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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容国皱着眉头站在一旁看着文钟业努力的叫着刘永才,注意力却已经放在了自己伸进口袋里的手上握住的手机上了——看刘永才这种情况似乎得叫救护车来,再不济也应该通知一下学校里医务室值夜班的老师过来帮帮忙。
正这么想着呢,那边却听见了一声轻轻的嘤咛,然后便是文钟业略带欣喜的声音,「容国哥,永才哥醒了!」
一下子回过神来,方容国这才看见了刘永才微睁的眼眸,当下他立刻蹲下了身子靠在文钟业身边,一手搭上了刘永才另一边的肩膀,加入了文钟业的叫魂活动,「永才!永才!」
在一边一人努力的摇动下,刘永才微开的眼睛终于越睁越大,虽然睫毛扑煽的幅度还有些稍慢,但总算是完全醒过来了。
「容国哥……」刚恢复了说话能力的声音听起来分外沙哑,刘永才感觉自己身体里的力气似乎被抽光了,整个人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钟业……」
「永才哥,你还好吧?」刘永才终于展现出来的生命迹象让文钟业松了一口气,皱起的眉头松开的同时文钟业也忍不住略带责备的问了一句,「你刚刚那是怎么了啊?」
怎么了?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刘永才顿时一愣,他努力的去回想刚刚发生的事情想要回答文综也却脑袋里只是一片空白,明明之前很清晰的流窜在脑袋里的思绪也在一瞬间被抽走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
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喊着【告诉他们啊,把那些奇怪的事情都告诉他们!】
可是那如同浆糊一般的大脑能让刘永才发出的只有那一句,「我不知道。」有些懊恼的垂下头,刘永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躁些什么。
「没事就好,永才哥你别想太多。」看着刘永才难受的样子让文钟业也觉得有些不舒服,扯过刘永才身上的浴巾帮他压紧以免他着凉,文钟业拍了拍刘永才的肩膀已示安慰,「还是快去穿衣服吧,不然会感冒的。」
「是啊,没事就……」方容国也刚想要出声安慰,却是一瞬间被手中传来的一阵震动打扰了,衣袋中那被方容国一直握着的手机此时此刻正在等待方容国的接通,简单的电子震动声在狭小的浴室里形成了回音,冰冰凉凉的音调让人感觉不太好。
方容国皱着眉头拿出手机,却在看清屏幕显示的同时变成了惊讶的表情——【金力灿】
明明是为了同住才存了的号码其实也没有打过几次,此时此刻响了起来的铃声让方容国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和文钟业示意照顾一下刘永才,方容国走出了信号不太好的浴室接起了电话。
「喂,金力灿?」方容国想着像这样低哑的声音在金力灿听来一定是丝毫不友好,可是金力灿又怎么知道自己在面对他时的煎熬——深埋着这样的感情,又怎么能坦然的面对他呢?只好幼稚的用不善的态度来掩饰。
【方容国……容国……】电话那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很不真切似乎是因为信号有点不太好,里面还混杂着电子爆破的杂音,但是方容国还是可以准确的认定这的确是金力灿的声音没有错——但是这种情景必定是不正常的啊!
几乎是瞬间就慌了神,方容国没有多加考虑怎么掩饰自己的心情就赶紧回了话,「你怎么了?!金力灿,喂!」
就算被金力灿发现自己对他的关心也没关系,只要金力灿此时此刻是安好的就好。
【容国——救我……】电话也依旧是嘈杂着杂音,金力灿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十分的痛苦,没有说完一句话,便听见了一声尖厉的杂音,然后剩下的就只有代表忙音的【嘟嘟】声了。
「喂——喂!喂!」电话已经挂断了,方容国知道即使自己再怎么叫金力灿也不会有反应了——刚刚那样的声音明显是手机摔倒了地上断了线——但是方容国还是没办法抑制自己想要叫出声的冲动。
立刻回拨回去,也是意料之中的忙音。
「妈的……」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
方容国是真的慌了。
这一晚上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把手机随便塞进口袋里,方容国拎起自己刚进门时丢在地上的包便跑出了门,速度快到只留给了正在搀扶刘永才走到床边的文钟业留下了一句话——「我先走了,你照顾好永才。」
即使是被朋友说是无情也好,但是已经被金力灿占满的大脑实在没有办法分出一丝思绪给刚刚好转的刘永才。
方容国火急火燎的奔出房间,连带着寝室的大门也被大力的合上了,一下子闭拢的门板反射在没被窗帘盖住的玻璃门上,显得有些说不出的诡异——那扇玻璃门是通向阳台。
「容国哥这是怎么了?」好不容易坐到了床上,刘永才结果文钟业递过来的衣服,手臂有些乏力的提不上但他还是尽量努力的穿着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的寒冷似乎还有一些残留在身体里,让刘永才一点提不起力气也没有办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啊?」文钟业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在一连串的惊吓和极度的困意下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但是他嘴里还是嘟嘟囔囔地说着,「永才哥你别担心了,我等等给容国哥打电话,你先休息吧。」
艾古……在担心容国哥前我得先担心担心这个呆蠢的弟弟吧。
刘永才眨巴眨巴了一下自己沉重的眼皮,表示知道了。
不过现在还是先担心一下我自己吧。
也许是因为太快的闭上了眼睛进入了睡眠,又也许是身体羸弱的感觉削弱了敏感的神经,总之一向敏感异常的刘永才这次没能发现异常——似乎有一个异色的眼眸在那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后一闪而过,连带一个不明所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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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贤背靠在那扇玻璃门的另一边,受了伤还活动的身体已经让他有些受不了了,好在刚刚接受了一些刘永才的血液才不至于动不了。
刚刚吸过血,郑大贤的眼眸还没有恢复黑色,闪着蓝色光泽的眼睛有一种不真实的美感。额角的伤口还淌着血,一丝一丝的顺着郑大贤精致的侧脸滑下,他却没有去擦抹,任由它肆意的流淌。点点血光衬托着郑大贤嘴角的笑意,预想以外的恐怖。
唾出一口嘴里的血沫,郑大贤再次转睛向房间看去,目光触及到了坐在床上文钟业,空气中似乎立马就充斥了郑大贤最喜欢的那一种味道——血腥味。
「果然没有认错呢……」
郑大贤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哑,让他平白增添了些危险的味道,「终于见面了……Mo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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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从生下来就注定要是敌人。
猎物和猎人,这透着血腥味的关系本能的就让人感到幸福。
对于你来说杀戮是什么?那只是埋藏在血液里的本能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