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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小说】小..妖..的..金..色..城..堡..---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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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两颗,三颗……”涂鸦压在她的身上,轻喘着气说,“你的衣服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扣子?” 

  “我奶奶死了。”暴暴蓝睁大眼睛,气若游丝地说。 

  “人都是要死的。”涂鸦把暴暴蓝的头掰正了,看着她的眼睛哑着嗓子说,“有一天我 

 们也要死,所以,要及时享乐。” 

  涂鸦的眼睛真是好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深邃迷人。暴暴蓝昏头昏脑地问:“这些日子,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呢?” 

  涂鸦不答,而此时,暴暴蓝的衬衫已经被他解了开来,他的手掌探进去,放在暴暴蓝的小腹上,那天天握画笔的手掌带着有摩挲感的冰凉的温暖,然后,游走。 

  然后,他叹息说:“小暴,你真瘦得不可开交。” 

  房门就是在这时候被打开的。开门的人是西西,她拎着一大袋子的食物站在门口,看着正躺在床上的暴暴蓝和涂鸦,像化石一样一动不动。 

  暴暴蓝慌乱地坐直了整理衣服。 

  涂鸦气急败坏地呵斥西西说:“同志,进屋要敲门,你妈妈从小没有教过你吗?” 

  西西一语不发,而是顺手拉亮了房间里的灯。那灯泡是一百瓦的,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也照亮了她自己。暴暴蓝很快就发现她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面皮薄的小姑娘,看样子她并不怕涂鸦,她看着涂鸦的眼神里充满了“捉奸在床”的愤怒和指责。 

  最重要的是,她有这里的钥匙。暴暴蓝和涂鸦最亲密那会儿,也没有拥有过这种特权。 

  “看完没有?”涂鸦问西西说,“你他妈要是看完了出门的时候请顺手带上门,我们还要继续呢!” 

  西西不动,胸脯上下起伏。 

  动的是暴暴蓝,她下了床,背好包,出门。 

  身后传来西西的尖叫和一声巨响,如果没有猜错,是涂鸦踢翻了床头装着很多画的那只大木啊? 

  她以为,涂鸦不会来追她。可是她竟然猜错了,下楼后没走出多远,身后传来了涂鸦喊她的声音,他说:“喂!喂喂!” 

  暴暴蓝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涂鸦追上来说:“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暴暴蓝看着路边一只很脏的垃圾箱说。 

  “其实,我跟她也没什么。”涂鸦说,“又其实,我天天都去那个网站……” 

  “涂鸦。”暴暴蓝转过头去看着涂鸦俊美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们缘分已尽。” 

  涂鸦不耐烦地说:“你他妈能不能不要净整这些玄的?” 

  “就算是吧。”暴暴蓝说,“不过你不懂也没关系,因为没有必要懂了。” 

  “切,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白痴。行了吧?”暴暴蓝说。 

  “休战。”涂鸦的手圈过来,“继续做我女朋友,OK?” 

  “NO。”暴暴蓝把头摇起来,坚决地说,“NO,NO,NO。” 

  “你要记住,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涂鸦威胁她。 

  暴暴蓝就笑了起来,她一面笑着一面转身离开。她真的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了。涂鸦没有再跟上来,暴暴蓝就这样笑着离开。笑着走到了公车的站台,笑着挤上了公共汽车,谢天谢地,满车都是人,拥挤不堪的车厢终于让拥挤不堪的心事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一直到车子开到终点站,暴暴蓝才发现这不是自己想来的地方。或者,自己根本也不知道自己想到哪个地方。在陌生的城区茫然四顾的时候,手机响起,是黄乐,在那边激动地说:“稿子看完了,不错咧,就是结尾你会不会觉得残酷了一些啊,就那么干脆利落地死了?要不我们碰个头商量一下!” 

  “什么叫残酷?”暴暴蓝气呼呼地问黄乐,“你到底知不知道明不明白懂不懂什么叫残酷?” 

  黄乐给她问蒙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干吗呢,心情不好?” 

  “是!”暴暴蓝咬着牙说。 

  “那再来‘印象’歇会儿。”黄乐说,“我和陶课正好都在。


41楼2008-01-18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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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课? 

      自从他上次陪她到医院挂水并送她回家后暴暴蓝就再也没见过他,但奇怪的是他的样子在脑海里却一直很清晰,不像黄乐那张大众化的脸,稍不留意就想不起他的模样来。 

      “哦。”暴暴蓝说,“可是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你到底怎么了?”黄乐开始不耐烦。 

      “不要你管!”暴暴蓝冲着电话大喊。 

      “在哪里呢?”这回应该是陶课,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带了磁性的温柔,不像黄乐,总是那么毛毛躁躁。 

      “十七路终点。”暴暴蓝说。 

      “你跑到那荒郊野外干什么?” 

      “因为我没有地方去。”暴暴蓝对着陌生人倾诉。 

      “好吧好吧。”陶课说,“你就在站台那里等我,我开车来接你。” 

      暴暴蓝挂了电话,到路边的小摊上买了一包香烟和一包火柴。烟瘾是在替黄乐写长篇的时候变大的,写不下去的时候,就非要抽上一两根。暴暴蓝抽烟从来不看牌子,杂乱无章地抽着,把烟灰弹到窗外,把烟盒撕得细细碎碎地从抽水马桶里冲掉。不过现在,她不用再担心任何人因为看到她抽烟而伤心了,肆无忌惮的代价,是永远地失去。 

      当暴暴蓝靠在站台的铁椅子旁抽完第二根烟的时候,陶课到了。他打开车门向暴暴蓝招手,暴暴蓝把烟拿在手里坐进去。他看着暴暴蓝笑了笑说:“怎么,美女作家的样子这么快就出来了?” 

      “去银行。”暴暴蓝说。 

      “黄乐在等着。” 

      “让黄乐见鬼去!” 

      陶课吸吸鼻子说:“也是个好主意啊。” 

      银行里,暴暴蓝当着陶课的面取出了那五万块钱,密码就写在存折的后面,是暴暴蓝的生日。暴暴蓝一张一张地数着那些钱,她从来没有数过这么多的钱,站得腿都发麻的时候才终于数完了,五万,一分不少。 

      黄乐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打完陶课的打暴暴蓝的,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按掉了。 

      陶课终于问:“哪来这么多钱?写稿子挣的?” 

      “这不是我的钱。”暴暴蓝把钱装到背包里,然后对陶课说,“你能替我找家宾馆吗,我今晚没地方可去。” 

      陶课吓一大跳的样子,不过却饶有兴趣地说:“你真是个谜一样的女孩儿。” 

      “不要太贵的。”暴暴蓝说,“安全一点的地方。” 

      陶课把一只手放在下巴上,一只手指着她的背包说:“说实话,你带这么多钱,到哪里都算不上安全。” 

      “那怎么办?” 

      “要知道现在离家出走不流行了。”陶课说。 

      “你不明白的。”暴暴蓝把背包紧紧地抱在胸前。 

      “真不打算回去?”陶课问。 

      “嗯。”暴暴蓝答。 

      “那好吧。”陶课下定决心一样地说:“那就到我家将就一晚吧。至少,我不会打你这五万块钱的主意。” 

      “我怎知?”暴暴蓝说,“我们还是陌生人,知人知面不知心。” 

      “倒。”陶课说。 

      “那好吧。”这回是暴暴蓝下了决心,“我去你家。不过,你要是有什么鬼主意,当心我要了你的命。” 

      “怕怕。”陶课说,“你可千万别像你小说里的主人公那么暴力。拿把菜刀跟在她男朋友身后追。” 

      “你看过我小说?” 

      “废话。”陶课说,“我要做发行,岂能不看。” 

      “那黄乐的意见呢?” 

      “你看着办喽。” 

      “呵呵。你比黄乐狡猾多了。”暴暴蓝说完,再次坐上陶课的车。她把背包紧紧地搂着,头靠到椅背上,用无限疲惫的声音对陶课说:“我很累,我想睡了。” 

      “那就睡吧。”陶课说,“我家挺远,要开一阵子的。” 

      好多天没有睡好觉了,暴暴蓝头一歪就真的睡着了。她在梦里遇到了奶奶,奶奶还是穿着那件暗蓝色的褂子,笑起来一脸金黄色的皱纹,她对暴暴蓝说:“你把牛仔裤脱掉吧,女孩子还是穿花裙子更漂亮呢。”


    42楼2008-01-18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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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4 12:3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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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暴蓝惊喜地迎上去说:“奶奶,哦,奶奶。原来你没有走。” 

        “我走了。”奶奶说,“我真的得走了。” 

        “等等,”暴暴蓝说,“我想知道你恨不恨他们?” 



        奶奶摇头笑。 

        “可是奶奶,”暴暴蓝说,“我有时候真想杀了他们。” 

        奶奶又笑了:“我真的要走了,你记得要坚强,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奶奶的笑容就隐没在空气里。 

        “奶奶!”暴暴蓝惊呼,然后她醒了,她睁开眼看到正在开车的陶课,腾出手来递给她一张纸巾,用和奶奶一样温和的声音说:“你做梦了吧,我听到你在喊奶奶。” 

        暴暴蓝把纸巾贴到面颊上,纸巾很快就湿成了一小团。陶课见状又递了一张给她,暴暴蓝悲从中来,终于在陶课的车上掩面大哭起来。 

        “会过去的,我向你保证。”陶课把车停到路边,伸出手来,在空中迟疑了一下,终于慢慢地放下来,轻轻地拍着暴暴蓝的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终于一无所有。”暴暴蓝把又一张弄湿的餐巾纸扔到窗外,喃喃地说


      43楼2008-01-18 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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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诺被吓得一激灵,醒了,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你快打车来,来了再说吧。”伍妈说完,电话挂掉了。 

          优诺三下两下穿好衣服,胡乱收拾了一下就往七七家赶去,到七七家的时候发现门开着,客厅里都是人,麦子在,林涣之在,伍妈也在。七七和他们对峙着,左手握着一个小刀片 
        ,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七七!”麦子向前一步说,“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这样子伤害自己。” 

          七七扬起左手的刀片一边往楼梯上退,一面尖声叫:“你们谁也不许过来,谁过来我就让他好看!”说完,已经是手起刀落,刀片在右手裸露的手臂上毅然决然地划出一条大血口来。 

          “七七!”林涣之欲冲上前。 

          “不许过来!”七七闭着眼睛又是一刀,林涣之吓得不敢再往前了,只好用请求的口气说:“好好,我不过来,你先放下刀。” 

          “就不就不就不!”七七已近疯狂,她摇着头大叫,右手臂上的鲜血已经滴到了地板上。 

          优诺见状,连忙一把拉开小麦和林涣之,冲着七七大喊说:“七七,你想死对不对?” 

          一定是受伤的手疼得厉害,七七的脸变得扭曲和不安。她喘着气说:“优诺你不要过来,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管!” 

          “要死还不容易?”优诺说,“你那小刀片只能吓吓人!”优诺说完,快步走到餐厅的中间,拿起水果盘里那把尖尖的水果刀往七七面前走去,一面走一面说:“来来来,用这把,这把刀才可以一刀致命!” 

          七七吓得直往楼梯上退去。 

          优诺却一直跟上:“来吧,有勇气就用这把刀,往身子里一捅,一了百了!” 

          七七腿一软,坐到了楼梯上。优诺抢过她手里的刀片来,连同自己手里的水果刀一起往楼下一扔,大声呵斥底下三个吓呆了的人说:“还不快来?” 

          麦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拿着急救箱冲上来,给七七包扎伤口。 

          优诺把七七的头抱在怀里,听着她像小兽一样的呜咽声,安慰她说:“乖,没事了,过去了,没事了。” 

          她们和伍妈一起,合力把七七扶回了房间,麦子给七七打了一针镇定剂,她没抗拒,抿紧唇,慢慢睡着,头歪到一边。淡紫色的头发掩盖她苍白的脸。 

          “到底怎么回事?”优诺问麦子。 

          “昨晚七七爸爸有应酬,回到家里已经快到早上六点了,七七也一夜没睡,还在玩网络游戏,父女俩就这样发生了争执,我赶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都是秀逗的。”伍妈随便扯起七七床边的一件衣服抹起眼泪来,“好好的日子不过,都是秀逗的。” 

          “好了,我们出去吧,让她睡会儿,醒来就应该没事了。”麦子招呼她们出去。优诺下楼,看到林涣之,他坐在沙发里,极度疲惫的样子。 

          “没事了。”麦子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肩上。 

          “谢谢你。”林涣之抬头对优诺说,“这么早麻烦你跑一趟,真是对不住。” 

          “没事。”优诺说,“我是七七的朋友,这是我应该做的。不过我还是觉得,以后这样的事情少发生为好。” 

          “我已经很容忍她。”林涣之说,“是她一日比一日过分。” 

          “什么叫过分?”优诺激动起来,“你到底都给过她一些什么?你的金钱,你的同情心,还是你的冷漠,你的不理解?!” 

          “优诺。”麦子制止她说,“你这样讲不公平。你也知道,医生诊断七七是轻度抑郁。” 

          “我才不管什么抑郁不抑郁!”优诺说,“我只是一个家庭教师,也许不该管这么多,但是我重申,七七,她是我的朋友,你们把所有的错都加诸在她的身上,从不反省自己,那才叫不公平!” 

          说到这里,优诺的手机响了,是苏诚,在那边着急地喊:“你怎么还没到车站,还有二十分钟要开车啦。” 

          “哎呀,对不起。”优诺拍拍脑门说,“早上有点事情,你等我,我这就赶过来,应该来得及。


        47楼2008-01-18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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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坠落的时候 

            我该用什么样的姿势 

            才可以显得优美 

           
            从容 

            终于终于 

            我飞了 

            而你还留在原地 

            想你想我的目光 

            会不会因此而格外地温柔呢 

            凌晨两点,我醒了。 

            手腕微酸的疼痛提醒我昨天发生的一切。我坐起身来,扭亮台灯,拆开纱布,审视我自己的伤口。 

            这是我自己给自己留下的伤口,两道。如两条粉红色的丑陋的虫,盘踞着。我很奇怪它怎么会是粉红色的,它可以是黑色,紫色,甚至蓝色,但绝不应该是粉红色。我还记得麦子给我包扎的时候说的那句假惺惺的话:“还好,伤得不算太深。” 

            白痴都知道,我要是死了,她才会快活。 

            也许是混乱了一天,伍妈走的时候没记得替我关窗户,夏风吹起窗帘,也许是体内怕冷的因子又发作,这么热的天,竟会觉得有丝丝的寒意。我下床来,出了门,来到林涣之的房间。他的房间从来不上锁,我一推就开了。我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一个夜晚,我第一次把他的门推开,他从床上坐起来说:“哦,七七,你是不是怕?” 

            “不是。”我说,“老师说我们班有个小朋友得了白血病,要大家捐款。” 

            第二天,他拉着我的手去学校捐款,他给的是支票,上面写的是一万元。那时候的我不知道一万到底是一个多么大的数字,但我可以完美无缺地读懂老师和同学眼光里的羡慕和谄媚。 

            “叶小寂家在瑞士银行都有存款!” 

            “叶小寂是孤儿,但是她爸爸很疼她,她有一百条公主裙!” 

            “叶小寂本来没这么漂亮,她爸爸领养她后,带她去做过美容!” 

            “叶小寂从来不用做作业,听说她们家有专门替她做作业的佣人!” 

            “叶小寂……” 

            “叶小寂……………” 

            很长的时间里,我在校园里成为一个“传奇”。我在众人羡慕嫉妒的复杂眼光里长大,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的改变,我依然是孤儿,美丽世界的孤儿。 

            有多少个夜晚,他永远不会知道,我都是这样轻轻地推开他的门,穿着我棉布的睡裙,轻轻地在他的床边坐下来。也许是白天太累了,他入睡的时候,永远都是睡得这么的香,这么的沉。他看不到也读不懂一个女孩在夜晚的恐惧。我就这样整夜不睡,在他的床边坐到快天亮,再起身离开。 

            今夜,他的窗也没有关,月光照着他的脸,我看到他的鬓角,已经有白发。床头柜上是他一年四季也离不了的胃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我抱着双膝,在他床边微凉的木地板上坐下来,不明白自己内心的恨,无数次的试图离开后,我依然不明白。 

            想起优诺曾经抱着我的头说:“七七,他很爱你,你也很爱他,你们要停止这样的互相折磨。” 

            噢。优诺。 

            她是那样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她让我温暖。她握着我的手带我去看心理医生。第一次,我终于敢走近一个陌生人,想让他告诉我我心里究竟渴望的是什么。 

            那个医生很年轻,是个男的。他说:“七七,呵呵,你叫七七,这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好吧,我们首先来说说你的名字,你喜欢你的名字吗?” 

            “无所谓。”我说。 

            “那么说说你有所谓的。”他拿着病历靠近我。 

            “没有。”我说。 

            “我们做个游戏如何?”他放下那该死的病历,递给我一张图片说,“认真看,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什么?” 

            图片上是两座呆头呆脑的大山,我把他拿着图片的手一把推开说:“给我看这个,当我是白痴?” 

            他并不生气,而是说:“再仔细看看?” 

            我再看,两座山变成了两张面对面的人脸。 

            “再再仔细看。”他说。 

            这回我看到的是长流的细水和几条通向远方的绵延的路。


          50楼2008-01-18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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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说明,你第一次看到的,并不一定是一成不变的东西。”他把图片收起来说,“很多时候,你的眼睛会欺骗你,你必须用你的大脑去认真地思考,才可以看到事实的真相。” 

              “如果我压根就不想了解真相呢?”我问他。 

              “那你就会被心里的疑惑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摊开双手说,“随你选择。” 

             
              “你叫什么?”我问他。 

              “Sam。”他朝我伸手说,“七七,很高兴和你做朋友。” 

              “你的发型很土呃。”我说。 

              “明天我买发型杂志,回头你陪我参考参考?”他朝我眨眼。 

              第二次见他他真的递给我发型杂志,封面上那小子一头黄毛长得鬼头鬼脑。“怎么样?”他指着他问我,“我弄成这样你说够酷不够酷?” 

              我把杂志摔到一边笑到断气。他很耐心地听我笑完,然后说:“七七,其实你不用看医生,你很好,就像今天这样,面色红润,笑声朗朗,定能长命百岁。” 

              “可是,”我不由自主敞开心扉,“我常常控制不了自己。心里有两个我永远在打架,谁输谁赢我做不得主。” 

              “我会帮你。”他在我面前坐下说,“现在起,你再也不用恐惧。” 

              就这样,我和Sam一周见两次,聊很随意的话题,在他面前,我很放松,一个下午过得飞快。有时候我说很多很多的话,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这么能讲,在他面前,我的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就像我在网上在QQ上同时和十几个人聊天一样的酣畅淋漓。他很耐心地听,偶尔插嘴,脸上是很自然的微笑。 

              也有时候,我一句话也不说,他也不逼我,让我听歌。 

              他的办公室里永远有音乐,我说我喜欢张国荣,他就给我放张国荣,放他的《红》,放他的《沉默是金》,放他的《风继续吹》…… 

              如果我听到掉眼泪,他会递给我面巾纸,然后不动声色地说:“我不反对你哭,眼泪有时候可以替心找到最好的出口。” 

              我是在Leslie死后才真正地听懂他的歌的。在那以前,我不仅不听他的歌,而且讨厌他。改变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我对Sam说,我其实不止一次地想过要去死,但是我怕痛,不知道Leslie的勇气到底来自何方,那种临死前绝烈的飞翔,真是充满诱惑。 

              “那么,”Sam说,“你可以选择去蹦极。” 

              他真是一个智慧的人,我觉得对他而言,没有什么事情是艰难的。转一个方向,一切便海阔天空。 

              我羡慕他,因为我做不到。 

              “我其实一直是个胆小的人,我连一场雨都怕。”我嘲笑自己。 

              “你怕的是直面这里。”Sam指着我的胸口说,“完美也好,平凡也罢,喜欢也好,恨也罢,漠视也好,在乎也罢,关键是敢于面对。”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他。 

              “你可以告诉你父亲,你需要他的爱,你可以在那些躲在他房间的夜晚喊醒他,告诉他你怕,告诉他你需要陪伴,从七岁的那一天起,你就可以这么做!要知道这并不丢场!?/p> 

              要知道这并不丢脸。sam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透明,让我无法怀疑。 

              我转过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林涣之,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我绝望地想,我已经错过了可以表达的那些时间,我早就不是七岁,我已经十七岁,在这整十年的时间里,堆积起来的爱恨早就是一座冰山,谁可以融化,谁又可以来原谅我们错误的伤痕累累的曾经? 

              我起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 

              开机,上网。 

              这个时候,“小妖的金色城堡”是一座空城,很长时间了,我找不到暴暴蓝的文字,于是只好去读她以前的旧作,她的每一个字都给我安慰,但是我费尽全力也猜不到,她替我写的小说,究竟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会不会是我想要的结局。 

              第二天清晨,优诺就来了。她穿着很卡通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对我说:“七七,空气新鲜,我们出去跑步,如何?


            51楼2008-01-18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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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握着冰水,靠在沙发上,慢慢回忆。 

                他回家的时候,是清晨六点。我那时正在玩一个刚公测的网络游戏,那游戏很变态,一个晚上也升不到两级。然后我听到他开车回来的声音,再听到他上楼的声音。我飞快地跑过去,开了我房间的门,在他经过的时候问他:“你累还是不累啊?” 

               
                他朝我屋里看了看,看到我闪烁的电脑屏,也问:“你累还是不累啊?” 

                “我十七岁。”我说,“你今年多大了你还记得不?” 

                “七七。”他并不理会我的讥讽,而是吃惊地看着我说,“你的头发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是啊,三天前,我把头发染成了紫色。发廊里那个小姐说,这是现在最流行的色彩。 

                “三天前它就是这个样子了。”我冷冷地说,“早就是过时的新闻了,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走!”他过来拖我,“现在就去把它给染成黑色,全黑,你这种乱七八糟的样子简直让人忍无可忍!” 

                “忍无可忍你也得忍!”我一把推开他,“你看看表,现在六点钟,你以为理发店是酒吧,整天整夜都开着?” 

                “你等着。”他指着我,“我今天不把你的头发变回黑色我就不姓林!” 

                然后,他磴磴磴地下楼去了,我听到他打电话给麦子,我真弄不明白,他这么一个大男人,一有什么事情搞不定的时候就打电话给麦子,好像麦子是他的私人保姆。我带着一种挑衅的心情走到楼下,在他挂了电话以后说:“其实,你真的可以把她娶回家的,她会是一个好老婆,也可以管教着你一点。” 

                “你给我闭嘴!”他呵斥我。 

                “我就不。”我说,“嘴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想不说就不说,你是不是怕我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呢?不过你放心,你养了我这么多年,我会给你留点面子的,我怎么也不会告诉麦子或者别的人你是如何的夜不归家花天酒地……” 

                我的话没说完,他把烟灰缸砸到了地上,砸得粉碎。 

                水晶的碎片如细碎的尘,从地板上扬起,坠落,再扬起…… 

                就在这时候,伍妈进来了。对于这样的场景,她早就见惯不惊,连忙放下手里的菜跑过来收拾地面。林涣之吩咐她说:“去,你去给我拿把剪刀来。” 

                “做什么?”伍妈惊讶地抬头。 

                “让你拿就拿!”他怒吼。 

                “七七。你是不是又气你爸爸!”伍妈冲上前来把我往楼上推,“你快到楼上去,快去,等我把这里收拾好了你再下来!” 

                “你别管我!我愿意在这儿呆着!”我推开伍妈,就在我和伍妈对峙的时候,林涣之已经自己跑到书房里取出了一把大剪子,一直走上前:“你给我过来!理发店没开门,我来替你把头发绞掉!” 

                “先生!”伍妈又过去拦他,“别这样,剪子很危险的,给我给我!”伍妈终于成功地抢到了剪子,拿着它跑到书房里去了。我看着林涣之,他气得脸都绿了,其实我那时候倒真的不是很生气,于是我懒懒地说,“你剪了我的头发又怎么样呢?剔成光头了它还是要长,长了后我还可以染成我喜欢的任何颜色,你管得了一时,管得了我一辈子吗?” 

                他站在那里,摇摇晃晃。然后,他咬牙切齿地说:“一辈子还长,话不要说那么早,管不管得了咱们走着瞧!” 

                “您老不是打算要送我进少管所吧?”我冷笑着问。 

                他不再理我,而是坐到沙发上抽烟。烟灰缸没有了,他扬声叫伍妈,伍妈慌慌张张地从书房里跑出来,后来我才知道她躲在里面给优诺打电话来着。我真的不知道,那一天,要是优诺不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一个结果。 

                “刀片是怎么回事?”Sam说,“你怎么会把刀片握在手里?” 

                我说:“我一直没走,一直站在那里看他抽烟。其实我当时心里在想,我看你有什么鬼花样可以玩。我说什么也要陪他玩到底!没过多久后麦子就来了,她一进来林涣之就问她人找好了没有。


              53楼2008-01-18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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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子看看他,再看看我,说:“你们呀,一大清早哪有那么多气怄?” 

                  “我问你人找到没有!”他吼麦子。 

                  “要找也要上班时间啊!”麦子说,“现在才几点钟,一家店也没开门。” 

                 
                  我当下就明白他是让麦子找人来替我弄头发了,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我真的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我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情,因为我头发的颜色,他居然可以这样的兴师动众。 

                  “开个理发店吧。”我笑完后建议说,“你瞧这房子大得可以,你可以在一楼开个理发店,随时供你使用。当然开酒吧也行,对你来讲也比较实用哦。” 

                  我终于成功地激怒了他,这么多年,我就这一次赢了,他拿起桌上的一把杂志,把它卷起来要揍我,杂志打在我身上,其实一点儿也不疼,不过我还是习惯性地躲,就在这时候看到了一楼楼梯堆杂物的地方放着的一个小刀片,那是伍妈清洁地板的时候用的,我爱吃口香糖,吃了就乱吐,那些东西必须要用刀片才可以刮得掉。 

                  我走过去,迅速把刀片拿到了手里。 

                  他吓了一跳。脸色灰白极了。 

                  “然后你就把刀割向了自己的手腕?”Sam问。 

                  “是的。”我说。 

                  “可是,七七,你觉得你真的赢了吗?” 

                  “不。”我的眼泪流下来,“我说,Sam不不不。” 

                  Sam残忍地替我分析:“七七你听我说,这些年你一直生活在自己营造的阴影里,你认为如果没有他你会活得更好,但其实,你又离不开他的庇护,这是一个你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对不对?” 

                  我拼命地摇头,泪水飞溅。 

                  “就是的!”Sam提高声音说,“他是你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你最怕的就是失去他,命运既然安排你们生活在一起,那就要心安理得地与他相知相融。” 

                  “他并不在乎我。”我说。 

                  “你怎知他不在乎你?因为他的夜不归家?”Sam说,“可是七七,他有他的责任,但你也不能全怪他,如果你从来不说出你的需要,他怎么会知道你的需要呢?” 

                  “我好困,Sam。”我全线崩溃,“我不想再说下去。” 

                  “那就睡一觉吧。”sam替我拿来一张彩色的毛毯说,“我把空调调低一些。” 

                  “对了。”眼睛快闭上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问他,“在你这里睡觉是不是也要收钱?” 

                  他想了一想,笑着对我说:“你心疼他的钱?” 

                  “钱是最无用的东西。”我说,说完很快就入睡。我在梦里竟然遇到暴暴蓝,她穿着一件很卡通的睡衣,拿着一本书翻到最后一页对我说:“瞧,七七,这就是你的命运。” 

                  说完,她转身离开。 

                  我一路追去。烟雾茫茫,她很快不知去向。 

                  我醒来,有人握着我的手,是优诺。她说:“七七你醒了?我听到你在喊暴暴蓝。” 

                  “结局……”我喃喃地说。 

                  “什么结局?” 

                  “暴暴蓝要给我的结局,我没能看清楚。” 

                  “呵呵,都像你这样她出书了想卖不火都难!”优诺起身,把灯扭亮了,对我说,“Sam有事先走了,我五点钟来接你的,看你睡得很香,于是没叫醒你。” 

                  “现在几点?” 

                  “七点。” 

                  天,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我支撑着要坐起来。优诺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我说:“瞧,我今天下午买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是一只漂亮的手镯,我好喜欢。 

                  “路过藏饰店的时候看到的,我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你一只,暴暴蓝一只。”优诺说,“这镯子宽,戴上它,别人看不到你的伤口。” 

                  我接过来:“优诺,暴暴蓝说得一点儿没错,你就是一个天使。” 

                  “嘿嘿。”她夸张地转过身,“有没有看到我的翅膀?” 

                  “有。”我说,“金色的呐。”


                54楼2008-01-18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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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4 12:2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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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她伸手拖我,“我们该回去啦。” 

                    我跟随优诺出来,在医院的门口,一辆车缓缓地驶近,在我们面前停下。 

                    是林涣之。他又换了新车,真是有钱。 

                   
                    “坐啊。”优诺把前面的门拉开,招呼我。 

                    我还是自己拉开了后面的门,坐了进去。优诺有点无奈地把前门关上,也进了后门坐到我身边。 

                    “饿不饿?”林涣之问。 

                    “圣地亚。”我说。 

                    按我以前的经验,他一定会答应我,谁知道今天他却说不,他说:“不,我们回家吃,伍妈烧了我爱吃的猪蹄。” 

                    瞧,像没事一样。 

                    这场战争算是又结束了。我看着手腕上的纱布,失败地想,我哪里有赢呢,输的不知道有多彻底。 

                    优诺捏住我放在膝上的手,她的手温暖,让人安慰。 

                    车子到家门口,优诺跳下车对我们说:“我不进去啦,还有事情要办呢。” 

                    “哦。”林涣之又往车里钻说,“那我送你。” 

                    “不用啦,你和七七快吃饭吧,我约了朋友,就在附近,步行过去也不远。” 

                    说完,她翩然远去。 

                    我和林涣之进了屋,伍妈已经下班,饭菜放在桌上,果然有猪蹄。我很饿,于是自己盛了一碗先吃起来,他也坐到桌边,对我说:“去,给我拿个大碗来盛饭,今天我饿了。” 

                    “你自己没手吗?”我扒着饭问。 

                    他拿眼睛瞪我。 

                    得得得,吃人嘴软,我只好进了厨房,拿了个斗大的碗来给他。 

                    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两个人一起吃晚饭。他开始跟我说复学的事,说这不许那不许,像个老太婆一样的啰里啰嗦。我听着,不回嘴,我知道如果回嘴,必又是一场战争。我才算恢复一点儿精神,要再来需要重新充电,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样好。”他看着我,忽然说。 

                    “什么好?”我不明白。 

                    “我说你的头发。”他说,“女孩子这样才可爱。” 

                    他极少夸我,我本能地跳起来,说:“我吃饱了,我要上楼去了。” 

                    “女孩子这样才可爱。”好像平生第一次听到他夸我,是什么让他改变,我有些弄不明白。 

                    夜冷清。和往常一样,陪伴我的只有一台电脑。论坛上有暴暴蓝的贴:这周搞不定俺就自杀。看来要当作家不容易,她正在被煎熬。 

                    我没有跟贴,没有告诉她我要去看她,就像优诺说的,这样子,可以给她一个惊喜。我想像着见到暴暴蓝的时候样子,像我这样拿不出去的人,不知道会不会傻到说不出话来。我把优诺送我的手镯拿出来,戴到没受伤的右手腕,想起她温柔地对我说:“这样,别人看不出你的伤口。” 

                    我心里细细的东西在流动,她是那么细心的一个好姑娘,不嫌弃我,给我安慰。 

                    我忍不住给她发短信:“你在哪里呢?” 

                    她没有回,可能是没听见。我只好打电话过去,听到那边嘈杂的声音,她用欢快的声音对我说:“七七呀,来了几个老同学,在清妹这里玩呢。” 

                    我等着她邀请我,但是她没有,她只是说:“七七累了就早点睡,不要玩电脑到那么晚哦。”她忘了我睡了差不多有一下午。 

                    我倒到床上,睡不着。 

                    暴暴蓝有她的事业,优诺有她的世界,只有我,一无所有。 

                    恍恍惚惚,好像听到林涣之出去的声音,又好像不是。我在床上辗转了一个小时,终于决定出门。林涣之房间的灯开着,我吃不准他在不在家,于是偷偷地拿上我的背包,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开了门,打了车,直奔大学城。 

                    怕优诺看到我,我从后门进,后门是我上洗手间时无意发现的。门锁着,我便从窗户里爬了进去,穿过一个小小的走道,就到了热闹喧哗的大厅。其实我从窗户一跳进去就听到了优诺的歌声,她在唱一首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歌


                  55楼2008-01-18 2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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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太阳照亮心上 

                      温暖了每个梦想 

                      总会想起凝视我的那片云 

                     
                      是不是路正远 是不是会改变 

                      我的心一如从前 

                      当灯火渐渐熄灭 

                      忍不住多看一眼 

                      那条最初到最后的地平线 

                      带我走过旷野,带我走出黑夜 

                      给我爱,给我思念 

                      记得我们有约,约在风雪另一边 

                      所有的心都睡着,还有我们迎向蓝天 

                      记得我们有约,约在日出那一天 

                      就在誓言的终点,以爱相见 

                      …… 

                      我敢说,我从来没有听过那么美丽的歌声,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无与伦比的迷人笑容,见到她唱完,在热烈的掌声中从台上跳下来,我准备悄悄走过去蒙住她的眼睛,用她的话来说:给她一个惊喜。 

                      但是我的脚步却在瞬间停住了。我看到优诺在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坐在他对面的人,是林涣之。 

                      林涣之在笑,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的,放松的笑容。 

                      然后,他们碰杯。 

                      我的眼睛忽然有点湿,优诺真的是个天使,我看到她金色的翅膀,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不停的招摇。 

                      而我,注定被锁在原点,今生今世永远无法飞翔。


                    56楼2008-01-18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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