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
我寻你千百度,你可在灯火阑珊处?
【世人总是很愚蠢,人小心翼翼地不让狐狸伤害到自己,却心甘情愿被狮子吞食。还认为这很安全。】
骰盅甩了三甩,算筹满天里。一只手扣住点金的盅顶,冰色的指尖用力,“啪!”的打开骰盅。
“赢了!”
青歌脸上连半点神色都没有,冰色的一张脸,请冷冷撂下一句话,抓起了一边金箔转身就走。
“站住!你这小子!”
早上的贵少党们又在后面叫着要赶上来。桌上赢了一堆的东西,可却只拈了三枚薄片的金箔,青歌背对着手中一甩,飞出去刻在叫的最响的家伙身后的柱子上。
头上的纱布被风刃割开,喊话的少年吱哇叫着捂住自己上午被木头打伤的额头。那边人早走出门口连影都没有了,宁柏衿倒是静静的坐着。脸上还带着早上的淤青,目光静静看桌前一枚带着凉气的金箔... ...
新郑下起了雨。
在夜里。
新郑最点点灯起如金的一街繁华里,短短烛影尽,长长路无头。
夜色寂静,雨丝打淅沥在一片金光繁华恍惚里... ...
一夜打湿的夜色金光,繁华寂静声里一梦便回青都。
或者恍若飘飘忽忽... ... 一梦不见家乡,也不见从前过去,月碎江南。
到不了的是远方,回不去的是家乡。
想逃离而又找不到方向的人 会死在路上。
他睁眼,青都的夜雨打回,在新郑的街头。
夜里,他一个人坐在街边。
周围是比小时候看的那个故事里亮了不知多少的灯光,打的炫亮的冰凉。
这样的灯光里,大概不会有人来寻来捡他去。
“果然... ... 有人要,会有人出来找的,都是故事里的啊!”
青歌凉凉的轻笑,抬头看见那隐在雨丝后的月亮,边缘的银影如霜。
他忽然想起大约不到一个月前,有一个人说“是啊!我也是妖怪。”
风色中的人蓝眸靛发不可一世,却任由你眼神恍惚碎破,倚在他身上。
依赖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好像有人只要对你一次好,你就想一辈子赖着他,让你动了一次心,就想永远让在他身边。
【白凤】
就在他要走过的时候,一只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他回头,青歌就坐在街边廊檐下,身影一半在灯光里一半在暗影中,月光下那只手攥住他袖子的一角颜色清韧而无声。
他看向青歌的眼睛,那里底色一片的透明什么都没有。
“你不认识我么?为什么只是路过!”
青歌开口,话说的莫名其妙。
语气里也莫名其妙的倔强,他站起来。
“我喝多了。”
“看不出来。”
白凤冷冷清清的站着对面回答。
“呵,”青歌却意外笑了。
“那好啊!”他伸手抓住白凤的手,歪头。 “要不你和我赌一局吧!”
白凤开始有点相信这个家伙是喝多了...
事实上,直到硬扯着白凤跟他下了赌注赌输了第一局开始,青歌才真的喝了第一口酒。
两鞭子抽走了赌馆里所有的人,金光辉影里空荡荡的赌厅灯影落落只有两个人。
白凤皱着眉打量四周。
“你用什么让那些人乖乖走的?”
能在夜禁中开的金影重重的赌厅,才不会一个少年蛮横的两鞭子吓到。
“那帮人被宁柏衿带走了嘛。”
青歌进来,宁柏衿只看了青歌一眼便走了。
“赌馆吗~”青歌半趴在赌桌上,眼睛琉琉明亮的注视着骰盅。袍角下露出的一截小腿上不知什么时候绘着一只青彩蝎子。
“呀!我赢了!”某个人高兴的坐在桌子上手举起骰盅一晃,腰上一佩玉蝎子晃在青纱间。
还是那个在赵国被他捡回的少年。
莫名其妙。但却奇怪的漂亮闪眼,神采飞扬。
“到你了!”青歌回头叫他,伸过来递着骰盅的手袖上一截扣袖深色青铜绣着一只黑摄摄的蝎子。
白凤皱眉,“几天不见你怎么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蝎子了?”
“蝎子?”青歌拧拧秀气的眉。“我从来不喜欢蝎子!”
“到你了!”少年抓过一套算筹,“如果我赢了,你就陪我说话!”
“那要是我赢了呢?”
... ...
青歌记得,以前在青都。有一次有个人在赌场赢了他,于是他当时抽烂了那个赌场。
他最讨厌输,但如果输了一定。他倒也不至于赌品差到打人,顶多抽烂了输的那个地方。
话说回来,因为那件事,赌场的老板:青都唯一一个可以赢他赢的毫无悬念的哥舒贺风,也是青歌亦敌亦友的那个家伙。在他抽烂了赌场后黑着脸找他算了好几个月的帐。
他讨厌输,但奇怪他并不讨厌输给白凤。
虽是这么说... 但连着被赢了这么多把也太可气了!
青歌拄着手在桌子角一边,目光呆滞赌心全无。
“我说白少侠,人艰不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也太过分了!”
白凤倒是很感兴趣,明显赢得很得意开心。到这个得意的份上也没见他笑一下真是对不起观众!尤其是陪在一边输的满头黑线闷气一身的青歌。
“喂!”
一只稍纤细的手扣上白凤的手腕。
“我输了!你说说看赌注打算是什么。我认输就是了!”
“没想好。”白凤挪开他的手。眼神还是低头向着满桌算筹。“我还是先赢着好了,这样你欠我的可以多一点。日后想什么也不用考虑了。”
“喂!”
青歌瞪眼。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这么阴险呢!”
青歌站在一边跺着脚憋气。“单身一辈子的命!”
“嗯?”白凤回头,凤眸斜挑。
“那好!我赢了你七局,先说第一个吧。”白凤抓着他的手,“去个地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