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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十里红莲艳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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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门板旁边以前还有个窗口,我每次蹲下去搞那门再站起来,总是会把自己脑袋给撞了。现在看着这新风客栈崭新的门,一下有些适应不过来。那窗台也不见了。 
  我和轩凤哥比身高的时候,经常就用那窗台。看谁的头超出那窗台多一些,谁就赢。结果往往是两个人都只能超出半个头。 
  皮子经常向红钉叔叔诉苦,说有的时候他转身去翻账目本,再转身回来,往往会看到外面台子上露着四颗大眼睛,常常给吓得半死。小轩凤那眼睛还好,细长细长还分外妩媚。小宇凰那眼睛大得惊人,而且不止是大这么简单,还相当圆。圆滚滚的眼睛又格外闪亮,这么天真地看着他,还会发光。他要不知道那是林宇凰,保证又要壮烈一次。 
  现在把手放在那个位置,仿佛都可以摸到两颗圆溜溜扎着小团子的脑袋。仿佛再摸摸,小轩凤就会忽然转过头好奇地看着我。然后他跑掉,小小的身影越来越高,最后出脱成一个美丽风雅的少年,却消失在迷雾中。 
  “是……小宇凰么?”听到这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我立刻回头。 
  站在我身后的人如此眼熟。我却不敢叫他的名字。 
  “怎么,连老皮子都不认识了?” 
  按道理说,他应该只有四十来岁。可是,头发已经全白了。 
  “我很久没有回来,所以……” 
  “唷,小宇凰还变有礼貌了。”皮子笑出一脸皱纹,“村子里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重火宫的宫主把所有人都杀掉。都杀了。我当时出差进货,逃过一劫。不过回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啦。” 
  我不知如何回答。 
  “你三个叔叔伯伯都葬在了村外,有空去看看吧。还有,竹林小木屋靠床的墙壁后,有你轩凤哥留给你的东西。” 
  “我现在就去。”我道,“我一会再回来看你,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你等等我。” 
  他笑着。除了多了皱纹和白发,似乎与当年的老好人模样也差不了多少。 
   
  我很快赶到凤凰竹林,重莲尾随而来。 
  这个季节的竹林,是一片荒芜。 
  落叶满天飘散,枯黄细长,被风吹起,破裂,又于空中变做尘埃。 
   
  我走入小木屋,这里和上次来完全没有变化。除了有一点灰尘。花遗剑这段时间没来。 
  我敲敲墙壁,有些松动,后面露出字迹。 
  我干脆把整块竹墙都拨开: 
  凰弟,看那竹影飘逸,月水婆娑,幽趣无边。 
  我吹管箫,你行水湄。 
  竹林深处,身心皆处世外桃源,吹来是徐徐清风,诗情画意。 
  余日所剩无几,上下天光,我在此地。 
  追忆旧人吾已老。人世无常,犹记年少。 
  小城道,落花芳草愁杀人。 
  春半不知春。任旁人笑我。 
  看那江山易改,红尘似海,月伴风随。 
  若来世,愿吾似凤来君似凰,比翼连枝,双宿双飞。 
  林轩凤绝笔


43楼2008-01-30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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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 
      初冬,天总是黑得特别早。 
      我坐在竹屋里,一直到黄昏时分,一直看著林轩凤去世前留下的东西。 
      其实有的时候真不明白,当初怎麽会把轩凤的死怪罪到重莲头上。人这种生物,果然最容易原谅的对象就是自己。一遇到事情了,总是喜欢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重莲其实什麽都没做错,错在我不够信任轩凤哥。 
      当初我竟然还在重火宫刺了重莲一刀,真的实在太任性。 
      如果当时不那麽幼稚,不那麽无知,不那麽容易相信人,或许结果就不会是这样。 
      不管他生前如何恨我,我都要想他。 
      人死不能复生,遗忘才是最大的报复。有的人死了,可他还活著。有的人活著,可他已经死了。 
      林轩凤会一直活下去。 
      我将床单抽出来,把林轩凤的遗物都放在上面。最后,不忘用刀将那墙上的遗书挖下来。但竹板太大,装不下,只有先放到一旁。 
      但转身的时候,看到重莲站在门口。 
      我有些尴尬: 
      “莲,过来帮我收收好吧?东西不多,可是很杂。” 
      重莲似乎没有不快,默默过来帮我打包东西。一些很无聊的小玩意,都被我固执地保留下来——破旧的砚台、从师父那里盗来的奇奇怪怪的武功秘笈、褪色的银发簪、掉了柄的木剑、中间有两个小洞的枕头…… 
      重莲拿著那个枕头,看了很久。 
      “哈,哈,以前咱穷得很,你可能没看过这种可以睡出洞的枕头哦。”我抓过枕头,放下。 
      越发觉得自己过分,我竟然叫他来做这种事。他原本没有任何责任收拾我和林轩凤的过去。让他来陪我调查死因,也是无理取闹的要求。 
      不知他如何能容忍我至今。 
      重莲一直看著那枕头上的两个洞,无喜无忧。 
      他从小压抑过多,以致於不会表达感情。他难过的时候,常常一语不发。 
      又想起他在大雪中凝视我的模样。那时我嘶喊著要杀了他,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我将手轻轻搭上他的肩: 
      “还痛不痛?” 
      重莲回头:“什麽?” 
      “这里还痛不痛?我是说,伤口。” 
      他摇头,继续帮我收拾东西。 
      我隔了很久才道: 
      “他们说林轩凤是猝死,恐怕是传言吧。我有点傻,刚开始觉得肯定是有人害死他,可是,猝死的人怎麽会有时间在这里写上这个。” 
      我抚摸著竹片,低声道:“总觉得如果有人杀了他,他的死就与我无关。我还是不想他恨我,还是喜欢推卸责任。” 
      “这事还有余地,一会回村里再调查一下吧。如果真有其人,杀了他。” 
      “不会的。这个字我认得,是他亲笔写的。” 
      重莲沈默片刻,道: 
      “凰儿,你可认得我写的字?” 
      我一时愣住。 
      “没事,我不过随便问问。” 
      重莲将床单卷起,打了个结,然后扛在身上。我阻止他站起来,要接过包裹。重莲不肯给我,硬要起来。我又硬把他按下来。重莲忽然笑了,把包裹放在我手里: 
      “他的东西,就一定要亲自带走,是麽。” 
      我大惊,连连摇头: 
      “你不要误会,只是你的武功没恢复,我不想你累。” 
      “我去村口等你,你办完事再来找我。” 
      “等等!莲!” 
      他出去,顺带把门关上。我赶忙追过去,差点碰上被弹回来的竹门。我下意识往里面拉门,却发现门怎麽也拉不开。我再推,门开了。 
      重莲走在前面,身影几乎要淹没在飞舞的枯叶中。 
      我赶忙追上去,背上的东西不是一般重。 
      直到跑出竹林,我才赶上他。 
      “莲,你不要生我的气了。拜托!拜托!”我喘著粗气,抓住他的胳膊,“虽然我知道这麽做真的很过分,但是,我对不起轩凤哥。如果不是我做得那麽绝情,他不会这麽轻易放弃存活的希望……我真的很愧疚,不能忘了他的。” 
      “我没叫你忘了他。” 
      “现在我在世界上什麽亲人都没有了,你是我最亲的人。如果你都要离开我,那我真的没人要啦。”我笑笑,把大包裹往背上一甩,砸得自己嗷嗷叫。 
    


    44楼2008-01-30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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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4 03: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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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莲低垂著头,睫毛显得特别长,脸颊显得特别小: 
        “对不起。” 
        “怎麽,怎麽又道歉了?我不会生你的气啦!” 
        “凰儿。”他抬头看著我,眼中有淡淡的水光,“为了得到你,我什麽事都愿意做。” 
        他的身后,落叶一片片被风撕裂,化作齑粉,满天飞扬。 
        听到这样的话,说不震惊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从这个压抑狂重莲口中。 
        但我尽量表现得嘻嘻哈哈,还拍拍他的肩: 
        “好,以后咱们夫妻俩相依为命啊。” 
        “官人,今晚陪奴家一宿可好?” 
        我大惊之余,已经开始怀疑这重莲是不是真的。虽然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还是会闷闷的,但最近越来越开朗,简直不正常。我摸摸他的额头,嘶地抽了一声,又去扯他的脸皮: 
        “你易容的?” 
        “为什麽?” 
        “你不像我媳妇啊,我媳妇不开玩笑的。” 
        “这个说话腔调,你说我跟谁学的?” 
        我一愣,清清喉咙,尴尬地溜了。 
        当初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得多纯情啊。苍天有眼,我不是真的想要把这仙子一般的小莲给带成半痞子的。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但刚走没多久,我突然想起,起码要先回去和蛋蛋道别,便给重莲说了一声。 
        我和重莲走到村东门口,他说在门口等我。 
        我刚进村,就看到西门口上空一团亮光炸开。 
        这是…… 
        信号弹? 
        当下明白,这附近有问题。 
        我连忙跑向当铺,却看到一个人影刚倒在地上。村内迷雾重重,又是夕阳时分,直到跑到那人面前,我才发现,是蛋蛋。 
        他的喉管已经被割开,伤口不宽不长,血也刚才流出。 
        武器是匕首或短剑。 
        再抬眼,这个时段常人都回家吃饭了。周围没有人影。 
        “蛋蛋,蛋蛋,你现在还能说话麽?谁出手的?” 
        “疑,疑……二,二,二……”蛋蛋道。 
        “什麽?你慢慢说,不要急。” 
        “凰儿,救命要紧。先给他通气。” 
        不知何时重莲跟上来了。大概也看到了那个信号弹。他从旁边找了一个小麦穗管子,蹲下来,抽出一把小刀,割开蛋蛋的喉管。 
        我惊道:“你做什麽?” 
        “相信我。”重莲把麦穗管子插入他的喉咙,往里面吹了一口气。 
        血染红了麦穗,沿著伤口留下。蛋蛋的血管在空气中跳动,我几乎无法看下去。 
        麦穗里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 
        他竟然通过麦穗在呼吸。 
        重莲道:“给他止血。” 
        我连忙点他穴道。他的血立刻停止流动。 
        “现在该怎麽办?怎麽办?”我急了,“蛋老弟,你不要死,你要死了我绝对不放过你!” 
        “凰儿,不要慌,还有救。现在我去找个大夫,你等著。” 
        “不不,我不懂救人,我去找!” 
        我连忙站起来,手却被人抓住。 
        我回头一看,蛋蛋那张脸已经变成青色。 
        “不好。”重莲愕然,“他中了毒。” 
        蛋蛋慢慢抬起了手。他的喉管被塞住,嘴巴无法说话。只是在费尽最后力气抬手。 
        但他失败了。 
        手尚未挪动一寸,便落在了地上。 
         
        蛋老弟死了。 
        我甚至连悲伤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重莲强行带离乱葬村。 
        看来,重莲失去武功的消息已是众所周知。乱葬村已经不安全。 
        马车刚才离开乱葬村,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开始重莲从竹林小屋中出来,我追他上去的时候,那门拉不开。 
        我在乱葬村长大,很小就和林轩凤发现了这个“秘密基地”,绝不会记错一件事——人在房里面的时候,是该拉门出去。 
        我不管重莲的反对,强行跳下马车,赶回凤凰竹林。 
        但还没有到竹林,我就赶回来。 
        老远的,我就看到冲天的火光。灼灼染红了半边天空。 
        竹林被烧毁,所有证据都没有了。 
        而且,敌人已在附近。


      45楼2008-01-30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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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九 
        我们走出村西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雾气如苍虬,广袤迷蒙。这一片黑灯瞎火中,浓雾反射着几家小馆的条幅。到这个时候,四周都是山壁,阴风来回刮,寒浸浸的,直渗入骨子里去。 
          小的时候经常逃出来玩,但从未发现村口如此阴森。 
          马车跑了很长一段,方才看到人烟。 
          路边站了两个男人,一个三十来岁的小个子男人,一个偏高微壮的年轻男子。他们俩都捂着双手直吹气,一个人的手皱巴巴,一个手白生生。 
          “这些个贵人,来买点乱葬村的特产吧?”高个子老远就在喊道。 
          车马停下。我伸出脑袋: 
          “小哥,刚你有没有人看到这里有人经过?” 
          “没有。”小个子道。 
          “有。”高个子道。 
          “哎呀,我没有看到。” 
          “公子,我有看到。不过那人身法太快,闪了一下就看不清了。” 
          “朝哪个方向去了?” 
          “村里。” 
          “村里?” 
          “没错。那人是从这个方向过去的。”他指指西边。 
          “我说老弟,你怎么什么事都爱跟我较劲儿呢?像你硬说重莲不是重甄的儿子,我觉得这完全没有道理啊。”小个子道。 
          “怎的没道理?你说薛红那女人有多大能耐,刚跟重甄没到一年,就跟他有了孩子?这也太胡扯了。” 
          我回头看看重莲。重莲亦看着我。 
          “一年生孩子有什么希奇的?况且在那之前,那荡妇是男人就要的。” 
          “你怎么就这么帮这他们讲话?你看上了薛红?” 
          “薛红什么样我都没见过,死这么多年的人了。” 
          重莲把我往里面拽进去,对车夫道:“走。” 
          “就走了?” 
          “这些事多听无益。” 
          原本还想多说些什么,还是忍住。马车还未行驶,旁边的高个子道: 
          “买点乱葬村的特产吧?保证公子你满意,你不满意我白送你。” 
          这事情奇了。我在乱葬村活了十七八年,第一次听说这小破村子有除了坏蛋以外的特产。不过多半是赝品。 
          “公子,看看吧。如果不满意乱葬村的,我们还有重火境的特产。” 
          我又伸出头去: 
          “什么?拿来看看。” 
          那高个子把地上唯一的袋子放到我手中: 
          “只有这些。” 
          袋子还不轻。我拎过来一看,里面似乎有一团团白色的东西。数了数,大概有六个。但光线太黑,看不清,只好伸手进去掏。抓起一个冰冷的硬物,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只头骨。 
          人的骷髅头骨。 
          只有点点星光。这白森森的头骨上,两只大而黑的洞,看去格外渗骨。 
          我立刻把骷髅给扔进去。 
          “这位公子哥您看,今天的北斗七星只剩了六星。公子,您和车里面那位公子,谁愿意去当第七颗?” 
          我直接把布袋扔了,转头看了重莲一眼。 
          马车飞速前行。 
          身后两人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山壁间。 
           
          我不断看向重莲,他竟没有一丝反应。仿佛刚才那些人说的话不是对着我们,他也只是在继续旅程而已。 
          窗外的迷雾越来越大,四大护法和长老等人在一个个减少。 
          当我反应过来这一点的时候,最后一个人也飞速消失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中了他们的迷雾阵。”重莲道,“今天逃不过。” 
          四周只剩了白雾。 
          就在这个时候,马车突然慢下来。 
          我道:“车夫,麻烦快点好吗?” 
          “他死了。” 
          我一愣,掀开帘子。车夫横躺在座位上,七孔流血。 
          山间传来悲戚的鸟鸣。 
          万物回归寂静。 
          我抱紧林轩凤的遗物,抓住重莲的手:“来不及了,我去驾车,你趁我驾车的时候跳出去,躲起来。我回头来接你。” 
          “不。他们人太多,你会死。” 
          “不会的啊,怎么说我现在身手也不错——”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一个在前。是碎布骨肉撕裂的声音。 
          一个在脚底。 
          那只大布袋又扔到了我们脚下。 
         两只骷髅头滚出来。 
        


        46楼2008-01-30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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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内死寂。 
            一阵阴风吹来,那车夫的尸体已经变成碎片,血肉横飞。 
             马车又辘轳滚起来。车夫的手臂和头颅顺势落在地上,双眼两道血痕,惊恐地睁大,对着我们。 
            “天……天山。”我大声道,“妈的,这种死法真的太没英雄气概了,我不要!少爷出去和他们绝斗!” 
            刚要跳出车门,重莲忽然把我整一个抱住:“不要怕,我陪着你。” 
            “莲啊,我们俩的小命就快没了!” 
            “天山中,只有白翎的身法比你快。凰儿,你能够跑得掉。” 
            “那好,我走了,你就在这里死吧。” 
            重莲二话不说就把我往外面推。 
            “你不要犯病了好不好?”我硬挤回去,“赶快想办法对付他们啊。” 
            “这六颗头颅里,有三个是你师父的。” 
            “他们挖墓?” 
            “是。他们杀了南宫。另外两个,应该也是重火宫的,只是不知道是谁。” 
            “南宫?南宫长老?” 
            “是。他们这么做只是想取我性命,你要逃,他们不会追杀得那么厉害。” 
            “想点别的办法好不好?” 
            “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再是高强的人,也无法逃脱。” 
            我正欲还口,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出现在窗口: 
            “莲宫主,跟人家,走吧,好吧?” 
            那双眼睛在笑。弯曲着,几乎到了倒扣月牙的程度。这个女子,曾在英雄大会上出现过。 
            我立刻拉开重莲,双指向她的眼睛戳去。她身形一绕,闪开。随即就不见了。 
            我和重莲换了个位置。 
            “呵呵,人老了,果然连个小丫头都追不上。重莲呀,把你的心肝掏出来,给老人家补补身子,可好?” 
            卫流空的头又出现在重莲身边。重莲没多大反应,我却急得一身汗。等我再换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卫老头穿的衣服,就是方才那高大穿的。 
            那矮的一个,八成是望植。 
            这周围,倒地潜伏了多少人? 
            我刚一过去,便提刀去砍卫流空。卫流空不闪躲,只抽出拐杖来抵挡。两个人对力许久,他不如我,可重莲身旁便又出现了一个人。 
            那持扇的百里秀。 
            他手中的扇子虽小,却在他的大掌下飞速旋转。 
            重莲说得没错,若我一个人对付,完全没有问题。可是要保护他,简直难如登天。 
            我应接不暇,还被扇子在手臂上划了个大口子。 
            最后,只有只手撑在椅上,足对付卫流空,手对付百里秀。 
            渐渐的,体力不支,撑着的手开始发抖。我想我表情肯定很难看,不然重莲不会把眉头皱成这样。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又一个人冲进来,一把长剑直直刺向重莲的胸膛。 
            我当下第一个反应就是扑倒在重莲的身上。 
            重莲大惊,连忙把我推下。 
            姬康从椅背上抽剑,准备再度攻击。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 
            “住手!” 
            这个声音听去不老,但语调中的威严,实在不像个二十来岁的少女。 
            我连忙跳到前面,推开车夫的尸体,策马奔驰。 
            迷雾重重,迭迭山岭。 
            一片漆黑中,一道雪白的身影飞落而下,带过一道美丽的线条,如同展翅的白鸟。我来不及分神,只一味前进。 
            下一刻,一团白色的重物从车里飞出,落下山谷。 
            一瞬间像失去了灵魂,我回头失控地大叫。叫的什么,连自己都不知道。 
            那是轩凤哥的遗物。 
            还有他的遗书。 
            一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凰儿,别难过了,先逃命要紧。” 
            我几乎无法冷静。但脑中忽然闪过两个字——遗书。 
            蛋蛋死前,说了一个字:疑。


          47楼2008-01-30 1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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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二
             以往对砗磲的了解,只是忠心,寡言,杀人不眨眼。可以说,四大护法中若有人背叛重莲,最不可能的就是砗磲。
              在我印象中,这样的人比狗还忠诚。
              “砗磲,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把他失去武功的事说出去?你一向忠于重莲。”
              “我是忠于重火宫。”
              “你出卖了重莲,就相当于出卖重火宫。”
              “倘若他不是宫主,这个等价不成立。”
              “重莲不可能不是宫主。”
              “重火宫上百年历史,数十位宫主,重莲不过是其中一个。他原本是最好的一个,现在反倒变成最废的一个。”
              “真没想到,砗磲护法竟是柔茹刚吐之人。”
              “这世界原本就是强者生,弱者死——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我不过是受到他的熏陶。他失去武功的那一刻,就该了解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
              “你说得没错。可是最近你为什么还要替他做事?我不过觉得匪夷所思。若说重莲失去武功,最先背叛他的人可能是琉璃,可能是海棠,但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你。”
              砗磲抽出盆中的匕首,用抹布擦拭。很久,才低声说:“你自己去问他。”
              “实际上,原因不是武功。”
              砗磲不语。
              “你发现,你那冷血的宫主开始有感情了。成大器者,恰恰最不能有的,就是感情。而影响他的人是我,实际宫内很多人都记恨我,但因担心重莲而不敢对我下手。”
              “朱砂说你只会耍小聪明,看来不是这样么。你心里明白得很么。”
              “所以,对于刚才你说你杀死蛋老弟的事,我是否可以当作是你在挑拨离间?”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我想说,在你眼里,林轩凤或许是什么宝贝,但在我们眼里,他也不过是一个人。活着或者死了,根本没有影响。至于宫主这么在意他,理由你知道。即便宫主不去杀他,我们也会动手杀了他。”
              “林轩凤究竟是不是重莲杀的?”
              “你毁了宫主,毁了重火宫。从我口中出来的答案,你愿意相信么。”
              
              原来还是没有结果。
              我回到房里,轻轻合上门。背靠在门上,对着黑暗发呆。
              
              “回来了?”
              “啊。”我被吓了一跳,“你还没睡着?”
              “嗯。”
              我走过去,跳上床,盘腿坐在他的身边:“刚我和砗磲谈了一会。说到了蛋蛋的死。莲,你说,蛋老弟是不是你叫杀的?”
              “不是。”
              “真的?”
              “真的。”
              “那好。我相信你。”
              重莲没有说话。我在黑暗中抓抓脑袋,干笑一阵子,又道:“轩凤哥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有。”
              “怎么?”
              “因为我抢了你。”
              “只是因为这样?”
              “只是这样。”
              “既然这样,我都摊开讲:我在轩凤哥的遗书上发现他藏了一句话,这句话的位置刚好和蛋老弟提示的一样。他说,我的心上人杀他。”
              “嗯。”
              我提起一口气,不敢大声呼吸:
              “遗书上说的,是真的么?”
              屋内一摸黑,窗外凝华如洗,玄鸟寂夜过庭,树影横斜,反帐帘而上。
              重莲呼吸声很小。
              “你的心上人是谁?”
              “你。”
              重莲没说话。
              我又问:“他说的是真的么。”
              “不是。”
              “好,我还是相信你。”
              因了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他的半侧面。一张令人停止呼吸的脸。一双令人停止心跳的眼。
              他眸中酽紫如烟,美丽到只用一双眼睛,便迷倒众生。
              正式因为黑夜,许多不必面对的问题都变得简单浅显。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很多事你就算骗我,我还是相信。但这一件不能。”我抚摸他的脸颊,笑道,“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我不会对你报复,凭我的能力也报复不了。但我会很讨厌你,讨厌到厌恶——不是恨,是厌恶。”
              重莲的身体明显变得僵硬。但他依然没有说话。
              我拍拍他的肩,又打起哈哈:
              “我知道你没有,所以威胁得过火了。不早了,睡觉睡觉,明天早上继续赶路,会累的。”
            


            52楼2008-01-30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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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抱着他躺下,安心地闭上眼睛,但发现床单有些湿润。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我清清喉咙:“随便擦一擦都不愿意,你就准备在这些脏东西上睡觉么?”
                重莲没说话。
                我翻身去寻找抹布,但摸黑什么也看不见。重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如果是真的,你会如何?”
                这回轮到我哑巴了。我会如何?想都没敢想。
                “凰儿,如果是真的,你会不会离开我?”
                他现在没了武功,宫里的人又不能十二时辰连续守他。要今天离开他,估计明儿就喝大补莲子汤。
                “不会。”我伸腿踢了他一下,“你一天到晚就用这些事来吓我。”
                “是真的。”
                
                一瞬间我有些失神。我晃晃脑袋,继续翻箱倒柜找抹布。
                重莲没有再说第二次,也没有动。
                我找到抹布,随便擦了一下,就扔到地上,然后缩进被窝:“这天冷得,脑子都给冷秀逗了。方才我竟产生了幻觉。”
                “我在乱葬村东村口的时候,让人传递消息给西村口的海棠,并不难。她再在西村口发信号上天,砗磲跑掉,就是你看到的情形。”
                “好冷好冷,这天好冷。”
                我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像是失去保护一样,身体四周空空的,仿佛都有冷空气侵入。
                重莲不再回话。我甚至不知道他是否睡着。一时间只顾自己在床上滚来滚去,滚多了以后,忽然想起那个被扔入山谷的包裹。还有包裹里的破枕头。
                竹林小屋里的床没有帐帘,空而狭窄。若是晚上,一个人躺在上面,看着随风摇曳的竹叶枝条,听着夏日夜晚的风声虫鸣,一定会做噩梦。
                但我很小就在那里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害怕过。倒是轩凤哥被我吓过。那时候我和他在一个大妈那里听了个白衣画皮女鬼照镜子的故事,白天听了没多大感觉,一到晚上,差别就出来了。半夜,我说要去上茅厕,回来的时候我披了个挂外面晒干的床单,飘着过去。他一看到我,那漂亮的桃花眼立刻瞪得比铜铃还大。我哼哼哈哈鬼叫了两声,小姑娘似的嗓门刚好很配合地阴森了一下。他被我吓得大叫起来。恰好他刚开始变声,声音有些哑,这一叫,那公鸭嗓震得我头皮发麻。我立刻扔掉床单,揉了揉耳朵。他把我抱得那叫一个紧。
                三四年过后,我又做了相同的事。没料到那小子又被我吓叫起来。我得意洋洋地扑过去说就你这小媳妇样还想当我相公,你得了吧。林轩凤又一次抱紧我,却是一脸坏笑。我心想这下坏了,中计,林轩凤这小子没当年清纯,开始骗人了。他用食指勾勾我的下巴,声音带点磁性也是分外好听:“现在相公变得很相公,娘子却不像个娘子。相公来教娘子怎么当个会服侍相公的好娘子。”
                这话说有多拗口就多拗口。我一个哆嗦,鸡皮疙瘩集体起立,开始殴打他。
                现在回想,住在那个小竹屋中,确实没有感到害怕过。或许是因为自己胆子大。轩凤哥最后的日子住在小竹屋里,是不是每天晚上都会像小时候那样,裹着被子不敢睁眼睛?
                在晚上,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有过害怕的感觉。
                此时此刻,却连手指都是冰冷。
                我最亏欠的人就是林轩凤。而现在,我和杀了他的人睡在一起。
                若换做旁人,我早已一刀了结了他。
                可这个人是重莲。
                是重莲。
                月光游出云层,温润清浅地洒入客栈窗口。
                被我扔掉的抹布上,一片触目惊心的红。我回头看看重莲,他背对着我,背脊看去格外单薄。
                他失去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轩凤哥死了。
                他失去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轩凤哥,被他杀了。


              53楼2008-01-30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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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长安春饭馆里面,掌柜的在柜台前打着算盘,忙得碌碌庸庸。他身后的高柜上,堆满了瓶瓶罐罐,上好老酒。
                  经受不住饥饿的摧残,到底还是进来了。
                  饭馆入口处两个大黄灯笼,绕着楼道一圈子大红灯笼,这喜庆的气氛布置得也忒好些。
                  京师是中原的交通枢纽,人来人往,是什么样的都混了点。重莲虽蒙了脸,护法长老们也稍微变了变装束,但贵人就是贵人,走着路架势都是一流。那些小商贩在这种地方打滚数年,来往的人有没有钱,光用鼻子嗅一嗅就知道。
                  重莲一进饭馆,一群小商贩就滴滴答答跟着冲过来,一个劲介绍商品,什么口音的都有:长安锦盒,玄玄药经,无相佛珠,桃花扇子,武功秘笈……甚至连肚兜都有。
                  最荒谬的是,我们刚坐下来,有个小贩拿着一个蓝色的薄子,在重莲耳边小声说:
                  “这位公子,我看您身手不弱,要不试试修炼这本我大哥抄来的《莲神九式》?”
                  重莲看这小贩的表情,像看到一个比他长得还好看的女人。
                  “真的假的?”我走过去,大惊小怪地说,“莲神九式?我不相信。你哥哥是谁啊?”
                  “兄弟,你能不买,但别侮辱我。我这辈子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别人当我骗子。”
                  “不不,我只是好奇,你哥哥是谁?”
                  小贩往四周看了看,低声说:“小的真名叫林宇凤。”
                  “林宇凤?”我惊道,“莫非,你是,莫非……”
                  他闭眼,决绝地说:“公子肯定见过世面,我和我哥哥一样,都是出自乱葬村。无奈我的身子弱,所以武功都被他学去了。近日重火宫的事你也听说了,重莲武功尽失。我哥的性格全天下人都知道,现实得不得了。这会儿哄着重莲的时候,打算收拾东西拿去卖,早日脱离苦海,寻找另一片天空。”
                  “真的假的?这林宇凰也太没良心了。你怎么跟他一起没良心啊。”
                  “没有法子呀,也是为了求生存。”
                  这小贩,竟再不提《莲神九式》。
                  “莲神九式,这可是重火宫的至宝。恐怕……价值连城吧?”
                  “没有没有,他命人抄了几百份,准备同一时间拿到天下大卖,所以不会太贵。说实在的,这本秘笈要传出去,怕要天下大乱。也别怪小弟我打击你,你拿了它,以后混江湖可以保命,但是想要一统天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唉唉唉。”我用力击掌,“如果把它们都买了,你说会不会有转圜的余地啊?”
                  除了重莲以外的人,都在忍笑。
                  只有重莲。他除了练功,极少这么认真。而且还是认真倾听另外两人的对话。
                  “这,您打算全买?”
                  “如果我全买,你是不是要给我算少一点呢?”
                  “可是,可是这样我哥的命令就……”
                  “赚钱要紧,管你哥做什么?你这一本多少钱?”
                  那小贩看着我,眼珠子稍微那么一转,我就知道他那小黑肚子里装了什么水。
                  “三千两。”
                  “三千两?”我道,“太贵,太贵!”
                  “这样吧,既然公子打算全部买,那就两千。”
                  我抽出筷子,在桌子上戳了戳:“还是太贵。”
                  “底线是一千五,再少我不卖了。反正想买的人多得是。”
                  “一百。”我道,“如果我全买,一百两一本。”
                  那小贩转身就走。
                  小菜已经上了一道。
                  我回头拿起筷子夹起花生米,往空中一抛,用嘴接住。再看看他们,重莲看着我,眼睛也不眨。
                  这孩子真可怜,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类人么?
                  “吃饭吃饭。”我用筷子指指花生米。
                  话音刚落,那小贩回来了。我当他空气,继续抛我的花生米。
                  “我真是受够你了。我卖这么多本出去,只有你敢跟我开这个价钱。我这人卖东西喜欢挑顾客,我看你和你身边这位公子气宇不凡,一定是练武奇才。给了你们,总比让重莲那魔头继续逍遥得好。”
                  又接一颗花生米。
                  “这样,三百两。不能再少了。”
                  我对他嘿嘿一笑:“我现在又不想要了。”
                  “一百五,一百五!”
                


                56楼2008-01-30 1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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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4 03: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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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楼2008-01-30 1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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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雪芝跟我睡了。
                      
                      次日又去紫棠山庄,探望花遗剑。
                      紫棠山庄重修以后,院内景观也变了很多。
                      湖堤前,一座小桥直通大院,仆人带我进去。凉台轩庭,小桥流水,司徒小公子倚榻赏景。
                      “凰哥哥,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走了呢,原来还有点良心。”
                      “雪弟弟,我对你一片真情,如何会没有良心。”
                      两人对视很久,突然各自倒向一边干呕。
                      呕完以后,他带我去看花遗剑。
                      花遗剑还是不能动。除了手脚的姿势都搬直了,就没有变化,跟个死人似的。我去检查他的身体,没多久,司徒雪天就把我拉出门:
                      “放弃吧。我把长安最好大夫都找来看过,都拿他没辙。”
                      “大夫怎么说?”
                      “山庄门口有个药铺,那里的大夫给我们提供了线索,你自己去问问。”
                      
                      “白琼隐没用的。”大夫停下手中研磨的活,抬头道,“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自称神医,我活这么多年没听说过这么可笑的事。他打着神医的旗号,看到能治病的人就治,不能治的就说是自己心情不好不想治,这样在他手下痊愈的几率就是十成十。年轻人爱出风头我能理解,但骗人就不对了。”
                      “那大夫的意思是?”
                      “行川仙人。”
                      “这人不是不好找么。”
                      “确实不好找,但这人用药如神,找到就一定有救。”
                      “大夫可否稍微给点提示。”
                      “我年轻的时候和他在一个学堂读书。他这个人怪得很,家境富裕,相貌英俊,盈科后进,还是整个学堂里最小的人。他什么都不缺,就缺朋友。一个朋友也没有。”
                      我知道他怪,我要的是线索。说了等于没说。
                      “他原姓殷,行川是他的字。原名我不知道。”
                      “殷行川,原来如此。”我回头司徒雪天微笑,“我说,我还是直接进天山,找那个什么白翎的人帮忙吧。”
                      话音刚落,奇迹发生了。
                      那大夫抬头惊讶地看着我。
                      一大群人冲进药铺,在铺子里横倒竖歪地放了一堆东西。
                      一个长胡子老头指着一口棺材,笑道:“公子有备无患,买一送一啊。”
                      一个大妈拿着一个白袍子在我身上比划:“织锦寿衣,量身订做。八折八折。”
                      一个读书人拿着毛笔和纸:“秀才代写遗书,五两银子一封,包煽情,包经济。”
                      我挥手:“去去去,我忙!”
                      “公子,暴尸街头多不风光,何苦呢?”
                      
                      一群人闹得药铺里鸡飞狗跳,突然一个人进来,对大夫道:
                      “大夫,给我抓点药。冬虫夏草五两,红花一斤。”
                      声音微哑,却不难听。甚至让人有一听再听的欲望。这样的嗓子是个人听了,就不会忘记。
                      “这,公子,您要不懂配药,最好给我说有什么症状,或许……”
                      “我就买这两种药草。”那人戴着遮脸的斗笠,扔了一个钱袋在柜台上,“麻烦您快一些。”
                      大夫只好抓药。
                      拿了药材,他转身就走。
                      我跟上去:“白,不,前面的公子,请慢走。”


                    60楼2008-01-30 1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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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楼2008-01-30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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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跟着笑:“确实好玩,连发型都要跟着学一下。” 
                          “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每次见到你家那位,他都是绑这种头发,也没想过换换。” 
                          “这问题我也问过他。他说以前是要换发型的,还经常换。但是后来发现,无论他怎么换,人家都只盯着他的脸看。他觉得没劲,直接绑个最简单的。” 
                          “你不说我还又没有发现。每次我看他,都会忽略他的装扮。” 
                          “长那种脸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我嘿嘿一笑,用下巴指了指那细腰男人,“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去找桶猪血泼在他身上,告诉他,这就是你偶像练功时的模样?” 
                          “你小心莲宫主听了打你。” 
                          “现在他温柔得很,哪有力气打我。我还是去泼泼看。” 
                          “要泼就泼人血,那才够惨烈。” 
                          “那我泼你的血好不好?” 
                          “我不会武功,泼雪芝的吧。” 
                          “泼你姑奶奶的头!”我还没发怒,雪芝就一个飞跳,迎面拍去。司徒雪天脸上立刻多了五指山。我刚幸灾乐祸地拍他肩膀一脸淫笑,脸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巴掌声。 
                          “说爹爹坏话!凰儿,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小鬼胆子真是越来越大。我正准备还击,却听那黑衣男人说: 
                          “姬老大武功高强,这一回大会肯定能获胜。” 
                          被称作姬老大的,竟是那个细腰男。他依然笑得云淡风轻,连嘴角扬起的动作怕都模仿练习了不知多少次,像神了: 
                          “百里秀,话不是你这么说的。不管怎么说,不能让池儿受了委屈。” 
                          我自以为已经能够抗住风吹雨打,但听到这句无比耳熟的话,还是忍不住抽了一下。 
                          连雪芝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二爹爹,我是不是太想爹爹了?为什么看谁都觉得像他?” 
                          我默。 
                          司徒公子在旁边忍笑忍得何其痛苦。 
                          “后池妹子蛮厉害的,姬老大多心多心。” 
                          “秀哥哥,姬康哥哥这样想是没有错的。人家最喜欢姬康哥哥了!” 
                          “后池?百里秀?姬康?”司徒雪天压低声音,惊愕道,“都已经消失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一下子都冒出来了?” 
                          “什么什么?” 
                          “我还道他们都已经死光光了。” 
                          “雪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巧了,真是太巧了。这些人以前有名得很,你要回去问问那些老前辈,都该知道。但是他们以前互相都不认识,且南北各不一,不知道怎么会聚集在一起。”司徒雪天不安地敲着折扇,“他们有共同点,一定有共同点。” 
                          这时小二给他们上了菜。 
                          有长耳朵的人,都开始互相传递眼神。 
                          姬康看着后池的眼神分外宠溺。他若无其事地给她夹菜,但手指并没有碰到筷子。 
                          “这个人竟然凌空使筷子?” 
                          “他以前是重火宫的人,武功自于重火宫武学一脉相承。在凌空这一方面,又比重火宫要高上一等。” 
                          我突然想起重莲凌空扇我耳光的情景。 
                          “他是整个武林中,唯一能够御剑飞行的人。” 
                          “御剑飞行?”我惊道,“御剑?” 
                          又想起了在福寿客栈一夜的事。 
                          金字间的纸窗上冒出一把剑的影子。白琼隐之后又给了我不少提示。 
                          “嗯。”司徒雪天蹙眉看着他们,猛地一敲着折扇,“我想起来了!” 
                          我道:“他们是天山的人?” 
                          “这些人都是莲宫主的仇人!” 
                          语毕,两人同时道:“什么?”然后,又同时看过去。 
                          这五个人的裤管上都有刺绣。均是三尾火狐。 
                          “天山一宫三观五门二十八楼。”司徒雪天喃喃道,“这五个人,是五位门主?” 
                          姬康为后池夹了满满一碗虾仁,放下筷子: 
                          “姬康哥哥一定会为池儿拿下第一。不过,池儿不可以提出太任性的要求,知道么。” 
                          “嗯?池儿不懂耶。” 
                          百里秀哈哈一笑:“妹子,姬老大的意思是,你可以要求他拿第一,但不可以让他变成不男不女的怪物。” 
                          姬康端茶,拨茶,小饮一口: 
                         “有损男人尊严的事,姬某从来不做。”


                        65楼2008-01-30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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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夜。 
                            福寿客栈。 
                            这段时间一到晚上,总是喜欢喝一坛子酒。可惜倾坛饮之,难知其味。二二糊糊地往廊柱上一靠,不过多时,怀中的坛子也捂成了热的。 
                            放眼望去,楼外灯火莹莹,朱户万重。 
                            我左边的天字间灯亮着,雪芝那丫头的身影在窗纸上晃上晃下。我轻摸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 
                            才想起不少百姓传说,金字间价格汉口第一,但从未留空。可瞥一眼右边,里头一片漆黑。 
                            碰巧小二走来,我朝他大声说道:“小二哥,这隔壁怎么不住人的?” 
                            店小二贼眼一扫金字间,笑道:“这房是有人订了,可是这个倍数。”说完伸出三根指头。 
                            “订了又不住,岂非浪费钱财?” 
                            “那位客官只交代了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其他的小的不清楚。” 
                            “这世道,有钱人还真不少。” 
                            “看那姑娘的打扮,还真不像是一个有钱人。” 
                            “哦?还是个姑娘?” 
                            “是呀。那姑娘长得挺秀气,说话声音也很小,一身素衣,就是这里袖了个白色的狐狸,还是三根尾巴的。”他指指自己的小腿裤管,“狐狸虽小,却打眼得不得了。我还很少看到这麽特别的……” 
                            “等等,你说,这里有狐狸?” 
                            “对啊。” 
                            在手臂上刺白狐,这样的事,我想应该不会是重复。 
                            那姑娘是天山的人。 
                            天山上的人,可以说是整个武林中最神秘最低调的群体。关于天山的消息,一年能有个一条那算奇特无比。 
                            天山烟影城,一宫三观五门二十八楼,具体位置何处,何时出现,无人知晓。但对于天山的标志,那算人尽皆知。 
                            总有说法人分三六九等,但像天山这样贯彻得彻底的门派还真是少之又少。 
                            狐狸是天山人士的标志,出自二十八楼的人,标志为一尾灵狐;出自五门,为三尾妖狐;出自三观,为六尾魔狐;出自独宫,为九尾天狐。主子绣火狐,下属绣雪狐,最高级别自然是九尾火狐。 
                            但出现在江湖上尾巴最多的狐狸只有三条,还是白色的。出现归出现,也就只是出现。有人见过了,也未见其掀起波澜。 
                            正因为神秘罕见,没有人会忘记天山。又因为太过低调,没有人提起天山。天山人还真似一座大山,站在那里,谁都知道它是谁,但谁也没心情多关心它。 
                            天山的实力无从估量,有人说它才是武林的真正第一大派。也有人说,实际天山根本不能算门派,因为从那里出来的人,没几个会参与江湖纷争。 
                            当然也有不少人说,天山的“见尾窥级”一说不过谣言,实际烟影城真是烟影,一宫三观五门二十八楼,还有九尾天狐云云,根本不存在。 
                            可是如今,竟真有刺三尾妖狐的人出现。 
                            小二说一说的,眼睛也慢慢睁大:“这,这……” 
                            “小二哥,这没什么好惊讶。有很多人为引起别人的注意,总会做一些奇怪的事。” 
                            最后一次听说天山的消息是在一年半前,似乎是说有绣单尾白狐的人背着大包袱,自北向南赶去。有人在野外将之拦截,为其击退。仅此。 
                            这样无趣的消息,居然传到了重火宫,这就是所谓神秘感的威力。 
                            小二宽心了些,我亦对其兴趣不大,几下将他打发走。 
                            碰巧夜晚云朵一飘,露出半个月亮,莹白的光芒照在金字间的窗纸上,然后我发现自己真的喝醉了。 
                            我看见一把剑的影子,就在那窗纸上。 
                            而且,还是一把腾飞的剑。 
                            但我只眨眨眼,它就消失了。 
                            顿时毛骨悚然,晃晃脑袋准备回房休息。 
                            结果我走背运,楼下一阵笑声传来。清爽却妖娆,再次激得我冷汗直流。 
                            我从走廊上探头下去。 
                            宽敞的庭院中,一个头系白缎子的少年坐在走廊上,对着一个敞开的房门说话: 
                            “你呢,胆子永远这么小。这不敢提,那不敢提,当初是用什么勇气睡我的?” 
                            这个说话的调调,我是想忘都难。 
                            “在下不过觉得这样不妥,并未限制白公子。若公子不满意,自可离开。”里头那个声音,一听又知道是什么人。 
                          


                          66楼2008-01-30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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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蓝天,白云,桃树。瑶雪池里满是落花。 
                              小小的身体依偎在我的怀里,睡得正酣畅。我捏了捏她的鼻子,轻轻说道:“小紫,回房睡好不好?”奉紫细长的眼睛睁开,嘴角微微扬起,傻兮兮地点头。 
                              桃花满园开。我拂去奉紫额上的花瓣,快步往心莲阁赶去。刚到门口,就撞上了匆匆而出的海棠。海棠急道:“林公子,宫主他,他又……” 
                              我点点头,将奉紫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冲进里间。 
                              宽敞明亮的卧房,香鼎迷雾。 
                              床上坐着个人,身材修长,黑发披散。颈间一朵红莲,妖异绽放。衬着倾城的眉目,美得让人不敢直视。认识他时间已长,却无哪一次,不在与他见面时觉得惊艳。他抱着一个枕头晃来晃去。笑容天真,同时,有些呆滞。 
                              我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冰凉,柔滑。他回头看着我,傻傻一笑:“凰儿,我的凰儿。凰儿,凰儿,凰儿。”想要假怒,却如何也板不住脸,只淡淡问道:“为什么不吃饭?”重莲指了指枕头,面颊贴上去轻轻磨蹭:“我要和凰儿在一起,不吃饭。” 
                              我叹息:“那我去给你端饭,你和凰儿一起吃,好不好?”重莲眼角一弯,笑容如同水中荡漾开的波纹,清澈秀丽:“嗯。不要让凰儿饿着。”他对着枕头又笑了笑:“凰儿,他马上帮你拿饭来,不要急,不要急哦。” 
                              我回到重火宫那一夜,重莲的眼睛还是黑色,可后来又变回了紫色。现在我害怕紫色。每次看到那种颜色,总会觉得像罂粟,邪恶,诱惑,致命。重莲变成如今这样,全是因为那套武功,那双眼睛。回头再看看坐在那痴笑的人,正好碰上他的目光,他惊慌地闪开,抱住枕头,缩成一团。 
                              我回来后,把重火宫里的人都召集回来,勉强维持重火宫的生命。可是,没有重莲的管辖,重火宫就是一座死城。日子过得很平淡,每日照顾雪芝奉紫,偶尔和莲说说话,他会回上一两句,不离二字,凰儿。 
                              林宇凰站在他面前,却再也走不进他的世界。 
                              出门,下厨,熬了一碗粥。虽然远不及重莲的手艺,可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有学做饭的一日。我用帕子包住碗,甩甩手:“啊啊,烫死了。” 
                              身后一大群人在忙着下午饭,朱砂进来逛,见了我立刻开始咆哮:“林宇凰,你到底要我说几次,等它凉些再抬去!笨得像头猪!”我回头淫笑:“哟哟,你也会关心人了。”朱砂道:“我是怕你烫了宫主!”我使了个鬼脸:“你怎么嫁人喔,又凶又色。” 
                              趁着朱砂没把大锅扔我脑袋上,挤出人群,冲出去。 
                              笑眯眯地端着碗,奔回心莲阁,重莲还在和那枕头说话。我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重莲嘴边:“莲,乖,喝粥喽。”重莲茫然地看看我,又看看怀中的枕头:“先给凰儿喝。” 
                              我无奈,把勺子递到枕头旁,笑道:“凰儿,来喝粥。”使了个假动作,算是喂完凰儿了。再递到重莲嘴边,重莲才张口,一下喝进去。但立刻哼了一声。 
                              糟糟糟,太烫!我忙把碗放在一旁,伸手在重莲嘴前:“吐出来。”重莲被烫得眼眶发红,还固执地摇头。我急道:“吐出来,听话。”重莲还是摇头,眼泪水都快烫出来。一时失控,我竟吼出声:“叫你吐啊,这粥是才烧出来的!你别像个傻子一样好不好!” 
                              重莲看着我,不动了。 
                              我心中咯噔一声,啥都忘了,捏住重莲的嘴巴,硬把粥给逼出来,手接住,烫得我几乎号叫。我简直是愚蠢到极点!这么烫的东西居然拿给他喝!蠢蠢蠢蠢蠢! 
                              把粥拿毛巾包了扔在旁边,重莲还坐在那里傻着不动。我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搂住他的肩,他立刻往旁边缩去。我摇了摇他的肩:“我是凰儿。”重莲摇摇头。我握住他的手,他还是一个劲往回抽。我把他的手搭上自己的脸颊,轻声道:“认出来了吗?我是凰儿。你看,你以前最喜欢摸我的脸,对不对?”重莲仍然在抽手,面容无比呆滞。 
                              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心中的怜惜渐渐变成激情。我勾住他的颈项,慢慢凑过头去,想要吻他。可是在我快碰到他的唇时,他忽然推开我,飞速翻身上床,蜷缩在一角。 
                            


                            72楼2008-01-30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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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24 03: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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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坐在床头,苦笑道:“对不起,我不该碰你。”起身替他盖好被子,吹熄了蜡烛:“你睡一会吧,粥放在那里,你慢慢吃,弄脏了衣服拿去洗就是。” 
                                重莲抱成一小团,依旧不动。 
                                这一年,江湖上出现最大的纷争,无非就是有大盗出现,把富贵人家及名门大派都卷了个遍。虽只劫财,不劫物色,但金额庞大,引起许多豪杰复出,连花遗剑都出现了。至于捉没捉到,天知道。而且,再隔几个月,英雄大会又要开始,很想出去会会以前的朋友。至于重莲,只有暂时放下。他害怕任何会动的东西,害怕与任何人接触。 
                                现在的他,风韵不再,英姿不再,高贵不再,淡雅不再。重莲二字,曾经是冠世美人,武霸天下的代称。重莲这个人,曾经叱咤江湖,纵横武林。不过,那是曾经。 

                                雪芝已经开始跟她的朱砂海棠姐姐学武功,那么小的个子,就可以把重火宫的入门鞭法剑法学得炉火纯青。小屁头年纪越长越像他大爹爹,尤其是那双狐狸眼,像到神了。不过雪芝毕竟是小丫头,眼角挑起,却是又大又圆。重莲的双颊瘦得只剩下颌骨,下巴尖得可以削葱,小丫头的双颊却粉嫩嫩,肥嘟嘟,圆溜溜的,衬着两朵桃花,可爱得让人想捏死她。 
                                和雪芝下山过几次,每个人见了她,第一反应一定是:“哎呀呀,小姑娘好生漂亮,再隔它个十年,得迷倒多少男子啊。”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丫头说有多可恨就有多可恨。不说话时是小仙女,一说话就是老魔女。 
                                例如像这时,我正在收拾东西,雪芝偷偷溜进门。她以为我没发现,哼哼,实际我什么都知道。眼角的余光扫射到一条毛毛虫,似乎想塞到我衣服里。 
                                哎,这小孩怎么得了哇,她还是不是姑娘? 
                                转身,捏住她的手,指尖朝手背一弹,毛毛虫飞出去。抓水,浇到她手上,捏住那两坨肥肥的肉,拧来拧去。雪芝的脸被我捏变形,还不忘惨叫:“凰儿!怕了吧!”X的,长得这么像重莲,就性格跟我小时候一个德性! 
                                我拎着她的领子,把她扔到床上:“死丫头,跟你爹爹学学,温柔点,优雅点,好不好?一个姑娘家凶成这样,小心嫁不出去。”雪芝使命儿摇头,两个冲天炮在空中旋转旋转旋转:“我谁都不嫁,就要嫁爹爹!你把爹爹逼疯了,我讨厌你!臭凰儿!我要爹爹~~~” 
                                这小屁头真的太讨厌了,凶残狡猾不说,还特恋父。当然,那个父不是我。伸手按住她的脑袋,我晃晃头:“你爹才不是被我逼疯的。他是想我想疯了,哈,哈哈。”笑着笑着,鼻子酸了。混帐烂丫头,这种时候还提这事儿。 
                                我往床上一坐,手一叉,腰一勾,脸一板:“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陪莲。”雪芝不像小时候那么好对付了,竟甩出一句:“爱走不走,谁管你!” 
                                这时候,撞进来一个物体。 
                                没错,是撞的。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恋二父的奉紫。奉紫走路跌跌撞撞,三步一歪,总算歪到我面前。这丫头长得比较像我,所以看去要乖巧得多。嗯,没错,要乖巧得多。她伸手在我衣角上抓了抓,一双桃花眼抬起来,冲着我眨巴眨巴:“二爹爹,你要出去吗?” 
                                果然像我的人要可爱些。我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二爹爹很就回来,小紫在这里乖乖的,好不好?”奉紫听话地点点头,抱住我的脖子,软绵绵的一团。雪芝哼了一声,跳下床跑出去。我喊道:“死丫头滚回来!” 
                                雪芝顿了顿,又哼了一声:“我才不要!”但是已经站在原地不动了。我把奉紫放在右腿,拍拍自己左腿:“你要坐不坐?”雪芝磨磨蹭蹭过来,跳上去坐着。 
                                我捏了捏雪芝的脸:“瞧你那副吃飞醋的小样儿,跟二爹爹一起出去吧。”雪芝道:“我没有吃醋!”奉紫的眼睛开始充水:“二爹爹不带小紫去吗?”我无视雪芝:“小紫不会武功,出去会危险的,知道吗?”奉紫扁扁嘴,笑得那叫一个勉强:“嗯,好吧。” 
                                雪芝朝奉紫做了个鬼脸:“二爹爹不喜欢你了。” 
                                奉紫要哭了。 
                              


                              73楼2008-01-30 1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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