z小组的成员，但是很显然，更多的时间她只是郑岩的心理医生，和唐贺功，和秦玲，都没有过多的接触。大概她也知道自己的敏感身份，并没有主动要求参与到案子中来。
　　不过，看郑岩的表情，他大概更希望杜丽能将精力放在另外两个人的身上。每次两个人单独共处之后，他总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你知道，要对付一个总是试图挖出你全部秘密的人要比去挖掘别人的秘密累得多。”他把自己扔在床上，对唐贺功说道，“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句话是不是陷阱，也不知道她下次打算用什么办法。”
　　“我倒是好奇，那个小妮子到底想知道什么。”
　　“心理医生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她能通过你不经意的表情判断出你之前发生了什么，甚至你完全没意识到的已经发生的事情。”郑岩坐起身，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她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拼命想要知道我到底梦见了什么，说什么如果无法直面自己的梦境，那就谈不上击垮自己最怕的东西。尤其是我，如果我每次参与案件之后都会梦到和案件相关的事情，而又没有得到有效的缓冲的话，她就得考虑把我送回去，那是我身份识别障碍发作的征兆。”
　　“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唐贺功哑然失笑，“别说是那些普通人，就算是我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人遇到这种案子也会忍不住做噩梦的，别说是你这个压根就把自己当成是凶手的人了。”
　　郑岩也苦笑着摇了摇头，“问题不在这里，我的梦和案子无关，那是根本不能对她说的梦。”
　　“可以对我说？”
　　“最好你也不要知道，我在梦中杀死的是你曾经最得力的手下。”
　　唐贺功愣了一下，明白了郑岩为何如此疲惫，对被害人的妹妹反复诉说自己是如何杀死了她的姐姐，这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第四天，Z小组一成不变的生活终于起了变化。唐贺功还没起床，便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他打开门，Z市公安局的局长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我们的一名警员失踪了。”他顾不上客气，开门见山地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唐贺功怔了一下，瞪大了眼睛。
　　“就在昨天晚上。”局长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破获这个案子，除了必要的后勤和预备人员，我派出了所有的警员参与走访工作，每人负责一个区域，每天晚上直接对我汇报，但是昨天晚上一个警员迟迟没有回来，起初我们以为是工作耽搁了，但是到晚上八点钟的时候，我们和这名警员失去了联系。”
　　“糟了。”唐贺功皱紧了眉头，“他恐怕凶多吉少。”
　　“你不是开玩笑吧？”局长一脸震惊地看着唐贺功。
　　“我应该警告过你们，凶手不止一次杀过人，杀人对于他来说，和杀一条鱼没什么区别。”
　　局长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烟，颤抖着想抽出一支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做到。愤怒之下，干脆将那包烟揉成了一团。

“是我太心急了，我应该让他们分组行动的。”局长一拳砸在了墙上，“我以为警员有枪，能够很好地保护自己。”
　　“凶手虽然没有枪，但是他杀人的手法一点也不比持有合法执照的人差，甚至更加高明，你要知道，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击打了被害人。”唐贺功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要他负责那片区域的嫌疑人资料，立刻，所有。”
　　半个小时之后，所有的资料摆在了唐贺功的面前。他连看都没看就丢给了郑岩，“给你十分钟，给我找出那个凶手。”
　　听到这个命令，就连Z市公安局局长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这些资料只是工商局的登记信息，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任何详细的介绍，要从中找出凶手，不经过现场走访，在他的思维中，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但是，仅仅过了不到五分钟，郑岩就将一张纸递到了唐贺功的面前，“就是这个人。”
　　“你凭什么这样判断？”局长忍不住问道。
　　“他在两年前登记成立了现在的乐器店，而上一个案子是发生在两年半以前，其它乐器店的成立时间都是在那之前；所有的店销售的几乎都是现代乐器，只有他家以西洋古典乐器为主；还有，其它店出售成品，而他兼售配件，因为用生物组织制作的琴弦如果保养的不够仔细的话，很容易断裂，如果你去查这个人其它的资料就会发现，他一定在短期内登记注销过多家这种店，而且不是在同一个地方，在许多地方，他可能根本没有开店，但是长期租住在旅馆等地。”
　　“听到了吧？”唐贺功看着Z市的公安局局长，“集中你的警力，准备抓捕这个人吧。”
　　“做好他会反抗的准备，他现在手里有一把枪。”郑岩说道，站起了身，“我得和你们一起去，按理说，在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再杀人，这不符合他的风格。”

第五章 神秘凶手
　　站在门边的郑岩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间乐器店里弥漫着的淡淡血腥。
　　他一站到这里就知道，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秦玲在乐器店里发现了打斗的痕迹，在地面上发现了两点血迹，非常微小，甚至险些被错过。
　　然而，当地警方已经全面搜索过了这家乐器店，可是到现在为止，既没有发现嫌疑人，也没有发现那名失踪的警员。
　　“会不会弄错了？”局长焦躁不安地问道。
　　“就在这里，不会错的。”郑岩伸出手，抚摸着挂在墙上的一把小提琴，琴弦上传来的触感竟让他感到一丝丝[url]http://温暖[/url]的气息，那不是普通的钢丝。
　　他突然用力扯断了那根琴弦，递给了秦玲，“看看这是什么？”
　　秦玲将那根琴弦放在手里，用力搓了搓，又放在鼻尖下闻了闻，似乎还不敢确定，只是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了。
　　“出去。”郑岩摆了摆手。
　　“按他说的做。”Z市公安局长刚要发作，便被唐贺功拉了出去，“安排你的人对那根琴弦做化验。”
　　乐器店里终于只剩下郑岩一个人，他背对着大门，目光在房间里游弋着，最终落在了一把椅子上。他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闭起了眼睛。

我像往常一样坐在这里，今天应该也是和往常一样，不会有人来光顾，但是我不在乎，这里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马上就要离开，没有人会知道我在这里做过什么。
　　不，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我没想到进行的会这么顺利，这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整理，这些都是我这些年搜集来的最好的材料，我不能丢下它们不管，我还需要一点时间，现在就这样做的话，会给我带来大麻烦。
　　那个人突然走了进来，他好像心事重重，小心翼翼地看着店里的一切，他说他是警察。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他们已经找对了方向，但是还没有确定谁才是凶手。
　　“是因为那个案子吗？我听说了，因为凶手试图拉响那件乐器，所以你们怀疑，凶手可能是制作乐器或者是搞音乐的人？”
　　“为什么说是试图？”他的目光突然锐利了起来，看得我很不舒服，“我们没公布过这些细节。”
　　我知道自己这下暴露了，还是太心急了，毕竟，我是第一次面对警察的询问。
　　“难道不是吗？”我努力保持着平静，“把琴弓搭在那个位置，不就是想拉响他吗？不过那根本不可能，直接在器官上拉动琴弓，得到的只能是噪音，要想发出美丽的音乐，必须对声带进行处理。”
　　“没错。”那个警察点了点头，“凶手的确对声带进行了化学处理，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他的目光继续在我的店里搜寻着，似乎对挂在货架上的琴弦非常感兴趣，“这些是什么？”他问我。
　　我告诉他，那是羊肠线，是做琴弦的最传统的材料，真正坚持艺术的弦乐团都会用羊肠线做成的琴弦，而不会使用那些金属琴弦，我的原材料都是从意大利进口的，那些弦乐团都和我保持着长期的合作关系。
　　我没有说谎，我有文件可以证明。
　　他坚持要拿一些回去做检查，说这是必要的程序。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我仔细回忆着和他的对话，毫无疑问，我下意识地说出了很多警方没有公布的作案细节，他现在这样做只是为了稳住我。
　　我打赌，一旦让他离开这里，他马上就会调集那些警察过来。
　　我告诉他我要去库房找，让他在这里等着。于是我起身回到了库房，在那些琴弦中翻找着，我必须杀了他，否则他们很快就会再来的，我还没做好离开的所有准备。
　　我拿着琴弦回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墙边看着挂在墙上的琴，这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因为他站的位置刚好被一组货架挡住了来自大门的视线。我尽可能悄无声息地走到他的背后，随手拿过了一根钢丝琴弦，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下子勒住了他的脖子，他奋力挣扎，但是那只会让他死的更快。
　　他试图掏出枪，但是在那之前，我就已经放弃了琴弦，直接用手拧断了他的脖子。

郑岩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组货架后，手边掉落着一根钢丝琴弦，秦玲就是在这里发现了那两滴血迹。
　　他知道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尽管身体有些不适，他还是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再次进入了凶手的世界。
　　现在，我要想办法处理掉他的尸体。
　　郑岩说着，从半跪的姿势站起了身。
　　拉到外面去肯定不行，会被他们看到的，我想应该用和以前一样的方式来处理会更好，他应该成为我乐器的一部分，否则实在是太浪费了。
　　我的音乐作坊。它藏在最隐秘的地方，没人会想到夜晚的乐器店里会发生什么，如果从外面看的话，这只是一间打烊的店铺。
　　郑岩用力推开了墙上的一组货架，露出了藏在那背后的一扇门。
　　我拖着他的尸体走进地下室，那里有我的工作台，我把他扔到工作台上，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可用的地方实在太少了，只剩下肠子经过加工或许能够做成琴弦。于是，我拿起那把工具刀，用力划开了他的腹部，血流了出来……
　　郑岩突然不受控制地睁开了眼睛，额头上大汗淋漓，他猛地回过头，看到了自己都不敢置信的一幕。

当唐贺功发现郑岩不见了的时候，他马上叫过了站在门边的警察，沿着郑岩的足迹走进了地下室，然后，里面便传来了无法控制的呕吐。
　　哗哗的流水并没有冲淡地下室里浓浓的血腥，已经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唐贺功也有些震惊于自己所见到的一切。
　　在这间地下室里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挂满了肠子一样的东西，上面还在不停地滴着水。
　　那个失踪的警员，此刻就躺在一个水池里，他已经死了。
　　但是凶手的目的并不在于要杀死他，而是要将他的全部都利用起来。他的腹部被剖开，肠子也被拉出来放在了一边，然而，不知为什么，这项工作却没有继续下去。
　　地下室的中间是一块小空地，那里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俯卧着这家乐器店的店主，他的后背已经被打开，露出了整条脊椎骨。头以90度的直角不自然地向后仰起，一支单簧管的吹口从他的嘴里探了出来。
　　“这是最后一件乐器。”郑岩就站在他的面前，说道。
　　“谁制作了他？”唐贺功走到他的身后问道，“他总不能自己将自己制作成了乐器。”
　　“我不知道。”郑岩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他在准备将我们的警员做成乐器的时候，那个人来了，然后，他的管弦乐队完成了，最后一样乐器就是单簧管，不管是谁制作了他，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乐器的制作过程中，他非常配合，是自愿成为乐器的，这是他的愿望。”
　　“凶手是熟人？否则他不会同意的。”
　　“不是。”郑岩摇了摇头，“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他明显很慌张，甚至做出过自卫的举动，但是我不知道那个人对他说了什么，让他放弃了反抗。”
　　“或许凶手的技术比这个人还要高超。”
　　“不。”郑岩再次摇了摇头，“他并不是一个在乐器制作上有更高技艺的人，他只是个单纯的杀人犯，他将杀人上升到了艺术的高度，艺术永远都是想通的，所以，他……”郑岩指了指趴在椅子上的人，“他愿意被那个人杀死。但是，我不知道他是谁，他没留下任何线索。”

两天后，Z小组启程离开Z市。
　　从那家乐器店的地下室中搜出的肠子最终经鉴定有80%是人的大肠，那些挂在店里出售的琴和琴弦也大多是用人肠做成。
　　秦玲也终于找到了袭击那个被做成大提琴的人时凶手所使用的武器，是一支大提琴的琴头，就放在那个地下室里。从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被害人当天来到了这家店里，却被凶手袭击，然后，就在地下室，他被做成了大提琴。
　　这个人在Z市的两年间究竟杀了多少人，伴随着他的死亡永远成为了一个谜团。也不再是Z小组要去关注的问题。现在困扰着唐贺功的是，究竟是谁杀死了连环杀人案中的凶手，就连郑岩对他都束手无策。
　　“我得和你谈谈。”唐贺功正苦思冥想的时候，杜丽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谈谈郑岩的事。”
　　“我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不错。”唐贺功笑了笑，“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我可不这么认为，如果他还是不肯说出自己恐惧的东西的话，我不敢保证在他的身上会发生什么，我知道他一直在做噩梦，我需要知道，他到底梦到了什么，否则我没办法对他进行最合适的治疗。”
　　“或许我不该说，但是这件事绝不是你能管的，他很清楚自己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等他觉得应该告诉你的，相信我，他不会做任何隐瞒。”
　　杜丽不屑地翻了翻眼睛，“相信我，那时候我恐怕已经无能为力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在现场的时候碰过那个被杀死的警察。”
　　唐贺功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第二案 食脑之徒
第一章 第七个死者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url]http://温暖[/url]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在下一段音乐响起之前，郑岩成功地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并且成功地关掉了音乐。然后，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十二点。不过他费了一些时间来确定现在是午夜十二点还是中午十二点，直到那段音乐再次不屈不挠地响起，他才明白，那是唐贺功要求他必须保证24小时开机的手机。
　　那个手机还是唐贺功给他买的，手机铃声则是秦玲帮他设置的，据说是眼下最流行的洗脑神曲，叫床的话，那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确实如此。”郑岩用力摇了摇头，从熟睡中被吵醒，让他感到自己的头脑昏昏沉沉的，甚至连肢体都不太听自己的话，但是脑子里却下意识地跟着音乐的节奏哼了起来。
　　他再次用力摇了摇头，废了点力气，才把屏幕上的滑块滑到了接听的位置。

“抱歉，头儿，我不是故意要迟到的。”他吐了一口气，虚弱地说道，“就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走到灯塔了，再给我五分钟就好了。”
　　“让你的灯塔见鬼去吧，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去做。”电话那头，唐贺功的声音也显得疲惫不堪，“给你五分钟，五分钟之后有车到楼下接你。”
　　说着，唐贺功便挂掉了电话。又用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郑岩才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他走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才终于确定，不是自己迟到了，而是现在是半夜十二点。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撇了撇嘴，在五分钟限制的最后半分钟到了楼下，远远的，一辆高级商务车旁若无人地飞驰而来。
　　“上车。”嘎吱一声，那辆车在郑岩的面前停下，后车门打开，唐贺功一脸严肃地说道。
　　“看看这个。”郑岩还没坐稳，车子就发动了，唐贺功也把一份文件扔到了郑岩的腿上，然后就闭起了眼睛。在他后面坐着的是秦玲，法医工具箱就放在一边，而她自己却闭着眼睛，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郑岩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打开了那份文件，神色在一瞬间就凝重了起来。
　　是S市发来的一份协助调查的请求。

郑岩打了个冷战，死者衣着整齐的有些过分，一点血渍也没有，显然，凶手在做完案之后，对他进行了清理，甚至还给他换了身衣服。
　　他匆忙翻了翻其它的照片，叹了口气，闭起了眼睛。
　　“十足的变态。”过了半晌，他才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没错，要不是做出这种判断的话，也轮不到我们出马，老头子接到这个案子想都没想就给我打了电话。”唐贺功一脸无奈的表情，“本来还想安度晚年，就这么上了贼船啊。”
　　郑岩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唐贺功和局长差不了几岁，可他却总爱叫局长“老头子”，好像自己年富力强一样。
　　“说说这案子的具体情况吧。”
　　“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据说是死者和家人有个很重要的约会，但是时间到了的时候却没见到他，他的电话也打不通，最后只好到他的办公室去找，然后就发现了这些，本来还以为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结果上去一看才发现，他脑子里根本没有筋，整个脑壳，”唐贺功用一根手指绕着自己的脑袋转了一圈，“被打开过，然后又被重新放了回去。”
　　郑岩点了点头，这和自己的推断差不多。
　　“这是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