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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琼华派

“你这是要和我动手？”
“......”
“好！很好！兄弟阋墙，同门反目，我十九年前就经历过了！”
“...大哥...，爹他一直在地府等你，他说要跟你说句对不起。”
“对不起？可笑！让他等下去吧！！！”仿佛十九年前的一幕重现，眼前的人，他早已看不清是天河还是天青。
被背叛的痛，痛得他心志全失。
云天青！是你！带走了夙玉！
“...大哥！”
“天若弃吾，吾宁成魔！”全都是假的！没有人！一个个都弃我而去！
“玄霄，你至今仍不思悔改。惩你永镇东海！”九天玄女冷冷的声音自天上降下。

一句话，便将他推进了万劫不复。
他真的做错了么？
错在了十九年前？还是今时今日？
不！他从没错过！
不甘心！怎会甘心？怎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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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轮回井

“你还在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了，久到都快忘了自己一直等的是什么了。但是，只是快忘了。
实际...忘不了啊...
云天青回头，看到自己身后立了个女鬼。
一身红衣，风华绝代。

“我都数不清这是自己多少次转世了，呵～每次都能看到你。”
她不过是个过路人。
只是每次来轮回井，都能看到他。
次数多了，渐渐跟他说上了几句话。
他很爱笑，眼角眉梢即使不笑的时候，都会带着几许笑意。
可惜，她能看出他并不开心。
即使笑弯了那稍嫌单薄的唇瓣，那双宛若星辰的眸子仍带着淡淡的忧伤。
丝丝屡屡，渗进了他的眼眸，冲淡了他笑意。
她知道，他是爱笑的，可惜心却笑不起来。
他只说过...他在等人...
而后就只是微笑...

“红衣，好久没见了啊...这世过得可好？”嘴角自然得扬起，微笑得问候着她。
他问她的名字的时候，这女子只说她喜好着红衣，叫她红衣便是。
红衣来来去去，他也早数不清有多少世了。

“好或者不好，都过去了。”人死万事空，只要她自此跳下，便又是一个开始了。
“还没等到你要等的人么？”几百年了吧，居然还等不到？
“嗯，我每天都看着，他还是没来。”多久了？他一直安好吧。
“诶...你等了这么久了，后悔过吗？”几百年啊，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他坚持如此...
“...不知道，没想过。我只知道，我会一直等下去。”悔？他懒得想，也不愿意想。就这么下去吧...他会来的...
“我走了...但愿下次来的时候，你等到了要等的人...”轻轻颌首，转身便投入轮回井中。痴人啊...
等了这么久，早已习惯等不到了...呵呵...红衣...一路走好...

又一个魂魄飘来。
看了云天青一眼，叹道：
“你这人还真是不惜福啊！还不去投胎。难不成要等到象那个被压在东海的人一般，永不超生才知道后悔？”
“我可没那么倒霉。我只是在等人...”含着笑，看着来者，不意外的，来的是冥府最爱唠叨的鬼差冥言。
“诶...你说我倒了什么霉，当初勾了你的魂...”叹啊...后悔啊...当初便是他去勾了云天青的魂魄。
这冥府里的规矩，哪个鬼差勾了谁的魂魄，就得负责让那人去转世。
勾了这么久的魂，他还是第一个...说不动打不动，就是不去轮回。
一直就是那句话，等人...
碰上这么棘手的人物，也算他倒霉...
劝不通，骂不动，强不行，软无效...
没办法...真没办法...只能想起来的时候，过来说上他几句。

“哈，你就倒霉，偏偏勾了我的魂！”跟冥言也算有几百年的交情了，他也是口厉心软的人，天青忍不住就是想闹闹他。
“......”
“刚你说的人是谁啊？那么倒霉，被压在了东海。”随口问了问，原本也不关心答案。
只不过，几百年了，能跟他说话的人并不多，他现在只是想说说话罢了。
“我也是昨儿个听人说的，也算旧事了。
 那人都被压了五百年了。
 说是一个叫玄霄的人，惹怒了天界，落至如此境地。
 凡人就是可笑，老是想着与天争...”

玄霄？！原本懒散的神情，因这两字而突然变得紧绷。
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得颤抖起来...
十指并了并，想抓住什么...却抖得连并拢都困难...

玄霄...多少年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再听到的时候...怎么会是这样...
师兄...
都成鬼了...还有心么？
玄霄二字...好像是万千银针...细细密密...钉进了心里...
疼...心口...淅淅沥沥透出真切的疼痛...

原来...原来...
终于知道为什么等不到他了...
师兄...难怪...
东海么？
师兄...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等不到你...那我去找你...可以么...
对不起...我一直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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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

为什么？就差那么一点！
周身流转着火热的真气，玄霄将自身与羲和剑的力量催动至极致，与周围的仙术结界抗衡。
五百年来，他不断修炼。原本紧紧困住自己的结界，渐渐被推离。
时至今日，结界更是已快被毁灭。
但是，就差那么一点，每当他以为结界马上就会被摧毁的时候，
这结界总能凭空多来几分力量，再次凝结，与他相抗衡。

再次催动羲和剑的力量，将结界撑开，却隐隐感觉到结界传来一丝波动。
似乎结界外有股力量在冲撞着结界，想进入此间。
缓缓收回了催发的剑气，闭目凝心辨察着那股来自结界之外的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结界的薄弱处波动越来越大。
终于，砰得一声，一道灰色的人影，硬从结界一道细小的撕裂口闯了进来。
“咳...咳咳...”那抹灰色重重得摔在玄霄脚边，与结界的冲撞令来者咳喘不止。
“何人？”拧起剑眉，玄霄往后退了步。他向来不喜与人接近，更何况来者的目的还不清楚。
“咳...”看得出来，强行冲入结界对来者的伤害不小。他半天没爬起来，只是俯身咳喘。

玄霄冷眼看着他，不发一语。
见那人一时半会也起不来，便背过身去，闭目，不理他分毫。
终于，来者挣扎得站了起来。
一手按着胸口，一手缓缓伸出，想碰触到背对着他的那个人的衣襟。
虽背对着他，但身后气流波动，玄霄冷然一挥手，身上炙炎之气流动，将身后之人震开。
眼仍然合着，不带一丝情绪。

“师兄......”被炙炎之气震开，好不容易站起的他，再次飞起，撞上结界。
“......”原本紧闭的双目因师兄二字而打开。
转身，却见被自己震开的人，摔落地面，因与结界冲撞而变得苍白的脸，直直印入他的眼眸...
云天河？！玄霄直觉想到的是天河。
不对！他刚才喊的是师兄！
“云天青？！！！”凤眸微微眯起，紧紧盯着地面上的他。

“咳...师兄...”咬牙再次站起，扬起几百年来不曾更改的笑颜，灿然对上等了五百多年的人。
曾经想了多少次...他该怎么面对师兄....
师兄可还愿意看到他......
直到此刻...真切得看到了他...却发现自己多想了...
只要...只要能看到他...
自己便满足了啊...
五百年...恍若弹指...
原来...五百年的思念...只是...见到他就够了...

“......”云天青！！！心乱了...
原本以为在十九年冰封之时就已经平静无波的心，却被师兄二字击起了万千波涛！！！
原本以为在五百年来的结界封存中早已如同死灰的心，却为云天青三字燃起千万烈火！！！
恨啊！恨这一如往昔的笑容！恨这口中唤出师兄二字！
当初要不是他！自己怎会被冰封十九年？！
当初要不是他！自己怎会落到如此地步？！
当初要不是他！夙玉怎会离开自己？！
五百多年的苦，岂是他一个笑容可以忘却的？！
一时恨极，右手已掐上他的咽喉，毫不犹豫得收紧！

“师兄...对...咳...对...不起”咽喉被他扣住，却仍笑得灿烂，笑意直达眼眸。
深深得把等了五百年的人影望进眼里，刻进心里......
师兄...我知道你恨我...
能再看到你...我就够了...
对不起...我欠了你五百年...

鬼向来是离不得冥府的。他私自偷离冥府，就早料到了后果。
一旦离了冥府，鬼气就会慢慢消散。
更何况他为了找寻师兄，更是不顾白天黑夜。
白昼的阳光更是加速他的消散。
刚才强行进入仙术结界，更是损耗极大的精力。
又被师兄的炙热之气震开，现在的他已是强弩之末。
笑意渐渐淡去，灿若星辰的双眸慢慢的合起，师兄...对不起...

“云天青！！！你欠我的，岂是一句对不起可以带过的？！！！”感觉手中的人，气息已微不可察，玄霄不由的松了手。
抱住下滑的他，玄霄怒吼：“你欠我的！我要一笔笔讨回来！！！”
催动剑气，一举震破困了他五百年的结界。
抱着他，玄霄急急向冥界飞去。
云天青！你还没偿还一点你欠我的！我不准你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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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黄泉路
抱着云天青，玄霄直闯冥界。
冲来阻挡的鬼差，全被他周身的炙炎之气震开，一路进来，不少鬼差被打伤。
“等等！你就是这傻小子要等的人？”原本要一脚踹开挡在他面前的一个鬼差，却听那人言语，是认识云天青的。
玄霄收回脚，停住了急切的脚步，看着眼前的那个鬼差。
“诶...这孩子傻啊...都等了五百多年了...”挡在玄霄面前的鬼差，原是冥言。
“一直死活不肯去轮回，害我一直挂着他的轮回任务。”冥言看了看玄霄手中气息微弱的天青，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你带他去冥河吧，奈何桥下的河就是了。那里能帮上他...”话音刚落，便见那人一刻不停得冲去奈何桥。
“诶...乱啊...”摇摇头，冥言回身扶起被玄霄震伤的鬼差。

抱着云天青，他直接跳入河水中。
冰冷幽暗的河水，冲刷过云天青的魂魄，渐渐的，他周身四散的鬼气缓缓凝聚。
原本已半透明的躯体，一点点得恢复，慢慢转成实体。
看着渐渐清晰的容颜，玄霄抬起右手，指尖轻触他的脸颊。
看着五百年没见的容颜，心中又乱了...

五百多年...这人居然一直在等着他...
等着自己...就为了说句对不起么...
自己被冰封、被镇压东海，他就在这里默默得一直等么...
为什么不去轮回呢...真是念着他这师兄吗...真的一直在等他来...
鬼差都说他傻啊...
师兄...五百多年没听见有人这么叫了...

“师兄...？”
低头看着他，他还没清醒。苍白的唇，仍然紧紧闭着。原本爱笑微扬的眉，此时却微微蹙着。
醒来...云天青...
“是玄霄师兄么？”
泡在水中的他还是没醒，当然也没开口唤他。
玄霄默然回头，却见奈何桥上站着道白色的细致人影。
纷飞的青丝，飞扬的衣袂，似近若远的容颜。
眉梢那淡淡的忧思，如同当年似锦如火的凤凰花一般美丽。
“夙玉...”那个令自己思思念念这么多年的人，此刻就站在一步之遥的桥上。
身边的天青，桥上的夙玉，水中的自己。
时光似乎回到了夙玉初入师门的那天。
那日的她便是如此，美丽飘逸，惊呆了自己跟天青。
现在，她就在桥上，近得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但是，手却抽不出来，只是密密的环着仍旧昏迷的云天青。

“玄霄师兄，真是你啊...”桥上的夙玉，轻叹道。
巧呵...没想到两世轮回之间还能碰上...他们...
一时似乎又没了话可说，只是静静的看着桥下的玄霄...和他怀里的天青...

玄霄也没了话，也只静静的看着桥上的夙玉。
心中千头万绪，却开不了口，也动不了。

“师兄...夙玉该走了。”桥上的人缓缓一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夙玉！别走！”见她要走，玄霄出声唤她。
“玄霄师兄，你还留我做什么？”叹了口气，夙玉回身，望着河里的玄霄。
“......”留她做什么？玄霄没了答案。
“玄霄师兄，你真的要留我么？”夙玉清澈的眼睛，直直望入玄霄的眼里。
“......”
“你真的要留的，是我吗？”
“......”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想明白吗？当初你想要留下的人和你现在想要留的人，一直是我么？”
“.......”
“师兄，问问自己的心吧，你想要留在身边的到底是谁呢？”
“是我吗？还是天青师兄呢？”
“当年你看凤凰花的时候，看进去的到底是我，还是天青师兄呢？”夙玉微微笑了，思绪飞到了当初那片灿烂的凤凰花丛中。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悠悠我思,永与愿违;万劫无期,何时来飞……”望着兀自开得灿烂的凤凰花，花下的人儿轻唱起缠绵的歌谣。
“...夙玉，你若喜欢，以后我陪你一起来赏花。”身后的他，轻轻说道。
“玄霄师兄...”回身，看着身穿白袍蓝底的衣服的他，脸上也染上凤凰花的红艳。
“师兄...”一道慌乱的声音却生生插入这一片静谧，“我完了...我把师父的晴玉如意给打破了...”
“云天青！！！”看着慌忙冲过来的人影，玄霄怒道。
“呜...师兄，帮我去跟师父说两句好话吧...不然我肯定要被师父逐出师门了...不要啊”丝毫没看进去他的怒气，云天青哀求道。
“你！！！”只见玄霄虽然怒极，却仍是皱了皱眉，拖着云天青离去。
“诶...”夙玉叹息，她知道，玄霄是拉他去求情的。“玄霄师兄，你真的想陪我赏花么？”

或许，那时自己便明白了，自己和天青师兄，到底谁在他心里占了多少。
比不过啊...哪怕一点，他也不会一句不说，就扔下自己...只为了给天青师兄求情...
恐怕玄霄师兄一直都看不清这一点...只怕自己之于他，只不过是女子之身...他理所当然以为那喜爱之意便是情爱了...
当初自己与天青师兄离开琼华派，虽说是两人不忍心看生灵涂炭。但要真追究起来，自己是否真没一点私心？
私心想带走他心中一直重要的天青师兄？
只不过，一旦踏出了那一步，想回头却是千难万难了啊......
她不敢...不敢回去...也不敢同天青师兄说啊...
就这么蹉跎下来了...直至身死...

轮回至今，她也看开了那世的牵绊了...
可惜，现今看来，桥下那两人却还在相互纠缠折磨...
只怕她不开口，那两人还要花上数百年时间...一个藏得深...一个却还看不清...
终究不忍心啊...情爱虽定...但那份同门之谊还是在的...
她能做的也就如此了...剩下的就留给他们自己吧...
“师兄，夙玉就此拜别。”夙玉颌首拜别，飘然转身，走过这桥，便又是一世了。

玄霄不语，看她离去。直至那抹白色，悉数隐入远处的惨淡黑雾之中。
他想留的到底是谁...？
环着云天青的手，渐渐颤抖起来。
是谁？不是夙玉么？
不是她？而是...他...？
当初，他与夙玉离开...自己到底恨的是什么...？
恨夙玉多点...还是天青...？
自然是恨天青多...但...恨的是什么...
恨的是他带走夙玉...还是恨他弃自己而去...？
乱了...一切都乱了...五百多年来一直以为的事...原来却是错的？！
玄霄看着怀里的云天青，神色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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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青鸾峰

云天青醒来的时候，已是夜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点点星光，却发现自己回到了青鸾峰小木屋。
窗旁立着道人影。
垂至腰际略带棕红色的长发，被山风吹得微微飘动。
一身白衣，五百年的沧桑都不曾玷污分毫。
熟悉得心痛的背影...他怎么会不认得...
想当初，自己便是时常惹恼了他，气得他拂袖而去，留下的便是如此的背影...
想唤他，却一时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半晌...才从疼痛的咽喉...挤出了一声——“师兄...”

玄霄仍不动，还是背对着他。
“师兄...”天青又唤了声。
玄霄动了动，终于回头看他。
“师兄...”天青笑了，一如往昔，苍白的脸上，却绽放出灿然耀眼的笑容。
玄霄看着他，不语。
五百多年...仿佛都在这个笑容中烟消云散了...
原以为万事皆非...回首...却看见不曾更改的笑容...还有那声师兄...

看着依旧虚弱的天青，玄霄不发一语。
却走了过去，一把抱起他，步出小木屋。
“师兄...？”被突然一抱，天青呆住了。
怎么？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
向来不喜与人亲近的师兄...居然...抱起自己？！！！
天青先是一僵，而后便颤抖得抬起手环住他。
不管了...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只要这样...这样...就好...
说是环住玄霄，其实只是微微得抬起垂在身侧的手，稍稍的碰上他的衣袖。
不敢啊...如此就是极限了...
只是这样，心里便满得装不下其它一切了...
够了...这一世这样就够了...哪怕...叫他马上跳入轮回井...他都无憾了...

玄霄觉察到他的小动作，却没马上把他扔下，只是自顾自的走着。
走了一段路，停下。
一如往常的冷漠，开口：“进去！”
“？？？”突然听他开口，云天青慌得赶紧收回自己的手。
而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
进去？去哪里？
抬头，看向玄霄，却见他冷冷的看着自己。
“进去自己的躯体！”玄霄再次开口，手却还是抱着天青，丝毫没松开的迹象。
“什么？师兄...”仍是不明白。
天青这时才发现自己被抱进了石尘溪洞。
惊异的是，墓室虽毁，但周围的坚冰却仍厚厚的覆盖着，坚冰中自己和夙玉的石棺居然未损分毫。

玄霄又看了他一眼，将他放在一块干净的地面上。
手一抬，唤出了羲和剑。
再一挥，剑气释放，劈向石棺，力道拿捏恰好。
石棺裂开，露出了里面封藏了五百多年的躯体。
五百多年了，躯体却依旧完好。
躺着的云天青，仿佛只是睡着了。
静静地等着那个人来唤醒他。

“回躯体里去！”再次开口，语调仍是冷冷的，但是看向天青的眼神却没了往昔的冰冷。
“师兄？为什么？”云天青还是不明白，怎么一觉醒来，事情一下子都糊涂了呢？
“......”玄霄懒得开口了，直接走过去，拉起坐在地上的天青。
定定的看着天青，再也不开口了。
“师兄...”天青却慌了。
师兄...这样...是生气了...？
"师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如果是你要我做的，天青会去做...”再次弯起唇，笑得眼眸晶莹。
说罢，便乖乖的低头走向自己的躯体，闭眼，慢慢躺下。
看他魂魄归体，玄霄拿剑的手不著痕迹得紧紧握住羲和剑。

半晌，石棺中的人轻轻动了动，蹙了蹙眉。
缓缓醒来，睁开眼，先是满满惊讶。
“怎么可能？！”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啊...居然能动...
挣扎的坐起来，天青不敢相信...自己现在...是人...？
“啊...”才刚站起来，熟悉得冷得透骨的疼痛袭来。
才撑不住，要倒下。
却被人稳稳拖住。
继而被拥入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抬头，便看见自己等待了五百多年的容颜。
“师兄...”
“以后就由我来替你驱寒。”抱着他的人如是说道，语调仍然是冷冷的，但却似乎多了些什么，原本拒人千里的疏离感没了。
“师兄...”等了这么久的梦就这么实现了...原本以为今生无望...现在...却什么都有了...是真的吗...？
幸福来得如此太突然，令他措手不及...
明明听到，感受到的是如此的真实...却...不敢相信啊...
梦么...是梦...那也美得太...真实了...
心中轻颤...迟疑着...
“天青...不要再离开了...”低头，密密的覆上他苍白冰冷的唇，唇舌绞缠间，道尽五百多年来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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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无常殿

“倒霉啊...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自从勾了云天青的魂，我倒霉就没断过...苦啊...”冥言抚着肩头一道不浅不深的伤口，一直叹气。
“诶...你说我怎么就碰上这么个衰神了...”唉声叹气中还不时夹杂声呼痛声。
自从勾了他的魂魄，自己就一直挂着个轮回未完成名额不说，还得时不时得被那小子气个半死。
他说等人...等就等吧...这还等来个更头疼的人物...
那天一路进来打伤不少鬼差...害得他私下花了不少财...才封住了那些个鬼差的口...
这要不管...往上头那么一告...算来算去...还得算他头上...
毕竟云天青这催命鬼还挂的是自己的账上...上头随便给自己定个玩忽职守之罪啊...他这差事丢了是小事...搞不好弄个永不超生就完了...
这还不算完...想起那尊煞神...现在胸口还慌着...
那把羲和剑往脖子这么一搁...我这可怜的小魂哪里经得住那利器的炙热之气啊～
成成成...我办了...还不行么...
这偷改个生死溥都比被他烫得魂飞魄散得好...
改？算了，直接撕了那催命鬼的那页好了...
天可怜见啊...别再让那两人回来了...
冥府暗处，就只见个鬼差暗自咒骂唏嘘不已，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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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青鸾峰

晨曦
旭日东升。
山间薄雾被初生的阳光破开，由浓转淡，变得轻盈，四处漂移。
悬崖边伸出的几棵松树，亦沾着露水，显得青翠欲滴。
一道白色人影，背手立于悬崖之上。
一身白衣随风飘动。
“师兄，我不会再离开了。”白衣飞扬之间还夹杂着一抹青灰色。
“......”着白衣者不语不动。
“师兄，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着青衣者也不气馁，继续说道。
“......”垂至腰际的略显棕红色的长发，随着衣袂翻飞。
“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继续努力。
“......”几缕发丝被风吹到白衣者的唇边。
“师兄...我喜欢你。”说到这话的时候，却低下了声音，全不如适才三句的中气十足，细细的，轻轻的，仿佛风一吹就没了。
“......嗯”他说得小声，白衣人可也听得仔细，终于也回了一声。
轻轻的话语，听了进去，全化成了唇边的浅笑，也是浅浅的，淡淡的，绽放在冷艳的唇角，却比得朝阳没了颜色。

晌午
“师兄，我不会再离开了。”
“......”
“师兄，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
“......”
“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
“......”
“师兄，我喜欢你。”这次声音大了些。
“......”可惜听者却没了回应。

夜里
“师兄，我不会再离开了。”
“......”
“师兄，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的。”
“......”
“师兄，我说的都是真的。”
“......”
“师兄，我喜欢你。”声音更大了。
“......”听者已麻木了...
“师兄...”继续叫。
“云天青！！！”玄霄忍无可忍。
“师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发誓...”右手还配合得举起，指天立誓。
“你...到底想说什么...”看着他一脸的乖巧，多大的气也无处可发...
“师兄相信我了？”很可怜很可怜的看着他。
“......你......”
“那可以解开我手上的仙缚术了吗？”低头，很哀怨得看着自己左手腕上一条隐隐的半透明的白线。
“......不行。”白线的另一头蜿蜒着，没入白色的衣袖之中。
“睡觉的时候解开都不行吗？”自从自己复活之后，他便施法绑住两人。这些日子来真是形影不离...吃饭、睡觉...连...都在一起。
“......”坚决不开口了，定定得看着面前的人。
“...好啦...师兄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其实没意见的...”没意见才有鬼...好想偷溜下山看看哦...

玄霄转头，不理他，和衣躺下。
过了会儿，背后靠过来一个略嫌冰冷的物体。
“师兄...好冷...”两只冰冷的手环上了自己的腰。
“......”坚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不忍心。翻身，把他纳入怀中，温暖着。
“师兄...我会一直在的。”
“...嗯。”

清冷的山间，似乎飘来缥缈的歌谣——
“杳杳灵凤,绵绵长归;
 悠悠我思,永与愿违;
 万劫尽期,共效于飞……”


————完——————

自己看小说不喜欢看到没结局的～所有自己写也非的全完了才贴上来。
赶在回家过年前了结了，也算了了一个怨念了，呵呵。
无聊的时候看看吧，消磨时间�

呵呵，谢谢大家的支持。
新年好新年好～回家一趟，今天才回来。给大家拜个晚年啦～
泪泪道个万福嘞～

.......话说，原来偶的文跟絮絮的梦千年还是姐妹篇？！（^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