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一连五日,越州一连下了五日大雨,朴灿烈躲在云绘楼的檐下避雨,老板娘顾陈氏递了他一碗热茶,二人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白贤不敢走近,就站在云绘楼的墙角处看着朴灿烈。白贤那身款式旧破的戏服贴在身上,两只细如白葱的手匿在水袖中捏紧,中指深深抵入掌心的肉里,忍着冷。不时抬臂抹一把模糊的眼睛,那时,在白贤的眼里,朴灿烈便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缥缈,让他害怕。
雨水顺着额沾湿眉毛滴入眼里,有些疼让他低下脑袋,再抬头时,他瞧见朴灿烈扬起的笑容,隔着雨雾的笑容那么模糊,却让白贤身体的某个地方压下一块巨石。在朴灿烈的对面站着那么一名笑靥如花的女子,湘色的海棠样彩绣花软缎春衫裹着她婀娜身姿,黑发长长如海藻半挽髻发扇簪斜插,好一个俏女。她眼圈带翘红细眉暗蹙,一双娇唇淡点香脂,眉眼间的娇慵让人望了出神。
白贤咬着下唇终究踏了一步走上云绘楼的台阶,有了屋檐遮挡,他额前碎发不再滴下水珠来,水袖脏兮兮的拖在地上,这让他看起来就似街上的乞儿。他只希望朴灿烈能将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看看他。可是呢,朴灿烈也只顾得匆匆瞥他一眼,便将目光投回了女子如娇蕊的脸上,他拿了本戏文塞入女子柔荑,道:“阿穗,你喜欢的霜云记,昨夜熬了通宵抄的”朴灿烈的语气就像等待表扬的孩子般。
白贤想,他对自己不这般,一个多月了,朴灿烈对他便是连看都是不屑的。
他口中的阿穗,那明眸善睐的柔情女子,便是这家云绘楼老板的掌上明珠,更是越州叫得响名头的戏伶——顾欢和。似乎与朴灿烈是青梅竹马,只这欢和的父亲嫌他朴灿烈无财无权,配不起他的掌上明珠。可那灿烈欢和二人倒是心有灵犀得很,有一次,白贤睡在朴灿烈家院子中,睁开眼便瞧见那女子一双闪闪动人的水瞳,看得白贤有些痴了。欢和递了他一盒糕点,便挥了衣袂踏尘而去,朴灿烈瞧见后,待得欢和走远方才回头皱眉瞧他,嘴中冷淡犹如初春化雪:“白白浪费了”说罢,回身将那屋门关得犹如轰雷巨响。
白贤咬了一口那红豆味的糕点,只觉得苦,一点也不好吃。倒让他想起人间的一句诗来。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