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の文文】锦（古风武侠SK）

三
两人去了岚城最好的裁缝铺，当真是绫罗绸缎，锦衣玉服，用的是最好的布料，最好的裁缝，衣服上的花纹都是城里顶好的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栩栩如生，无论款式还是颜色花纹都多不胜数，大野智这几年粗茶淡饭简单惯了，看见这场面以示清白不知如何是好。
“大少爷有中意的吗？”管家见自家少爷半天没个准，便好心提醒。
“其实用不着这么好……”大野智自己说话也没什么底气。
“我觉得这件就不错，特别适合少爷的气质。”管家指着一件深蓝色的锦袍说到。要说管家从以前就相当了解大野智的心思，这眼花缭乱的款式里他单单挑了件素净的衣服，只有领口的地方用金线绣了纹饰，布料也比绸缎要低调一些，却非常柔软，衣服的款式也十分简单，正适合他这样的习武之人。
大野智接过来也觉得不错，反正他也不是特别挑剔之人，拿了衣服试穿发现尺码也刚刚好，于是心满意足地买下了。
不远处，一个白衣青年躲在角落偷偷看着挑选衣服的大野智。趁着他走出来的时候赶紧走过去，假装不经意撞了上去。
“对不起，我有些着急了。”青年脸上写满了抱歉。
“没事。”大野智摇头，丝毫没察觉出异样“下次小心。”
青年刚走出一步听声愣了一愣，回头却只看见大野智温和的表情，一时失神。
“就是他！他刚才偷了我的银子！”人们纷纷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又顺着声音主人所指的方向看到了白衣青年。
青年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颇有几分尴尬，小声碎了一句“不好”，把一个布袋交给大野智撒腿就跑走了。身后一大帮人忙追了上去，一会儿便不见人影。
大野智拿着布袋才发现原来刚才他是要偷钱的，不过这个贼似乎还有点良心，还将布袋还给他。管家问要不要追上去，大野智摇头拒绝了。想他偌大的王府也不差这点钱，又何必要为了这点事动刀子费力气呢。
“你看那小子，也不像像穷苦出生，却要偷人钱财。”管家叹了一声。
大野智却淡定得很，淡笑道，“若我们能理解他心里的想法，岂非和他同路了。”
管家觉得大野智说得有理，便不再多说，两人一起回府。
晚上，时隔多年家里人又能在一起吃顿饭了。大野老爷和大野夫人自然高兴的合不拢嘴，大野欲也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寒暄，偶尔也露出与气氛不符的表情，只不过没人看到。至于大野智，虽然还能记起母亲的手艺，却记不起小时候的经历了，有时达不上问题还显得尴尬。于是饭桌上话越来越少，最后干脆埋头专注吃饭了。仔细想想，似乎也只有这饭菜能留得住自己了，父母也好兄弟也好，感觉距离越来越远了。
如同应酬一般结束了与家人的谈话。大野智拜托丫鬟带自己回房，走到门口时却停了下来。
“少爷？”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周围走一走，总不能老让你带路。”大野智回答道。
“哪里的话，俯视少爷是我的指责，不敢怠慢。”丫鬟赶紧摇头，生怕被责备似的。
“你下去吧，今天也忙了一天了。”
丫鬟本以为大野智是个老实的土少爷，没想到如此宅心仁厚，身段和气质也绝不输给养尊处优的二少爷。对这个寡言的大少爷产生了好感，惟恐被看见，羞答答的跑开了。
大野智见丫鬟走远了，依着走廊，轻声道，“出来吧。”
只见他寝居一侧的草丛里，忽然传来沙沙的声响，一个影子从里面蹦了出来，借着月光仔细看，竟然是个人。
二宫和也挠挠头，掸去周身的灰土，一边掸一边说，“发现了就早点告诉我，你可知我躲得辛苦。”
“你不会是等我回来？”大野智见他正是白天那个撞了自己的青年，白天拿了钱，如今又跑到这里来了，“还是要偷东西？”
二宫和也笑笑，“哪儿的话，平西王府我哪里敢偷，不是找死吗。”
“那来做什么？”
“来找你啊。”二宫和也刚要说什么，大野智忽然抓起他的衣领，一把送进了房里。二宫和也刚要喊非礼，嘴巴就被大野智蒙住，俨然忘了自己是贼了，直到看着外面路过的家丁走过去。
“你来找我干什么？”大野智轻声问。
“把这个还你，今天顺手拿了，想来对你是很重要，但对我来说是没用的东西。”说着二宫和也拿出一个石坠子，乍一看只是快普通的石头，不值钱，不过石头里头是空心的，应是有人用内力把石头里面都震碎倒出来，又往里面放了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但如此精准的功力，怕是非一般人做不出的。
大野智看见吊坠立刻慌了神，赶紧拿了过来，放在耳边摇了摇，确认里面的东西还在才放心。这吊坠本是他下山之前师父给他的，说是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但一定要带在身边，必要时会用得着。大野智平时就带在身边，虽说是块石头倒也别致，无伤大雅。因此家人也没有要求他换一个配饰。
“别看它是块石头，关键时候可以救命的。”二宫和也趴在桌子上，手托着下巴戏谑道。
“你怎么知道？”大野智好像被戳中了心事，问。
“看你这么宝贝也能猜到喽。”二宫和也站起来，环顾四周，羡慕地道，“大少爷就是好，住得起这房子。”
“我其实并不喜欢的。”大野智沉默半晌闷闷地道，“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进来的。”
二宫和也觉得好笑，“还能怎么进来，正门进不了，当然是爬墙进来的。”
“爬墙？”大野智是习武之人，自然就把爬墙理解为什么功夫，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这爬墙是哪家哪派的功夫。
“对，你过来。”二宫和也打开门确定外面没人，把大野智拉了出来，走到一处围墙较矮的地方，指着那棵树道，“看见那棵树了吗？”
大野智心领神会，“莫不是失传已久的踏叶术！”
“说什么呢你，”二宫和也斜他一眼，“我爬到那棵树上，然后跳进来的，你们家墙糊得够高啊，我脚现在还疼呢。”作势揉起了脚踝。
大野智眨了眨眼睛。盯着二宫和也纤细白皙的脚踝一时挪不开视线。
二宫和也还在低头揉脚踝，一边说道，“你这里有没有可以垫脚的东西。”
大野智回过神来，“垫脚？”
二宫和也心里终于明白这个人看上去好像大智若愚其实就是笨，正了正颜色说道，“东西还给你了，我要回去了，你给我个垫脚的东西我好爬出去啊。”
大野智看了看墙，若说爬出去的话，这墙确实高了点。他仔细想了想，摇头。
“我就不该爬进来了。”二宫和也扶额。
大野智刚要说话，但是不远处的脚步声惊动了他。
“有人。”他护着二宫和也往墙边靠。
“快回屋。”二宫和也的第一反应。
“来不及了。”大野智想了想，转身看着二宫和也，“得罪了。”说完，拦腰抱住二宫和也翻到墙外。
二宫和也没想到大野智会这么突然，瞪大了眼睛盯着大野智。
大野智放下二宫和也，晃晃手上的吊坠，“谢了。”说完又翻回去。
倒是二宫和也，哭笑不得，明明偷东西的也是自己，却要和自己道谢，真是奇怪。不过也算是不枉此行，还参观了把王府，这买卖已经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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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大野智难得睡了个懒觉，是二宫和也死求求来的，说大少爷你躺着这回换我来叫你行不行。
“哥，”大野欲也来找大野智，“大典用的衣服已经做好了，爹吩咐我们去试穿。”
“知道了。”大野智应了一声，从床上下来。
“都这个点了还在睡，不像你啊。”大野欲也本以为大野智已经起来了，因此直接推门进来了，现在不免有些尴尬。
大野智微笑，“昨天去钓鱼，有些累了。”
“对了，听说你新招了一个下人。”大野欲也问。
“嗯，是招了一个。放在身边有个伴。”大野智淡淡地答道。
“家里那么多人，为什么非要从外面重新找一个。”
“他是个有趣的人，你见到他也会喜欢的。”大野智说这话的时候想到前几天带他钓鱼的事，忍不住微笑。
“起床啦，大少爷你的洗脸水。”大野智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一个小细嗓子那么一喊，一个身影如同猫儿一样蹿了进来。
二宫和也把两盆“啪”地放在桌上，顺便把搭在肩上的毛巾丢进脸盆里。
大野智应了一声，过来洗脸。
“你，你身为大野家的下人，怎可对主子如此无礼。”大野欲也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到过这里放肆的，还是个下人。
二宫和也撇了大野欲也一眼，回头问大野智，“你弟弟？”
大野智放下毛巾，点头。
二宫和也再面对大野欲也鞠了个躬，陪笑道，“二少爷好。”
“哥你怎么能把这么没教养的人带进府里呢？”大野欲也厉声道。
大野智却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一样，懒懒地道，“衣服呢？”
“这……在大厅。你，去拿来。”大野欲也指指二宫和也。
二宫和也也不废话，去取衣服。
“那我先走了，衣服要是不合身的话就告诉我，可不要耽误了时间。”欲也望了望门外的人说道。
大野智点头，“我知道了。”
大野欲也退出房间关上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大野智看了他一眼。
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大野欲也摇摇头打消这个念头，立刻招来了下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二宫和也取了衣服，哼着小调儿往回走。
“这不是那个新来的小子吗？”
二宫和也脚步一顿。
“可不就是那小子，跟在大少爷身边，有大少爷撑腰，神气得紧。”
“都是做奴才的，人家就是懂得讨好大少爷。”
“可不就是嘛，一条狗而已。这大少爷平时也不亲近谁，恐怕也就是喜欢逗畜生来玩了。”
二宫和也端着衣服，闭上眼默念着“不生气不生气。”还是笑着往大野智的寝居走。
“你看这条狗，还挺本分。”身后又传来笑声。
二宫和也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三步并作两步快走。
这时候拐角忽然出现一个人，也不避开直直撞了过来，二宫和也脸上惊讶，大喊“惨了”，护着手里端着的衣服朝一旁仰去，危机之中还不忘装作不经意深处一只脚，将那人也绊倒了。
几个下人立刻围了过来。
“啊啊啊，让你走那么快，出事了吧。”一个下人说道，作势要拿二宫和也手里的衣服来看，被二宫和也避开。
二宫和也赶紧站起来，左脚一阵痛楚，怕是勾人的时候把自己也扭到了。他忍着疼笑着道。“我的薪水可是你的两倍，你羡不羡慕。”
“你！”那下人一掌眼看要拍下来，二宫和也那衣服挡在脸前，“你敢弄坏试试！”
果然，下人没下手，刚才如果衣服有闪失大可全推给二宫和也，可现在大家都看着怎么可能下那么明显的手。
“这样就对了嘛，你说你薪水都只有我的一半，还没个人撑腰，何苦要来咬我呢？”二宫和也捧着衣服，“既然承认了自己是狗，就好好做一条狗。”
“你给我记着！”下人咬牙切齿。
二宫和也却丝毫不怕，轻唤一声，“汪。”
“衣服给你拿来了。”
二宫和也进门把衣服放下来，毫无顾忌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怎么这么久？”
大野智看到衣服和人，忍不住问。
“你们家的狗太凶，我这人又不是武力派的，靠语言感化畜生我可真是任重道远。”二宫和也喝了口茶，冷笑道。
大野智似乎没听懂二宫和也的话，“我家不养狗呀。”
二宫和也笑大野智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有时候看他折腾自己很有一套，对其他人却永远都平淡得紧，好像从来不会生气似的。
“和也。”
二宫和也听见自己的名字怔了怔，心想这家伙几时对自己已经亲密到这个程度，心里发毛之际，转身一看，吓得手上的茶杯险些掉到地上。
只见那件要在大典上用的衣服，胸口刺绣的地方有一道很长的划痕，一直延伸到腰际，在衣服叠好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一定要展开了才能发现。
“这不能穿了吧。”大野智颇感无奈。
二宫和也睁大眼睛，脑子里立刻就想到了始作俑者，同时他心里也很清楚，看大野智的表情，肯定是不会追究了。但衣服毕竟已经被划了个口子，这样肯定是不能穿了，得想办法。
大野智见二宫和也不说话，又道，“拿去给欲也吧，让他与瑞月姑娘说说，改好了便是。”
“不能给他！”二宫和也想也不想喊出来。
大野智静静看着他，那眼神分明是知道他心里所想，却不希望他道破。
二宫和也眼珠子一转，捏着衣服对大野智道，“你可信我？”
“我只让你们欺负那小子一下，谁让你们把衣服划了的！”大野欲也听完下人的描述后悔莫及，这下真是玩大发了。
几个下人跪在地上，其中一个怯弱地道，“我们也不知道……”
大野欲也气急败坏，“那是我哥用作大典时穿的，你们怎可——”
“欲也。”这时候大野智叫住了大野欲也。
“哥。”大野欲也满脸歉意，“衣服的事……”
“不用说了。”大野智淡淡地道，扶起那几个下人，“你们也下去吧。”
大野欲也心里颇为不安，又不敢挑明了讲，只好半遮半掩地道，“那衣服还是给我，我去帮你拿去改？”
“和也会想办法的。”大野智淡淡地到，脸上泛起笑意。
大野欲也却有些笑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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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会尽量更快起来的，剧情才刚开始

我又来了，没错我又来了，这次有没有快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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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大野智站在房间门口，表情凝重。
按理说早该回来了，怎么都这个点了还没见人影。
大野智心里知道大野欲也的野心，不怕大野欲也冲自己做什么。但是二宫和也不一样，他是无辜的，只是因为自己一己之私而要卷入这场斗争……若是已经卷进去了……大野智想到这里，后悔得说不出话来。
思绪乱飘，脚也不自觉走到了门口。夜已深了，平西王府的门口挂了两只灯笼，仅仅只能照亮两步之内的地方，再远点，就看不真切了。
这时他感受到了一个紊乱的气息，定眼一看，果真是一个人朝这边走来。大野智头脑一热，立刻迎了上去。
“小心！”黑暗中谁喊了一声，大野智转身，侧身躲过迎面而来的匕首，一把握住握刀的手，毫不犹豫地使出一掌将对方击退。那黑衣人自知不是对手，立刻离开了。
大野智也没有追，返回查探。二宫和也步履凌乱，走到大野智面前时险些摔倒，被大野智扶住。
“刚才的黑衣人是谁？”大野智扶着几欲倒下的二宫和也问。
二宫和也经过上一次已经知道了这小子的心思，说了也是白说，“谁知道呢。”
大野智皱眉，“好大的口子，到我房间我帮你上药。”
两人到了房间。
大野智仔细给二宫和也包扎伤口，且不说手臂上的伤，光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也够让大野智心疼了。他大野智又不是真笨，怎会不明白，但就是不愿意说破，“从哪里滚下来的，摔得这么惨。”
二宫和也笑笑，推开大野智，把手上的包袱给他，“拿着。”
大野智接过包袱，“衣服？”
二宫和也点头，“打开看看。”
大野智打开包袱，衣服虽然是衣服，却不是他原来的那件。
二宫和也看出他的疑问，道，“衣服补好了，我让瑞月姑娘派人带给你。”说到这里他苦笑，心想这些话讲出来他定不愿意听的，“看来瑞月姑娘还没来，大概是不会来了。”
大野智顺着眼，低头帮二宫和也上药，漫不经心地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说吧。”
二宫和也咳嗽两声，几天来他一直陪着瑞月姑娘没有休息，今天又遇到这种事情，本是极疲惫了，听大野智这么说，他似乎精神了点，“其实衣服第一天就补好了，接下来四天都在给你缝新衣服。”
“新衣服？”
“敌人一定会猜到我会拜托瑞月姑娘把衣服给你，瑞月姑娘帮过我们，我不想她受牵连，就拜托她新做了衣服。由我带着给你。这些蒙面人再聪明也转不过第二个弯，怎么会知道我带着的衣服才是你要穿的，而我也只用等到他们拿到瑞月的衣服就能停手了。对了你千万别让别人知道衣服到你手里了，我怕那些人又要害你。”
大野智受伤的动作顿了顿，忽的用力按在二宫和也的伤口上。
“啊疼！你干什么！”二宫和也气急败坏。
大野智抬头，淡淡地道，“知道疼了？”他说这话别的人听不出半点问题来，可二宫和也却反驳不了半句。他那眼神别人看来再平淡不过了，二宫和也看了却心虚了。
因此他不多说话了，他知道大野智生气了。
大野智也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帮二宫和也包扎伤口。两人就这样你包我看你包过了半个时辰。等大野智上好药，抬头的时候二宫和也已经睡着了。大野智轻轻推了他一下，没醒，遂抱起来放在自己床上，替他掖好被子。
“一件衣服罢了，却叫你伤成这样。”
大野智坐了一会儿，起身退出房去。
是夜，还未过秋分，东边的天色已近白色。大野智无处可去，于是一个人去了湖心小亭。
“还不睡？”
大野智刚到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是大野老爷，看其早上的衣服还未换下，也是一夜未眠。
“睡不着。”大野智想不出别的理由，又不想说实话。
“刚听下人说你带了新来的下人进房间。”大野老爷立刻拆穿了大野智。
大野智点头。
“是什么样的人，让你这么感兴趣？”
大野智顺着眼，张了张嘴，不说话。
“嗯？”大野老爷颇感兴趣，“你看中的人，想必不差，只是为何来府上做了下人，不让我招待他？”
大野智笑。“我那天也是请他来府上陪我几日，谁知他死活不来，我只好出此下策。”
“也是稀奇，好酒好肉伺候不要，偏要当个下人。”大野老爷说完放声大笑。
大野智却不笑，若有所思，“他这人，不知是藏了秘密，还是天生如此，有时候一惊一乍，让我摸不着头脑。”
“对你倒是十分掏心。”大野老爷做到桌子边，示意大野智也坐下。大野智坐到大野老爷对面，始终低着头不看他。
“他这般对我好，我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受伤害。”大野智回答，语气里透着少见的肃杀之气，额发下始终难见他的眼睛。
大野老爷听出了大野智话里的意思，“你既然知道这些事是谁干的，为什么不说破？”
“那爹你，又为什么不说破？”大野智抬头反问。
沉默。
“后天就是大典了。”大野老爷有意提醒他。
“现在已过了子时，是明天的事了。”大野智提醒道。
“我知道你是数着日子想要解脱，但是你生在大野家，有些事避免不了。”
大野智当然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不愿意再多说，作势要回去。
“智，”大野老爷喊住他，“你就当真这么讨厌留在家里？”
大野智背对着父亲，淡淡地道，“爹，这些天的事，我都看在眼里。之所以不说破，是我不愿意为这些而让家里鸡犬不宁。财富，地位，都不是我想要的。还有和也他，他不是牺牲品，他本不应该夹在你们同我的私欲之中受苦。”
“你这是什么话！”大野老爷呵斥。“那个二宫和也，他不迟不早挑了这个时候出现，认识才多久他就对你掏心掏肺，你竟一点都不怀疑他？”
大野智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我试过他，是一点武功都不会的人，这里是你是我，想杀他都是轻而易举，他又何苦冒险？再说，若他真的动机不纯，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以二宫和也的性格，大野智想不出他为什么要来伤害自己。“总之我意已决。除非你不想我出现在大典上，否则，不要逼我。”
“你站住！你想过你走后会有什么后果吗！”大野老爷喊道。
大野智怔了怔，“后果？”
大野老爷起身，他似乎已经没有大野智想象那般高大威猛了，只能看见被家业和朝廷多年重压之下苍老日渐疲惫的身躯，这正是大野智最不想面对的，他们家不比其他人，是前朝贵族，皇帝对他们也是又恨又怕，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又何尝不是想找到机会除掉而后快。大野智就是讨厌这些，才早早出去拜师学艺，好在他有个追逐名利的弟弟，把王位交给他，自己乐得逍遥，多好。
“你以为你一走了之，麻烦就不会找上门了？”大野老爷眼神闪烁。
“爹，我去意已决。”大野智道，“有空，还是多关心关心欲也，他比我优秀，比我……更适合王位。”
“爹是担心你，很多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爹答应你，只要你继承王位，之后想干什么都可以，”大野老爷顿了顿，“智，为父以前犯下了大错，现在后悔莫及，这么多年我始终瞒着你们兄弟，但是为父累了，等大典一过，我就告诉你们，然后给你，你弟弟，全天下的人一个交代。”
大野智起身，面朝湖面，悠悠地道，“爹，明天大典一过，我就会离开，那些俗世烦扰，你我之间，除了亲情就什么都没有了。王位我不会要的，这次的事情我也不追究了，但我不会当它没发生过。”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却叫人一点儿也不敢怠慢了。
大野老爷沉默了好一会儿，知道自己是劝不住自己这个儿子了，转身背对他道，“也罢，你去吧，但是记住，走了，就别再回来了。”说完他深深地，冗长地叹了口气。
“你要小心身边的人。为父只能说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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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