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0
Part 1
皓洁的明月悬挂在如墨倾洒般的夜空之中,没有繁星的衬托,却依旧在寂静又清冷的子夜散发微弱的冷光。并盛市的所有居民几乎都在这平静的夜晚中安然入梦,却不知有一些不应存在于这宁静小镇的黑影已经悄悄潜入。
今天是泽田家许久不归一直外出到北极挖石油的一家之主稀少的回归时刻,这对于向来十分恩爱的泽田夫妇来讲可是不可多得的好日子。拜此所福,泽田奈奈相当高兴又勤奋地烧了一大桌子的丰盛佳肴,夫妻加上其只有7岁的爱情结晶一直闹到深夜才结束欢迎会。略感疲倦的三人本想继续庆祝下去,但想起明天是自家儿子入学典礼的重要日子,也只好心怀遗憾地收拾餐具离开餐厅。
本应该是这样的,接下来的发展无非是泽田家的儿子健健康康的长大,进入小学,升入中学,考进大学,成功就业。可是,现实永远不会顺着人的心意,不仅仅会偏离希望中的轨道,甚至还会背道而驰。
楼上的房间中,原来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男孩隐约听到了下方窸窸窣窣的声音。有点不适地皱了皱眉,棕发的孩子翻了个身,想要无视这声音继续睡觉。然而,他忽然发现,周围的温度较平时居然有些偏高。现在不过是四五月份,虽然已经开始转暖,但绝对不可能达到如此高温。天生有点懦弱的他感觉到害怕,猛地睁开眼,不顾自己还是穿着单薄的睡衣,赤着脚“噔噔”地跑到楼梯口。一出房间,那还只是属于“温暖”的温度一下子直线上升,而那满目刺眼的赤红火焰,也就这样毫无掩饰的跳入眼中。
棕发的孩子被吓住了,清澈的大眼中顿时变得氤氲起来,他不知为何房中竟然着起了火。扑面而来的厚重烟尘让他无法抑制的连连咳嗽,透明的液体无法忍耐的从眼角滚落而下。平时承载着往昔快乐回忆的餐厅早已全部被灼热的火舌给生生吞噬,“噼里啪啦”的声音成了现在耳中唯一能听到的回响。洁白的墙壁被烟雾熏黑,那放在餐桌上唯一一张的全家福站片也不知何时摔落而下,四分五裂的相框将本来手牵手一起微笑着的家庭给硬是分离开来。
妈妈?爸爸?你们在哪儿?
脑中不知为何一直在叫嚣着,一股不想的预感油然而生。棕发的孩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年仅7岁的他本能想去寻求父母的庇护,几乎是下意识转身冲进了自己房间隔壁的卧室。
不料,那里早已成了人间地狱。
“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才拼命够到把手冲进房间的他却被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味给吓住,那令人作呕的气味让他一下子软了腿,原地坐了下来。两只小手已经毫无温度,双腿还在颤抖,上下齿不停地打架,那平日里炯炯有神的棕眸此时已毫无聚焦,只能本能的看着眼前这一片残破的景象。
几名身穿黑衣的高挑男子正面带冷漠的站在那里,手上举着的长剑剑锋上却是粘稠的鲜血,一滴一滴顺着剑身滴落下来,在木质的地板上绽出一朵朵血红蔷薇。先前还在于自己欢声笑语的母亲此时却身首异处,暗淡无光的双眼正瞪着跌落在地上的孩子,其中充满了男孩无法理解的不舍和悲愤。至于父亲,他也被黑衣人的其中之一给狠狠地踩在脚下,伤痕累累的身躯沾满鲜红,为已经变了色的地板增添新一批的血红。但那额头上的橙黄火焰却没有熄灭,尽管已细如缕烟,看上去似乎没有了战斗能力。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泽田家光惊愕的扭过头,果不其然的看见自己最宝贵的儿子正满脸惊恐地跌倒在那里。一时间,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泽田家光拼尽自己最后一分力气,冲着他嘶吼:“阿纲!快逃!”
本来空白一片的大脑一下子冲进父亲的声音,纲瞬间发现眼前的景象并非虚假。想逃的心情在心中萌发滋长,可是双脚却施展不出任何的力气。恐惧、惊惶、疑惑,种种情感一拥而上,让他无法正常的思考。更要命的是此时的他思维意外的清醒,连想要晕过去逃避着一切的行为都无法做到。
“哦?他就是候选人之一?”另一名空闲无事的黑衣人饶有兴致地踏过泽田奈奈的尸首,逐步走向那满目惊恐的孩子。但出乎意料的是,本以为已经无法抵抗的泽田家光突然死命的挣扎起来,大空的火焰在刹那间顺着踩着他的人向上燃烧,眨眼间就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给烧成了焦炭。有些迟钝的从地上爬起,泽田家光此时也灯尽油枯,失血过多的情况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但身为父亲的他依然没有倒下,只因为心中那强烈的执念——
一定要保护儿子!
看见伙伴被干掉,黑衣人的眼中却似还没有任何的波动,他迅速地举起手中的武器,迅速的向泽田家光开了几枪。
装上消音器的手枪似乎只是在原地震动了两下,但是纲却清楚的看见空中三枚子弹飞快的向父亲射去。毫无还手之力的,泽田家光在原地痉挛了记下后便无力的倒下,新一波的血红在地上蔓延,带出一份可怕的死亡气息。
纲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想知道他们是谁。他现在已经丧失了语言功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衣人做着这残忍的一切。
“恨吗?”开完枪后,黑衣人陡然转过身来,因为角度的关系他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可那双有着嗜血气息的赤红双眸却深深地刻进脑中,宛如修罗一般,挥舞着死亡的镰刀,踏着满地的鲜血踱步而来。
“恨吧,憎恨彭格列吧。”一双血眸中透着虚无渺茫的靛青,与纲的蜜色双眼对上。
“口口声声说会团结一心,相互支援,但到了紧要关头却一个都没来。”
“什么友谊、家族、羁绊,全部都是假的,要不然你的父亲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被杀死?”
“憎恨吧,憎恨那群口是心非的恶魔。”
“是他们杀死了你的父亲和母亲。”
仿佛是在催眠一样,先前还在不停颤抖的棕发男孩开始逐渐安静了下来,口中喃喃着什么。清澈的眸子似乎被什么给掩盖,混沌不清,全然没有了以往的透彻纯净。而后,他马上就晕了过去,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父亲最后的叫喊和那不明冲天而起的绚烂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