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蝶遭擒
开封府大门外树叶散落,一阵寒风吹过,枯叶被卷上半空打了个转又落回地上。 初冬的京城已是滴水成冰,展昭却仍是一身蓝色常服踏着微曦的晨光悄然离开了汴梁城。
一路未停,打马来到固原镇已是入暮时分。进了城,展昭投宿在一家极不起眼的小客栈里。随便要了一壶清茶,几个小菜,让店家一并送入房中,匆匆吃完,和衣倒在榻上却是许久不能入眠。索性起身问过附近可有赏玩之处,店家说:出门往西不远有一湖心亭倒是景色不错。
将马匹、包裹寄在店中,展昭步行往湖心亭而去。到得那里才发现不过就是一处尚未冰冻的湖洼旁边有座破败的风雨亭罢了,并非店家口中所说景致怡人,不禁莞尔。不过,他并不在意,无非是想找个打发时间的去处而已。正徘徊间,忽见那边堤岸上有一老者,将衣搂起,把头一蒙,纵身跳入水内。
不好,有人投水!展昭不及多想,足尖轻点,人已掠了过去,踏水而行,伸臂将老者从湖中提了起来,又迅速返身折回岸上。
“老人家醒醒,老人家。”展昭轻声低唤,一手抵在他胸腹间暗暗催动内力注于掌心,帮老人吐出许多水来。
老者白发苍髯,形容枯瘦,半日才哼了一声,慢慢苏醒过来,微微把眼一睁道:“你这人好生多事,为何要将我救起?我已是活不得的人了。”
展昭并不介意老者的话,反而耐心劝慰道:“老人家莫要如此。蝼蚁尚且贪生,何况是人呢。有何委曲,不妨对展某说明。”见老者仍是愁眉难舒,又继续说道:“倘若真不可活,那展某就再把老人家送下水去如何?
老者知道这年轻人不过是笑语而已,岂能辛苦将他救活,又亲手将他淹死呢。于是,开口道:“老汉我姓林名正,在牛家村务农为生。生活虽然清贫,却也平静。谁知前些时日,邓家堡要给他们的老夫人办冥寿,就在村里强抢未婚女子陪葬……”原来这老人不是别人,正是林翠儿的父亲,当他说到萧遥冒名顶替他女儿林翠儿去了邓家堡时已是泣不成声:“一个和我们非亲非故、萍水相逢的姑娘竟为了老汉一家甘舍性命,老汉我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现下唯有赔了这条老命还给那姑娘,良心方能稍感安慰。”
听罢此言,展昭心中当真对这位舍生取义的姑娘敬佩之极。忙问道:“林老伯可知那女子名姓?”
林正摇头,叹道:“并未来得及询问,她便被邓家堡的人带走了。”说话间,从怀中拿出一条月白色发带托于掌中。“姑娘就只留下了此物。”
乍见眼前之物,展昭心中不由大惊,并非因为识得这发带是自己的贴身之物,而是他不久前还曾在某人身上看到过,如今他才知道那与他共用一条发带之人不仅是位姑娘,且眼下竟是生死未卜!想到此处,展昭不禁急怒攻心,手中的发带几乎揉碎。
“展公子……展公子……”见展昭久久不语,双拳紧握,关节泛白,指甲已然扎入掌心……林正心中不免惊慌。
听到林正叫他,展昭平复下激动的情绪,低声道:“林老伯且先回去,万不可再寻短见,展某答应你现在就去邓家堡救那姑娘出来,必不会再让老伯心生愧疚。”
“只是那邓家堡的人各个都厉害的紧,展公子只身一人前往怕是不妥。”对于展昭的安全,林正尤为担心。
“展某自会当心,老伯莫要记挂担忧。”展昭轻语宽慰。
“如此,老汉代全家多谢展公子大恩。”林正向展昭深深一揖。
伸手扶起林正,展昭再不多言,转身离了湖心亭。心中暗道:莫说为了公事他本要暗访邓家堡,就算只为了救那舍己为人的姑娘,哪怕邓家堡真是龙潭虎穴他也要闯上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