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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信最爱★「铅字」如果一首歌成了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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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给我生命中的那些星星
文笔不是太好,求大家勿拍


  • 桀玄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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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
[那些往往会被人类所遗忘的过往,几乎都有著过於完美的结局。]
五百年,一共是十八万两千五百天,如果算上每四年便会多出的一天,就有了十八万两千六百二十五天。总有什麼被时光而改变,总有什麼一直不变。
人类的历史书上仍在反复地回顾著两起共历时十年伤亡惨重的世界大战,像是渴望著第三起前所未有的战争在人类煎熬般的贪婪中蠢蠢欲动,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一场经济危机刺破资本主义社会肿胀的脓包,放任这些剧毒重新流出。
就连当年花果山上记仇第一打斗第一的齐天大圣,都不再执著於复仇和打群架,不知道为什麼如今是几百年来祈求天神庇佑的人类,将兵荒马乱的烟尘浓稠了随时随地吸入呼出的空气。
天空中的云很亮,半敞开的窗被风吹得重重地一响,孙悟空踩在可以任意伸缩的金箍棒上用成堆的卡片把他的名字在天花板上贴出来,结果贴完余下的卡片还是能淹掉他的整张长满毛的脸,然后他仔细想了想又准备在名字旁边加了一朵筋斗云,但是到最后,拼云的尾巴时却少了三张卡片。
三张卡片,三年。已经贴上去的卡片差不多有了五百张,五百张卡片,就是五百年。他的师父每年都爱给四个徒弟逐一寄去新年问候,显然天花板上正贴著的上百张东西都是他老人家的杰作。
他给八戒的话一直是:保养好自己的肾,不要累坏了自己的身体。而给悟净的话等同於没话:等你的头发长得茂盛了,师父就享福了。禀著“我和猪是一家,没有五根手指写字”的理念,八戒从来不回,不过悟净看了属他的那句话后却感动得鼻涕和眼泪一起不停地肆意流淌,於是他找到一家专门治疗秃头的场所花进三年的时间种植了大把乌黑亮丽的头发,完事后还为这家店做了代言。
相比较之下,孙悟空收到的话却是年年有著不一样的地方,例如被贴在孙字最上方的第一张就写著:这是师父寄给悟空的第一张卡片。接著是贴在第一张下方的第二张就写著:这是师父寄给悟空的第二张卡片。再接著是第一张下下方的第三张就写著:这是师父寄给悟空的第三张卡片…
於是理所当然的,他吸取了八戒做事的精华部分,五百年来只回了一张,且上面写著:等到下次再听见悟净再喊声“师父又被妖怪抓走了”时我就会再来信了。
卡片上面的寄语在变,人类创造的科技在变,西游取回的经书一尘不变。大型玻璃柜里一本本被装订好的泛黄发脆的纸张就像一年年被挖掘出的逐渐腐朽的回忆,赋予了和那些沉寂下来的文物同样的定义,关进了密不透风的博物馆。
珍惜的人愈发珍惜,只是没有其余的人去读,以后也再不会有其余的人去翻。经书的生命乾枯得如同丧失了所有的水份,似乎它的意义仅仅代表著历史,代表著世人皆知的西行。
横穿城市的河流倒映著高耸的建筑,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敲碎的钻石表面,浮沉著人类那些数不清的罪恶。孙悟空盘腿坐在金箍棒的巨大的圆形横面上,半个身形在一片阴影里隐没,交错的白色折痕分割了这张摊开的世界地图。
根据地圆学说,如果他们朝东前行,哪怕换上无数个代步工具,也可以再次回到那个他们曾经取过经书的国度。横穿太平洋,跨越北美大陆,最终让大西洋成为身后的一条细线。
然而那些往往会被人类所遗忘的过往,几乎都有著过於完美的结局。於是不管是向西还是向东的长途的跋涉,终将碾作飞尘在指间织成一条刹那显现的薄纱。他渴望辉映的荣耀,奢求著强烈的苦痛使生命不是惨淡的虚无。
多年前的场景突然在孙悟空的眼前被大脑完美地再造了,一个真实的幻象中他看见以前的征程,铺天盖地的日光把脚下踩著的地表烤得炽热,白马的鬃毛被悟净刷洗得洁白光亮,师父的脸孔环绕著一个如金线编织出的光环,八戒背著他的钉耙走在队伍的中间。而最前面的位置从来都是孙悟空一人独占的。
透过窗户的风吹起那张世界地图,轻飘飘地坠落在地,听不见丝毫的声响。
随即一连串断裂的闷响从天花板传来,缀满了斑斑点点的过去现在都不同凡响的名字像其他脱离墙面的墙皮一样摔得四分五裂,铺盖著金箍棒周边的地面。
他第一次明白何为万丈佛光时,黄沙漫天,所有的人紧跟著师父的脚步,却也走得无比仓皇。其实孙悟空只是一只从石头里诞生的猴子,他完全不用学著去做虚无飘渺的佛,他要的是不只一次的辉煌。
凡世的人类笑得狰狞。
但他执著的灵魂在发烫。
五百年前孙悟空三个字象徵无止境的囚禁,五百年后孙悟空却象徵著未完整的希望。
五百年的镇压只为了消磨一个灵魂对佛的质疑。
不变的是一个五百年后又是一个五百年。
五百年,一共是十八万两千五百天,如果算上每四年便会多出的一天,就有了十八万两千六百二十五天。人类进行了两次世界大战三次工业革命,刚开启近代史时的中国遭受了四次列强入侵,师父寄来了五百张卡片,可孙悟空始终没有等到一次向东的旅程。
悟空见於西天欲再求金经之属,如来谓之曰:“妖魔之盛,鬼怪之极,不过人心所向之极盛耳。虽然,而汝欲求经已无地可求。”遂明之。乃终日不言取经於东。——《西游悟空传·终》


2026-02-05 01:4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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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桀玄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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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机
[是否等伤口剩下了伤疤,人们才懂得与其悔恨不如早在之前抓紧珍惜。]
就如同摆钟无限循环著周而复始的左摇右晃,事情的结果对人来说无非只有两种可能:好的和坏的。这就直接导致了一部分人的死亡和重生,一部分人中的一部分人死在后悔,另一部分人则在这些人的死亡中存活下来。
因此绝大部分人都渴望拥有的能力是使时光倒流,能够把悔恨归零。
人后悔的事情有很多,也许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有多少。我们回想起这些封存的过往,除了面对深不见底的懊悔而为此堕入深渊,对时间无能为力的我们又如何去救赎各自余下的人生,去扭转既定的事实。
谁不会有几件后悔的事呢?
谁不会因为这几件后悔的事后悔得想要去死呢?
人们总是认为死亡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逃避了解决的过程,任何高低难度的问题也无需畏惧。然而那件事便永远静止在了时间轴的一点上暗自发霉,升腾起一股酸腐味,不可避免的却是它和我们一样,真实地存在过。
死亡仅仅加深了悔恨而已,无非又是下了狠劲的一刀。既然遭受无数次穿凿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何必执著於先前凿下的第一个创口。这个让人放弃的理由太过简单,但它是否真的能够劝慰每一个受伤的灵魂。
是否等伤口剩下了伤疤,人们才懂得与其悔恨不如早在之前抓紧珍惜。
画面如同隔了浓厚的白色丝网,然而这咸腥的海风带著小水珠扑面而来,她仿佛又从那无尽的蔚蓝里瞧见了被海水打到岸上的瘦小的身影,尸身浸得发白肿胀,眼睛周围的组织铁青,终於,体内膨胀的压抑情感促使她的双唇间迸发出尖锐的喊叫。
夜深时分,那个葬身海中的挚友回来找她了。三百六十五个黑沉沉的夜晚她夜夜都在做著同一个噩梦,那样漆黑的海面似乎吸纳了她竭力忘记的过往,每到此刻便全数归还。
她曾想过,这段记忆会是她骨头上如蛛网般蔓延开的裂纹,携带著那消磨不了的惨痛,随时碎裂的骨头会随时扎入毫无防备的内脏。
为什麼偏偏是那个人被魔鬼选中啊?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这姿势像是让灵魂又回到了怀胎十月期间安分地逗留在母体内,天使伸展翅膀拥抱住躯体所能感受的温暖。近处三对雪白的羽翼沙沙得响,她却捕捉到挚友站在飞羽皆沉的河流对面,任阴毒深黑的肉翅触痛时的惊呼。
救我。两个字出奇的震耳欲聋,难得有的零星睡意一扫而空,她瞪大迷蒙的起先眯著的眼睛,瞳孔微微地一缩。她后悔得想死,攥在手心的刀片褪去了外面的那层包装。
炽热的呼吸使金属光泽也有了暖意。
时空突然像翻书页一样起了一个明显的金光凛凛的折角,一位长发白袍的人突兀地出现在咫尺的位置,只有一半的面具也只是遮盖了他半边面容,桃红色的嘴唇自然地牵扯出一个笑,这样的景象无端生出了肃穆的气氛。
而他手里把玩的正是她下定决心割腕的刀片。
“我和你做一个交易如何?”白玉面具下的碧眼如同深不可测的水潭,白袍子施施然地开口,“你有两种选择。要麼你现在就去死,要麼给你一次重返过去的机会然后接著去死。不管选择哪一个结局一样是死,为什麼不趁著最后一点时间珍惜逝去的美好呢。”
她张了张嘴,什麼话都说不了。
明明刚告别不久的青春还逗留在视野,气息却遥远得相隔了光年无法计量的距离。
白袍子将刀片握进掌中,稍微施加力气尖锐的利器碎成铁屑,从五指间的缝隙洋洋洒洒地落在木制地板上,他渐渐收了笑容,青玉般的眸子狡黠地微眯。
“你真的能让我回到以前的日子吗?”
那点话音静静地沉淀。晶莹圆润的白玉面具映射出她横亘在黑眼珠前的执念。仿佛一块巨大的结痂的伤口,黑得彻底。
恍惚中,她望著他问道:“你是谁?”
白袍子付之一笑,披挂著的黑色头发已经超过了腰到达大腿,不知何处来的狂风吹得这长发在身后张狂地飞扬,他冰冷的手轻柔地盖住她的双眼,忽略了她提出的那个问题。
紧接著一切都在消退。所有的场景闭眼间被无形的力量全部替换,她熟悉的时空冲破记忆的限制,她感受到白袍子抽离了冰凉的手,像一块融化的冰。
似一圈光轮的太阳投射下的阳光支离破碎,随著她的动作,落在金色沙滩上的大片光斑也轻微动了动,平静地勾勒出一个个无规则图形。潮水此起彼伏,拍打著不著边际的绵软的沙土,迎面袭来的海风潮湿咸腥,稍稍吹散了太阳直射所带来的炎热。
是那片大海。
俨然一种蔚蓝色的美丽。
“喂!不下海来玩吗?”挚友的呼喊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在这个时刻,“我可是不等你喽。水温刚刚好呢。”
最深最长最痛的那道伤口撕裂了。
她应该怎麼做?她应该怎麼做才可以从魔鬼手中抢回挚友的生命。刺耳的尖叫仿佛又来到耳边,紧紧揪住了跳动的心脏——救我!绝对不准又一次死在她的面前了,一次就够了,一次就已经很够了!
黄沙簌簌扑在腿上,传来难以言明的痛楚。
於是她赤脚踩在滚烫的沙地上,脚底粘满数不胜数的细沙,她从来没有像这个时候狂奔过,脚掌带动沿途的沙子形成了一朵朵金黄色的浪花。魔鬼要斩断她与她之间的彩虹,其他的她都妥协但这个哪怕是以命威胁也不可以。
挚友旋转在蔚蓝的天空下,嵌入了蔚蓝的海洋里,深色的瞳晕如同发光体一样白光点点。渐渐步入海洋深处的人影犹如缓缓扯开伤口的手,她拦截住挚友朝前走的路线。
“别往前走了…我们回去吧,好吗?求求你,我们回去吧…”她恳求的语气愈加浓烈。根本还没走远的挚友惊奇地看了看她,指著她分外紧张的脸笑道:“怕水把我卷走啊,哈哈,放心啦我再玩一会儿就回去。”
就是这样不带任何矫饰的面孔让她癫了一样地惦记著,想抢回来,潮起潮落,受海水侵蚀的沙子吸附住双脚。或许正是著色后的回忆太过多彩以致於人们懒得正视现实的黑白灰。
但是挚友纯白的笑脸连同这片大海一齐横了过来,苦涩的液体灌满喉咙挤出一连串的气泡。明明先前的海水不过才到小腿,她却在一直下沉,无尽的水使她窒息睁不开眼。奋力划动四肢也抓不到左手边爬满水生植物的浮标,她呛了一口水,肺部仅存的氧气也升上海面。
如果一开始就不提出要来海边,她们现在会是什麼模样。她们还有好多的地方还未涉足,一切却都即将终结,画上句点。
“对不起啊…”她喉头滚动,经过海水的摩挲嗓音变得格外喑哑难听,更多的海水朝她的体内涌去,榨干可以供给她继续存活的任何东西。天旋地转。隐约听见一种奇特的沙沙声,掩盖了她大脑的嗡嗡的声响。
气泡上浮,然后破裂。
最后的一点声响独自凝固,坠落在无人回应的海底深处,真实存在却留不下存在过的痕迹。
本应向左或向右的钟摆静止在中央,新生的细胞组织覆盖最早的那个创口,雨水将断裂的岩层浇灌成细流。是不是就能有足够的资格向上帝祈求到第三种结局,不再有倾盆的悔恨染黑透亮的灵魂,不再有疯狂的死亡吞噬鲜活的生命。
或好或坏或是想念。
人们只是想找回无意间丢失掉的最珍贵的人或物和遗忘在过往里的自我。
温暖的晨光溢满她的房间。大脑整个麻木。
她一直像只绝望的老鼠在误打误撞地闯入了迷宫之后,被四周高耸的砖墙堵塞奔流的滚烫血液,随时光滑过指尖一起由於死亡而铭刻於砖墙上的遇难者名单裏。长长的名单根本不介意多出一个渺小的名字。
死亡,生存,死亡,生存。
生存,死亡,生存,死亡。
她是早已溃烂的伤口中的千万分之一。抑或是亿分之一。
——白袍子,白袍子。
——人类理应做到死者安息,生者节哀。不然又哪会有这麼多的死亡。又哪会有那麼多的腐朽。又哪会有许许多多的时光机等候我们去运作。
哢啦,哢啦。
真实的还未选择回到过去的她正短暂地搁下回忆,静静地享受这个年纪应有的睡眠。可这个她既脆弱又单薄。全然不知阴沉的白袍子构思了什麼样的交易待她去达成。好在她终於厌倦了每个深夜裏光顾的罪恶感。
哢啦哢啦,默默地一声又一声地响。
白纱窗帘被一阵阵的微风侵扰,时不时无声无息地掀动,就像是白袍子翻飞的衣角,细数人类的愚蠢。
她突然叫醒那个躺在床上的自己,瞧著属於她的脸有惊慌慢慢沉淀,似乎不理解熟知的人为什麼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当然也就不会知道她的良苦用心,房间裏挂上的洁白的窗帘飘飘扬扬,炫耀著它从始至终的纯洁无瑕。
“如果你真的遇到一个穿白袍子的,如果你真的厌烦一次次重演的痛苦,直接无视他的话。因为不管你如何去做,该是什麼样的就会是什麼样。”
看清现实哦,聆听完她的劝诫,床上的那个人很缓慢地爬起来,虽然头发几乎乱得和一只鸟窝没差别,但还是把视线从耀武扬威的窗帘那裏撤回来接著对她展开笑容。认真听完话的这个她很乖巧地第一次想朝著孤单笑了。
“好。”
哢啦。终止的清脆最后化成了吹拂白纱窗帘的一股不动声色的气流,结束了它洒脱的飘扬和自私地炫耀,白色啊白色你主宰人类的能力荡然无存。
——白袍子,白袍子。你输了。
——就在我们生命中的时时刻刻,终结你无理取闹的交换吧。我们总是要和彻头彻尾的孤单一同走到天明来临之际,双方才协定这暂时的分别。


  • 西瓜煎饼桃花开
  • 北投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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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得很棒啊 就不要那么谦虚了


  • 夕阳的骚年
  • 八月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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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桀玄煞
  • 摇滚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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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单机了耶


  • 桀玄煞
  • 摇滚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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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知道
[我只喜欢不属於我的你。]
大批大批影子的到来是每一个昼日的终结曲。
此时披挂鲜血色彩的天使就会俯向悲哀的凡人,充当大多肮脏故事的看客,他翅膀上的血滴落凝结成痂,像抖落灰尘一样散布与大地生生相息的影子,於是影子的漆黑蒙蔽了许多透亮的瞳仁,抵挡住光芒的牵引,以致於凡人看不清影子是天使丢弃的笨拙的模仿者。
可悲的他们毫不知情地迷恋著自己的影子而使自身感到满足,不懂得拒绝影子强大的吸引力,甚至容忍这些斑驳的模仿者们蔑视高贵的纯粹。
纯粹,纯粹,没了纯粹的世界盲目地跟从太阳旋转,机械化地旋转。高高在上的纯粹理念从不让我打破那些被自己奉为圣经般的原则。或许这正是我心灵扭曲成团的症结所在。
纯粹,纯粹,我苛求视野裏的一切澄澈如千百个世纪前的天空,其实这只是一个多麼渺小的奢望。复杂的人是不明白纯粹的情感的。复杂的人是不理解纯粹的定义的。复杂的人是不会有纯粹的世界的。
在黑暗真正褪色之前,影子理所当然地和凡人一同复杂了,因为模仿是他们还未脱胎于地表时的全部。他们奏响昼日的终结曲。像是消亡的浓墨。
嘻嘻。嘻嘻。我离纯粹又进了一步。其中一个影子笑著说,他在准备叛逃,与他双生的凡人没有留住他,吉他的金属琴弦太细了远不如钢琴的黑白键动人。
五月近夏,一季末一季始,斜阳溶金,浅灰油漆刷出的教学楼懒懒地沐浴在倾城日光下,柳丁般的浓郁,却是难耐的火热。夏季来得似乎过於张扬了些,用令人无法忽视的热度提醒他的回归。
林绎,林绎。你去学弹吉他好不好?
为什麼要去学啊?
君行和我对视几秒后,他终於妥协地揉揉我的脑袋说。
当然是想让你当我的专属吉他手啊。
阿信的词曲有著怪兽的吉他伴奏。君行的词曲即将拥有我的吉他伴奏。即将,这个词语在嘴裏咀嚼出一点极其微妙的味道。我思考著我的左手右手是不是会顺从地协调工作。
我说,那万一我死都学不会怎麼办?
大不了,我就等你学会喽。
有什麼关系,君行会等我。他说,他会等我。
亟待我们实现的梦想在日光的照射下摇摇欲坠。如同一个不真实的剪影,被贴在了粉刷成白色的墙角。我们则是两粒不起眼的沙粒,望著梦想一边幻想一边演习。
炎热不嫌拥挤的充盈著十几平方米的小屋子,君行在给他的木吉他调弦,我摆弄他散落一地的吉他谱。雪白的纸张仿佛铺垫出我们未知的未来,我左右手各攥著阿信编写的谱子,深陷在我的选择恐惧症挣扎。
你弹五月天的《一千个世纪》给我听。我固执地整个人爬在他结实的背上,施加大於正常值的重力。
不要。我的手指会烂掉的。他轻轻拨动指尖扫出一两个音,晶亮的眼瞳不停地巴眨,像是灯光下闪耀的玻璃晶体。
我说,亏你还说自己弹吉他很厉害呢。
他应道,所以我才需要你这个专属的吉他手啊。
切。我把脸埋进他的侧颈。
君行搁下一直怀抱的吉他,转过身揽住捣乱的我。手劲轻得好像在抱住怀揣了梦想的民谣吉他,他将粉嫩的嘴唇紧贴我的耳垂,喃喃地同我耳语。
我们将来还要在一起玩音乐。
这是陈述句的才应该有的口气。如果和你玩音乐的物件是我,当然好啊。无论摇滚还是饶舌,我都陪著你一起做完这些你想做的事。
我等著。我回应道。
一起玩音乐就相当於许下白头到老的誓言,天长地久的承诺。我期待哪天“优秀的词曲家”可以成为我名字前的修饰词,对啊,还要外加“君行专属吉他手”才算完整。
夏日的热风总是掀起一阵独独属於男生寝室有的潮湿的汗臭味。但是我的君行和那群毛头小子不一样,即使连下四五个早晚的雨季他也能携带一股清新的肥皂香逼近我。
林绎,林绎。我教你编曲好不好?
当然好啊。你说什麼我都答应的啊。
他让我放肆地坐在他的双膝上,以一种几乎身体全部窝进怀中的姿势,可君行白皙纤细的右手依然稳稳地图画著印有六根细线的本子。
有曲没词,一点都不好。我顽劣地抱怨他一番努力后的成果。冲布满黑色笔迹的谱子指指点点,毫不留情。
那把你的名字写入歌词裏好不好?他再一次用酷似耳语的音量,柔柔地寻求我的意见。
我突然脑中一白,怔了怔。这会不会是我於他生命裏留下的唯一印迹。我一把抢走他正在构思歌词的谱子,大声地反对他的提议,算了吧,我才不要。安心当你的吉他手就足够了。
做我的吉他手,你还是不够贪心,我顺便教你怎麼写歌词吧。他手紧双臂,狠狠拥抱我,说。
好啊,好啊。
我为了专属吉他手这个称呼,酷热的假日耗费了整天的时间与吉他做伴。看著冰冷的金属琴弦,就想起他那双仿佛冻结数个世纪等我去解冻的眼眸。与夜晚灿烂的星空没有任何差异地熠熠生辉。
学校教室外长长的走廊虽能一眼望到另一头但仍然挥洒渺茫。攀上栏杆的铁锈氾滥恶心的红褐色的腐朽气息,令人懒得跨出一步去眺望楼下种植得整整齐齐的花草。
君行,君行。我终於会弹奏五月天的歌了耶,很厉害是不是!
走廊上,我挥舞著宽大的校服长袖,半截手指隐隐约约露在外面。兴奋的运气却在看见他脸的那刻熄灭成一缕青烟。君行拖著行李箱,缓缓走过来。
怎麼了,君行,不表扬一下我吗?我离我们的目标越来越近了耶。我说。你不是说如果练习五月天的曲的话,手指会烂掉吗,但是我做到了。
你会谱曲了吗?
会了啊。
你会写词了吗?
会了啊。
那你就不再需要我了吧。正好,我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答得行云流水,君行问得行云流水,但他却在一堆问题的最后扔给了我一句告别,击碎了我所剩不多的希冀。他根本没在意我的话。
我离我们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他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涉及到这点。
我妈同意我学钢琴了。可能以后,我不会再碰吉他了,所以我的吉他谱你全都拿走吧,用不著了。你要知道我们不该继续幼稚的,我们该长大了,他说。林绎,我们必须长大了。
那还能再见吗?我嗓音颤抖。
君行低下头,湿润的呼吸轻柔地喷在我的脸颊,他说话的音量如以前一样不超过耳语的酥麻。林绎…对不起,我真的该走了。对不起…对不起啊。我们之中食言的人是我。
但是我们真的结束了。
不是说好,要一起…玩音乐的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定要得到答案的那个问题,他就提著行李在一望无际的漆黑背景裏慢慢退去了色彩,蜕变出属於自己的斑斓。金属琴弦跳动的刻薄音色沉哑喑灭,被一排几近相同的黑白键踩入地底,而这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他来不及知道。
我们是该要长大了吧?
他眼中的玩音乐仅仅是小孩子嘴裏的玩笑而已吧?
阿信离不开怪兽的吉他伴奏。可是我的君行仅仅用了一架昂贵的钢琴就碾碎曾经和手指缠绵的吉他,或许他只是想要找一个能让我们名正言顺地在一起鬼混的藉口。有谁能在千千万万个相同的角落寻回丢弃的沙粒呢。常常握弦的左手生出疼痛的茧。
又有什麼关系,他不想要我这个廉价的吉他手了。
也许我很早就知道他从未属於过我,我也从未拥有过他片刻,那句类似呓语的话语便由此诞生,像朵精致的蔷薇围绕著无止境的漆黑悄然绽放。
纯粹,纯粹,我瞪大眼目睹著这个世界残存的纯粹缓慢地沉入布满肮脏的影子的地表,张牙舞爪的影子正在奏响终结曲的尾音,等到太阳升起,遍地的影子又要寻找荫蔽来掩盖肮脏的躯体。
嘿嘿。嘿嘿。叛逃的影子无需这样做他傲然地瞥了一眼悲哀的凡人,厉声说道。你自己究竟知不知道,你已经被我甩掉了。
笔记本上还遗留著我自以为很有感觉的一句歌词,我却一直一直编不出一首可以和它搭配的曲子。
不过有什麼关系,他人都已经不在了。
只是陈旧的笔迹没有能力象徵著蓝色星球上的任何东西了,某个时段它的一笔一划繁复地和青春的梦纠缠,可是再也没有人记得了那个努力纯粹无瑕的梦最后是不是跟著它的主人周而复始地奔跑。
我只喜欢不属於我的你。
笔尖决然地划去只,句点的前方同样被添加进三个简单的字元以此来替代掉那个早已遗弃的图形。在前两年内我的胃由於各种原因饱受摧残,它应该习惯没完没了地剧烈疼痛著--像是要突破界限去消化一根不仅极长还十分坚硬的鱼刺。
我是多麼喜欢不属於我的你和你们。
而我知道你和你们终将要舍弃这个妄想用名为纯粹的围墙阻挡天灾的患者,她企图黑暗褪色,就连寄居地表的影子也在消弭的终结曲裏立起叛逃。
失去了一个字,密封保存的纯粹的情感就混合了剔除不了的杂质,像一块灰蒙蒙的脏东西霸道地镶嵌其中,我誓死守候的情感脏得一塌糊涂。他们不是一堆随手摆放的装饰品,不能让我随心所欲地固定在右手边或左手边,但他们是匍匐在我脚下的影子。
我看见他们身上有我的影子。
我有畸形的喜好。我有畸形的心理。我有畸形的爱恋。可是这些都无法阻止我主动去明白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理,即使明白真理的时候有点过於晚了,但因为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我所以一切都值得我去原谅。我在试图捕捉自己的影子。
影子是迷失自我的模仿者。
影子是挣扎在黑暗潮汐的模仿者。
太阳光线在平滑的镜面前止步,反射回的相似的结构使炽热的热浪也品尝到温柔的暖意。或许。或许。我们就是迷恋上了影子所模仿著的自己,因为都拥有共同的东西才感受到虚假的热量。
有什麼关系,反正我是独一无二的。
什麼誓言什麼承诺,都不再是纯粹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了。那个想成为优秀词曲家想成为优秀吉他手的人在渐次衰退的悸动裏不再围绕著一人运转。她的梦想不需要在他人的身上得到伸展,像大陆板块一样漂泊的梦想很快就能落户了。
十五岁的我时时刻刻妄想霸占伸手便能触及的温暖。而这般贪婪的念头和竭力逃亡的影子都交还给了十五岁的我。
我执著的纯粹不过也就是青春这颗慧星扫过地球的白色光影。以及,光影下方多麼纯白明亮的模仿者。幸好,这盲目追逐的一切都没有什麼关系了,是他说的啊,我必须长大了。
至於叛逃的影子去了何方,这已经不在我的故事范围内。新的昼日把所有的影子都消灭殆尽。我也将要是十六岁的我了。


  • 桀玄煞
  • 摇滚本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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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有个朋友,教会我很多很多却突然转学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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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宥是信曦望
  • 摇滚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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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


  • Alvin丶小轩
  • 而我知道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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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


  • 长泽雅美
  • 海海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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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居然看完啦


  • 却比庸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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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花落叶冷心凉
  • 摇滚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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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文采
——我在幻想着,幻想在破灭着。幻想总把破灭宽恕,破灭却从不把幻想放过。
   --来自助手版贴吧客户端


  • 易安
  • 而我知道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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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5 01:3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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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桀玄煞
  • 摇滚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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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关于时光机的那一个故事,是真实存在过的我只是把它搞得特么传奇而已。我记得原故事是个19岁的男生,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得救了,他的一群朋友在一旁哭号,那时我就想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结局会不会是另一种模样,他的朋友们会带着怎样的心情活下去。但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男生他淹死了且永远不会回到他们身边了。
所以时光机这个故事是讲释怀的,有时忘了这个人反而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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