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仙云栈。屋内,由于点燃了木柴,所以并不冷,反而稍嫌燥热。一行人正谈论该如何应对,并不时传出笑声。
可江云却紧锁眉头,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他沉声道:“心柳,你出来一下。”
仇心柳虽甚感疑惑,却还是照做了。
屋外,白雪皑皑,谐和而寂静。树木,早已枯萎,只剩下一棵孤独柏树傲然挺立,暗示着它的永不妥协。
“云哥,什么事啊?”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仇心柳一惊:“什么?”
“我问你,”不知不觉中,江云提高了音调,“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的生世的?”
仇心柳愣住了。她不敢相信……她的云哥竟然如此不信任她!
“心柳?”
仇心柳颤抖着声音问:“你……怀疑我?”
“……”江云无言以对,转过身去。
“告诉我,江云,你究竟……是不是在怀疑我?”仇心柳加大了声音。
“………………是。”
没有人知道江云此刻的表情,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不清楚他的表情,为何会夹杂着痛苦、失望、以及……悲伤。
仇心柳淡淡地笑道:“云哥,你很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对吧?”
她不顾江云,自顾自道:“为何爹爹会这样放过我,为何娘亲会告诉我们如何去解救。你在怀疑,怀疑这是不是一个连环的圈套,而我……就是这个圈套的诱饵。”
江云低叹:“心柳……”
“经过了那么多风浪,云哥,你真的还以为……”仇心柳伸出手,拢了拢云鬓,“我依旧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么?”
江云猛然一颤:“心,心柳?”
“怎么了?”
“罢了,罢了……”
说罢,江云转身进入屋内,留下仇心柳独自站在悬崖之边。
仇心柳黯然。
他为什么会怀疑?为什么?为什么他不信任她?
这么多次的生死相拼,这么多的离别伤感,竟敌不过一个被隐藏了十八年的消息?!
他把她当什么了?!
好罢!既然他不信她,那就让她……用生命,来告诉他好了!
她是不会背叛他的。
只要她有意识,她就一定……不会背叛他!
同时,她也要他复出代价。
她要让他……悔恨终生!
她要……让他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
仇心柳,是敢爱敢恨的女子。被她爱上,及爱上她的人……都将承受那绝对的痛苦。
仇心柳恋恋不舍地凝望了那屋舍最后一眼,含笑,准备跳下那深渊。
不知为何,屋内的江云心中一阵空虚,仿佛……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是谁?会是谁?!
心……心柳?!
他急忙冲出屋去,却正好看见了仇心柳准备跳崖的刹那。
“心柳——?!!!”
听到那声惊呼,仇心柳转过身。她目光柔和,嘴角边,挂着恬淡的微笑。
她笑着……向江云说道:“云哥,别了。”
纵身一跃,只觉狂风呼啸而过,她不禁展开双臂。
这……就是飞的感觉吗?
真好……
枝叶,在空中翩翩飞舞。那原本柔韧的枝叶,由于风的关系,而变得有如利剑般。这些枝叶滑过仇心柳的面颊,带起阵阵血腥。
而仇心柳,却渐渐……失去意识。
雪山山脚,澈非向上望去。
那……就是雪山了么?而仇心柳……就在上面了?
嘴角那温和的微笑在此时……却显得有些阴狠。
“扑通”一声,一个重物飞落。
澈非疑惑地回过头,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那是个女子,而且是个容色清丽的女子。即使是那略带伤痕的脸颊,以及那稍显脏乱的鹅黄衣衫,都挡不住女子本身的美丽。
她是谁?为何……
难不成她是……仇心柳?!
女子睁开眼,一眼便望进澈非冰绿色的眼眸之中:“快,快点带我去……域穴,找我……爹爹……”
“你爹爹?”
“我的爹爹……仇雠。”
说罢,女子便昏了过去。澈非傻傻地看着女子熟睡的容颜,陷入了些须呆滞的状态。
从山上传来的脚步,让澈非回过神。
呵呵,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这么快就让他找到了。她……真的是江玉郎的女儿……
可是,即使她是如此地令他着迷,他也不能忘记目的!还是……快点去域穴吧!
因为,他是来……报仇的。
澈非横抱起仇心柳,轻轻跃起,飞向远方。
江云等人快速赶到,却没有发现仇心柳的人影。
江瑕提议:“我们四处找找吧!”
“嗯!”
忽然,若湖惊叫:“云大哥!你看!”
众人向若湖所指之处望去。只见,在凌乱的枝叶当中,一支玲珑水玉簪在苦枝绿叶中,正发着璀璨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