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大厅的最后一个房间里,一个身穿血红甲胄的人背对着我们,仿佛在沉思。纷乱的脚步声让他转过身来。
“达索汉长官!"我惊讶地低声叫道。这是哪里?是我太过执着所以无法挣脱的往昔之梦吗?跨越了整整一个时代,他现在已经是血色十字军的指挥官了。
他用傲慢的眼神打量了我一会儿:“你很眼熟……天啊,人实在不应该记得这么多的。”说着他向我抬起手,摆出战斗的姿势,“你和你的同伴,竟然到达了这里?你们破坏了我苦心经营许久的计划。勇士们,何必自寻死路呢?”
倘若怀抱不同的真理,就算我们曾经为相同的目标奋斗过也毫无意义。我沉默着向他持剑行礼,第二秒冲锋上前,最凌厉的一剑他无从招架,被我逼退一步。战友们就在我身后,丁戈浑厚的吟唱声让我格外安心。但是一种可怖的气氛渐渐的从达索汉身上散发出来,本在一旁助阵的桃符似乎也有所察觉,喉咙里发出异样的低吼声。
我高举盾牌向大家发出警告,梅林立刻往后跑了几步,我正想换上攻势更猛的双手武器,一支羽箭嗖的一声擦过我的耳侧,正中达索汉心口。我转头看艾薇,她放下持弓的手满脸无辜地看着我:“嗨——有什么不对吗?”
桃符还在朝达索汉咆哮,艾薇怎么唤它也唤不回来。而这时他忽然迸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整个身体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拎到半空中,两只邪恶的角从额骨上顶破皮肤穿刺出来,四肢陡然暴生得更加粗大,一对暗红色伞翼从他背后倏地伸展开,整个房间里的气压顿时降低。
——这是恐惧魔王!
原来他的灵魂早已被魔鬼吞噬了。一股悲愤的情绪在我胸口蔓延开来,像业火一般灼烧着我的心房。恐惧魔王巴纳扎尔惨白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挥起利爪向我扑来。
“哪怕是变成胖毛虫我也一样射死你呀,看箭吧!"艾薇想必也吓了一跳,一边高喊着给自己壮胆,一边扯动弓弦,谁知这一箭竟被魔化了的巴纳扎尔一爪挥开。莉莉丝清晰地念了一句暗言术,巴纳扎尔的身体一时间被疼痛扭曲,我挥起双手斧向他斩去。
——你盲目地浪费忠诚的鲜血。
——你把疯狂当作信仰灌输给正直的人。
——你假正义之名屠戮无辜。
我的耳边回荡起另一种声音。斯坦索姆在哭泣。为一切它被剥夺的,为一切它被凌辱的,被践踏的,被扭曲的,被摧毁的……我的意识模糊了,只有怒火把我的手牢牢地焊在斧柄上。巴纳扎尔哀嚎着从半空中坠落,我仍穷一身之力挥舞着战斧。
“喂!他已经死了!"梅林在我身后用法杖戳戳我。
“别拦着他!让他继续砍!"艾薇大声阻止梅林,“让他把火都撒出来!"
还有什么战意?只是不甘心罢了。在我看到斯坦索姆兵营里还有人类驻扎的时候,我仍然怀着希望,以为我的城即使已残破如斯,却并未完全沦陷。现在呢?“现在” 这个词,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我早该想到的,在食尸鬼的层层围困下,怎么可能还有执着的战士能够活到今天?但是,杀死他们的人是我碍…(节选自夜帝王《亡者见闻录血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