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衣在铜镜前面认真而仔细的描着嘴唇,在旦角里面,青衣的妆容相对花旦来说,要淡雅很多。她喜欢扑上很淡的腮红,描很淡的眉,淡的像烟笼着,却喜欢把眼睛描的浓得像一汪碧潭,好像一碰就会滴出水来,也喜欢把唇细细地描了又描,朱红色的,搭配上珍珠色的贝齿,显得有些妖气。师娘说她的妆容太淡,但那有什么关系,本来她唱戏是给人听的又不是给人看的。
这一日,她要唱的戏码是锁锦囊,很喜欢里面的词句:春秋亭外风雨暴,何处悲声破寂寥。隔帘只见一花轿,想必是新婚渡鹊桥。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此时却又明白了,世上何尝尽富豪。也有饥寒悲怀抱,也有失意痛哭嚎啕。轿内的人儿弹别调,必有隐情在心潮。
张驰有度,一点也不比诗词歌赋意味差多少。
阿娇今天的戏码是卖水,她排在阿娇后面。
常常有人拿她跟阿娇比较,有人说阿娇像花,人比花娇,说她像水,人如碧水,甚至有人为了比出她们谁更美谁更迷人而争执而大打出手,想想就好笑。
她化了妆后喜欢站在棉布帘后面看台下的人如痴如醉的样子,好像比台上的人更入戏。
悄悄撩开一丝蓝色的布帘,在还未来得及看清台下的各色观众里,一道鹰一样的眼光迅速抓住了她,她直觉地赶紧退后一步,却又些不甘心,复又撩开帘子,任性地随着那道眼光直视过去。
李悦晨坐在戏台的第一排,修长的身子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手慵懒地搭在扶手上,心不在焉地歪着头,眼睛却直直盯着棉布帘,直到看到帘子被人掀起一条小缝,他的嘴边露出一线不易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