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米走后三个月
静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就像长了痱子一样,怎么躺着都不舒服,最后还是直接坐起来。
睡不着就是睡不着呢。
还是习惯性的把一只胳膊放在枕头上,却再也没有人睡在上面了。
再也没有人会睡在他身旁,发出轻轻的鼾声;再也没有人会和他挤在一起,看无聊的黄梅戏;再也没有人会撅着嘴看他一眼,脱下厚重的大衣——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问过亚米,为什么要向他告白,他挑了挑眉,用暗红的大眼睛盯着他,说出了这样的话
“‘追求你想要的,珍惜你拥有的,怀念你失去的。’我的心和这句话一样,只是为了不怀念罢了”
现在他也应该去淡然的怀念吗?
亚米可不是他生命中的过客呢。
“咚,咚,咚”宁静而又无边的黑暗中响起轻轻的敲门声。真是神奇呢
好像一直在等这声音似的。
为脑子里如闪电般飘过的想法笑了一笑,穿着晨衣的静兔开了门。
扑进来的生物是他前所未料的。
是爱莉。
是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在他怀里哭成泪人的爱莉。
她为什么要躲在我的怀里抽泣呢?静兔相信一定有人愿意借她一个肩膀。
其实不难理解。
爱莉是和亚米一起创团的元老,亚米死后,「微笑月亮」这个烂摊子自然的落到她肩上。
大家这时候都指望着她来挽回残局呢,都巴不得爱莉像个慷慨激昂的革命人士,一抹眼泪然后心无牵挂的走上正轨。
她要是在外人面前透露出丝毫悲哀的情绪,怕是会被唾弃呢。
那么,他静兔就是所谓的“自己人”吗?
啜泣的声音久久不断,崩溃的少女在哭声中断断续续说着胡言乱语。“葬礼”,“亚米”,“痛苦”,“理解”,“心脏”,这些词被她反复提起。
以及“静兔”这个名字。
还是满可怜的。
把哭到凌乱的女孩放到床上,一刻也不能停止安抚和拍背。就像安慰一个婴儿一样。
他盯着她引以为傲的直发,现在成了乱麻。
不得不说,他同情她了。
现在的她,不是女强人,不是微笑月亮权倾天下的副团长,只是一个不堪一击的小女孩罢了。
好不容易停止了哭泣,她陷入了死一般的平静。
现在倒是想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