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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王门论语《传习录》专用读书讨论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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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惟乾①问:“知如何是心之本体?”
  先生曰:“知是理之灵处。就其主宰处说便谓之心,就其禀赋处说便谓之性。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无不知敬其兄。只是这个灵能不为私欲遮隔,充拓得尽,便完全是他本体,便与天地合德。自圣人以下,不能无蔽,故须格物以致其知。”
  ①惟乾,冀元亨,字惟乾,号暗斋,湖南武陵(今常德)人,王阳明学生。
  【译文】
  惟乾问:“为什么知是心的本体?”
  阳明先生说:“知是理的灵性体现处,就其主宰处而言称之为心,就其禀赋处而言称之为性。稚龄儿童,无不知道亲爱其父母双亲,无不知道敬其兄长。这正是因为这个灵性的知没有被私欲遮蔽阻隔,可以完全扩充拓展,便完全显现为心的本体,便与天地之德相合。自圣人以下,人们没有不被私欲蒙蔽的,所以,需要通过格物来实现良知的显现起用。”


206楼2014-06-06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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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4
      【原文】
    守衡①问:“《大学》工夫只是诚意,诚意工夫只是格物、修、齐、治、平。只诚意尽矣。又有正心之功,有所忿懥②好乐则不得其正,何也?”
    先生曰:“此要自思得之,知此则知未发之中矣。”
    守衡再三请。
    曰:“为学工夫有浅深,初时若不着实用意去好善恶恶,如何能为善去恶?这着实用意便是诚意。然不知心之本体原无一物,一向着意去好善恶恶,便又多了这分意思,便不是廓然大公。《书》所谓‘无有作好作恶’,方是本体。所以说有所忿懥好乐,则不得其正。正心只是诚意工夫里面,体当自家心体,常用鉴空衡平③,这便是未发之中。”
    ①守衡,各家注解皆载此人生平不详。
      ②懥,(zhì),愤怒。
      ③鉴空衡平,语出朱熹的《大学或问》,原文“人之一心,湛然虚明,如鉴之空,如衡之平,以为一身之主者,固其真体之本然。”
      【译文】
      守衡问:“《大学》中说的工夫唯有诚意,诚意的工夫唯格物、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只说一个诚意的工夫就足以囊括了。然而,又有正心工夫,有所忿懥好乐,就不能得到心体的中正,这是为什么呢?”
    阳明先生说:“这需要你自己思考才能得知,知道了这个也就知道了未发之中了。”
    守衡多次请教于阳明先生。
    阳明先生说:“为学的工夫有深有浅,刚开始若不肯着实用意去向善去恶,又怎么可以为善除恶呢?这里的着实用意就是诚意。然而,要是不懂得心的本体原本无一物,一直执着于去为善除恶,就又多了一份做作的意思,便不是豁然大公了。《尚书》中所说的‘无有作好作恶’,方是心之本体。所以说有所忿懥好乐,心就不能得其正。正心只是包含在诚意工夫里面的,(用正心)体认允当自己心体,经常使它如镜子般明净,如秤杆般公允平衡,这就是未发之中。” 


    208楼2014-06-06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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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6 08:2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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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正之①问:“戒惧是己所不知时之工夫,慎独是己所独知时之工夫②,此说如何?”
      先生曰:“只是一个工夫,无事时固是独知,有事时亦是独知。人若不知于此独知之地用力,只在人所共知处用功,便是作伪,便是‘见君子而后厌然③’。此独知处便是诚的萌芽。此处不论善念恶念,更无虚假,一是百是,一错百错。正是王霸、义利、诚伪、善恶界头。于此一立立定,便是端木澄源,便是立诚。古人许多诚身的工夫,精神命脉,全体只在此处,真是莫见莫显,无时无处,无终无始,只是此个工夫。今若又分戒惧为己所不知,即工夫便支离,便有间断。既戒惧,即是知,己若不知,是谁戒惧?如此见解,便要流入断灭禅定。”
      曰:“不论善念恶念,更无虚假,则独知之地,更无无念时邪?”
        曰:“戒惧亦是念。戒惧之念,无时可息。若戒惧之心稍有不存,不是昏聩,便已流入恶念。自朝至暮,自少至老,若要无念,即是己不知,此除是昏睡,除是槁木死灰。”
        ①正之,即黄宏纲(1492—1561),字正之,号洛村,江西雩县人。王阳明学生,官至刑部主事。
        ②“戒惧”二句,《中庸》中有“是固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惧乎其所不闻,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
        ③见君子而后厌然,语出《大学》,原文是“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掩其不善,而著其善。”“厌然”躲闪貌。
        【译文】
      正之问:“戒惧是自己不知时的工夫,慎独是自己独知时的工夫,这种说法如何?”
      阳明先生说:“这二者只是一个工夫。无事时自然为独知,有事时也是独知。人如果不能在此独知处用功夫,只在人所共知处用功夫,就是在作假,就是‘见君子而后厌然’。这个独知处就是‘诚’的萌芽。此处不管是善念恶念,毫无虚假,一对百对,一错百错。这里正是王与霸、义与利、诚与伪、善与恶的界限。在这里立稳脚跟,就是正本清源,就是立诚。古人许多诚身的工夫,其精神命脉全在此处。真可以说是不隐不现,无时无处,无始无终,只是这个工夫。现在倘若又把戒惧分出来当成自己不知时的工夫,工夫就会支离,也就有了破绽。既然戒惧了,那就是知,如果自己不知,又是谁在戒惧呢?”像这样的见解,就会坠入佛家的断灭禅定论中去。
      正之说:“不管是善念还是恶念,都没有虚假,那么独知之处,就没有无念的时候了吗?”
        阳明先生说:“戒惧也是念,戒惧之念,无时可息,如果戒惧之心稍有放弃,不是昏聩,就是流入了恶念去。从早到晚,从小到老,若要心中无念,就是自己没有知觉,(这种状况)除非是人昏睡时,或者是形同枯木,心如死灰时。


      209楼2014-06-06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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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6
          【原文】
        志道问:“荀子云:‘养心莫善于诚②’,先儒非之③,何也?”
        先生曰:“此亦未可便以为非。‘诚’字有以工夫说者。诚是心之本体,求复其本体,便是思诚的工夫。明道说‘以诚敬存之④’,亦是此意。《大学》‘欲正其心,先诚其意。’荀子之言固多病,然不可一例吹毛求疵。大凡看人言语,若先有个意见,便有过当处。‘为富不仁⑤’之言,孟子有取于阳虎⑥,此便见圣贤大公之心。”
        ①志道,人名,生平不详。
          ②养心莫善于诚,语出《荀子.不苟》。
          ③先儒非之,《河南程氏遗书》卷二中,有“荀子言‘养心莫善于诚’,既诚矣,又何养?此已不识‘诚’,又不知所以养。”
          ④以诚敬存之,语出《河南程氏遗书》卷二,原文是“仁者浑然与物同体,义礼知信,皆仁也,识得此理,以诚敬存之而已。”
          ⑤为富不仁,语出《孟子.滕文公上》,原文“阳虎曰:‘为富不仁矣,为仁不富矣。’”
          ⑥阳虎,又名阳货,春秋末期鲁国人,季氏家臣。
          【译文】
        志道问:“荀子说‘养心莫善于诚’,程颐先生则认为不对,为什么?”
        阳明先生说:“荀子的话也不能认为它不对。‘诚’有从工夫的方面说的。诚是心的本体,要恢复心的本体,就是思诚的工夫。程颢说的‘以诚敬存之’,也是这个意思。《大学》中也说‘欲正其心,先诚其意。’荀子的话固然毛病很多,然而也不能一味吹毛求疵。大凡看别人的言语,要是自己心中先有个成见,就会有不当之处。‘为富不仁’的话,是孟子引用阳虎的话,这里就可见圣人的大公之心。” 


        210楼2014-06-06 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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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
            【原文】
          萧惠①问:“己私难克,奈何?”
          先生曰:“将汝己私来替汝克。”
            又曰:“人须有为己之心,方能克己,能克己,方能成己。”
          萧惠曰:“惠亦颇有为己之心,不知缘何不能克己?”
          先生曰:“且说汝有为己之心是如何?”
          惠良久曰:“惠亦一心要做好人,便自谓颇有为己之心。今思之,看来亦只是为得个躯壳的己,不曾为个真己。”
          先生曰:“真己何曾离着躯壳?恐汝连那躯壳的己也不曾为。且道汝所谓躯壳的己,岂不是耳、目、口、鼻、四肢?”
          惠曰:“正是为此。目便要色,耳便要声,口便要味,四肢便要逸乐,所以不能克。”
          先生曰:“美色令人目盲,美声令人耳聋,美味令人口爽,驰聘田猎令人发狂,②这都是害汝耳、目、口、鼻、四肢的,岂得是为汝耳、目、口、鼻、四肢?若为着耳、目、口、鼻、四肢时,便须思量耳如何听,目如何视,口如何言,四肢如何动。必须非礼勿视、听、言、动,③方才成得个耳、目、口、鼻、四肢,这个才是为著耳、目、口、鼻、四肢。汝今终日向外驰求,为名、为利,这都是为著躯壳外面的物事。汝若为着耳、目、口、鼻、四肢,要非礼勿视、听、言、动时,岂是汝之耳、目、口、鼻、四肢自能勿视、听、言、动,须由汝心。这视、听、言、动皆是汝心。汝心之视,发窍于目;汝心之听,发窍于耳;汝心之言,发窍于口;汝心之动,发窍于四肢。若无汝心,便无耳、目、口、鼻、四肢。所谓汝心,亦不专是那一团血肉。若是那一团血肉,如今已死的人,那一团血肉还在,缘何不能视、听、言、动?所谓汝心,却是那能视、听、言、动的,这个便是性,便是天理。有这个性,才能生这性之生理,便谓之仁。这性之生理发在目便会视,发在耳便会听,发在口便会言,发在四肢便会动,都只是那天理发生。以其主宰一身,故谓之心。
            这心之本体,原只是个天理,原无非礼。这个便是汝之真己,这个真己是躯壳的主宰。若无真己,便无躯壳。真是有之即生,无之即死。汝若真为那个躯壳的己,必须用着这个真己,便须常常保守着这个真己的本体。戒惧不睹,恐惧不闻,惟恐亏损了他一些。才有一毫非礼萌动,便如刀割,如针刺,忍耐不过,必须去了刀,拔了针。这才是有为己之心,方能克己。汝今正是认贼作子④,缘何却说有为己之心不能克己?”
          有一学者病目,戚戚甚忧,先生曰:“尔乃贵目贱心。”
          ①萧惠,不详。
            ②“美色”四句,出自《道德经》十二章。略有出入。
            ③非礼勿视、听、言、动,语出《论语.颜渊》。
            ④认贼作子,源于《楞严经》。
            【译文】
            萧惠问:“自己的私欲很难克去,怎么办?”
          阳明先生说:“把你的私欲拿来,我替你克。”又说:“人要有为自己着想的心才能克己,能够克己,就能够成功(克制私欲)。”
          萧惠说:“我也颇有为自己着想的心,但不知为何不能克己?”
          阳明先生说:“先谈谈你为自己着想的心是怎样的?”
          萧惠停了很久,说:“我也一心要做个好人,便自认为很有一些为自己着想的心。现在想来,也只是为了一个躯壳的自己,不曾为了真正的自己。”
          阳明先生说:“真正的我怎能离开躯壳?恐怕你连那躯壳的自我也不曾为过,先说说你所谓的躯壳的我,岂不就是指耳、目、口、鼻、四肢吗?”
          萧惠说:“正是为了这些。眼睛爱看美色,耳朵爱听美声,嘴巴爱吃美味,四肢爱享受安逸。所以不能克己。”
          阳明先生说:“美色让人目盲,美声使人耳聋,美味使人口伤,驰聘田猎令人发狂,这些对你的耳目口鼻和四肢都有伤害,怎么会有益于你的耳目口鼻和四肢呢?如果是为了耳目口鼻和四肢,必须想着耳朵如何听,眼睛如何看,嘴巴如何说,四肢如何动。必须做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这才算是实现耳目口鼻和四肢的功能,这才真正是为了自己的耳目口鼻和四肢。你现在终日向外去寻求,为求名,为求利。这都是在追求自己躯壳外面的东西,若你真的是为了自己的耳目口鼻和四肢,在‘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时,又哪里是你的耳目口鼻和四肢自动不看、不听、不说、不动,必须是你的心在起作用。其中视、听、言、动就是你的心(所发的指令)。你心发出视的指令,就传输指令给目,你的心发出听的指令,就传输指令给耳,你的心发出言的指令,就传输指令给口,你的心发出动的指令,就传输指令给四肢,如果没有你的心,就没有你的耳目口鼻(的执行功能)。所谓的心,也并不是专指那一团血肉。如果心专指那团血肉,比如现在有一个已死的人,那一团血肉还在,为何不能视、听、言、动呢?所谓的心,是那个能使你视、听、言、动的东西,这个就是‘性’,就是天理。有了这个性,才能产生这个性的生生不息之理,也就是仁。性的生生之理,体现在目时便能视,体现在耳时便能听,体现在口时便能说,体现在四肢便能动,这些都是天理在起作用。因为性主宰着人的身体,所以又叫心。这心的本体,原本只是一个天理,原本并不会‘非礼’的。这个就是你真实的自己。它是人的躯壳的主宰。如果没有真的自己,也就没有躯壳。真是有之则生,无之则死
            如果你真的为了那个躯壳的自己,就需要时常保有着这个真我的本体。做到没有看之前就先行戒惧,没有听之前就先行惧慎,怀有唯恐亏损了真我一点儿的念头。稍有丝毫的‘非礼’念头萌生,就犹如刀在割,针在刺,忍耐不来,必须去了刀、拔掉针。这才是有为自己着想的心,才能克己。你现在正是认贼作子,为何却说有为自己的心而不能克己呢?”
            有一个求学的人得了眼睛上的病,愁苦之状看起来甚是不堪,阳明先生对他说:“你这是看重眼睛胜过了看重内心。”


          211楼2014-06-06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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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8
              【原文】
            萧惠好仙、释。先生警之曰:“吾亦自幼笃志二氏,自谓既有所得,谓儒者为不足学。其后居夷三载,见得圣人之学若是其简易广大,始自叹悔,错用了三十年气力①。大抵二氏之学,其妙与圣人只有毫厘之间。汝今所学,乃其土苴,辄自信自好若此,真鸱鸮窃腐鼠耳②。”
            惠请问二氏之妙。先生曰:“向汝说圣人之学简易广大,汝却不问我悟的,只问我悔的。”
            惠惭谢,请问圣人之学。先生曰:“汝今只是了人事问,待汝办个真要求为圣人的心,来与汝说。”
            惠再三请。先生曰:“已与汝一句道尽,汝尚自不会!”
            ①“错用”句,王阳明十七岁时与道士论养生,中间经过信佛、老直至怀疑佛老的过程,最后在三十九岁时于贵州龙场悟道,前后持续二十二年。《年谱》中说:“譬王嘉秀与萧惠,并谓悔错用工二十年。”当以《年谱》所载为是。
              ②鸱鸮(chī xiāo)窃腐鼠耳,语出《庄子.秋水》,鸱鸮,猫头鹰一类的鸟。
              【译文】
            萧惠喜好道家、佛家。阳明先生告诫他说:“我自幼也曾经笃信佛道两家之学,自认为也颇有心得,认为儒学不足为学。其后在蛮夷之地住了三年,才发现圣人之学是如此的简易博大,才后悔错用了三十年的气力。大体而言,佛道学问的精妙处与儒学只有毫厘之间的差别。你现今所学的只是佛道的糟粕,动不动就如此自我陶醉,真像鸱鸮弄到一只死老鼠一样。”
            萧惠向阳明先生询问佛道之学的精妙处。阳明先生说:“给你说圣人之学简易广大,你不肯问我所悟到的,却只问我所后悔的。”
            萧惠惭愧地道歉,向阳明先生请教什么圣人之学。阳明先生说:“现在你只是应付着问,等到你具有了一个真切为圣人的心之后,再来和你说吧。”
            萧惠再三请教。阳明先生说:“已经一句话给你说尽了,你还是没领悟。” 


            212楼2014-06-06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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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9
                【原文】
                刘观时①问:“未发之中是如何?”
                先生曰:“汝但戒惧不睹,恐惧不闻,养得此心纯是天理,便自然见。”
                观时请略示气象。先生曰:“哑子吃苦瓜,与你说不得,你要知此苦,还须你自吃。”时曰仁在旁,曰:“如此才是真知,即是行矣。”
                一时在座诸友皆有省。
                ①刘观时,湖南武陵人,王阳明的学生。
                【译文】
                刘观时问:“‘未发之中’是什么情况?”
                阳明先生说:“你只要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警惕,在别人听不到的地方有所畏惧,把此心修养得纯为天理,就自然能体会到其意义。”
                刘观时请阳明先生大概谈一下其景状。阳明先生说:“哑巴吃苦瓜,与你说不得,你要明白其中之苦,还须自己去吃。”当时,徐爱在旁边,说:“如此才是真知,也才算是行了。”
                登时,在坐的各位朋友都有所感悟。


              213楼2014-06-06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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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
                  【原文】
                  萧惠问死生之道。
                  先生曰:“知昼夜,即知死生。”
                  问昼夜之道。
                  曰:“知昼则知夜。”
                  曰:“昼亦有所不知乎?”
                  先生曰:“汝能知昼?懵懵而兴,蠢蠢而食,行不著,习不察,终日昏昏,只是梦昼。惟息有养,瞬有存①,此心惺惺明明,天理无一息间断,才是能知昼。这便是天德,便是通乎昼夜之道而知,便有甚么死生?”
                  ①息有养,瞬有存,语出张载的《张子全书》卷三《正蒙.有德》。
                  【译文】
                  萧惠向阳明先生询问有关生死之道的问题。
                  阳明先生说:“知道了昼夜,就知道了生死。”
                  萧惠又问什么是昼夜之道。
                  阳明先生回答说:“知道白天,也就知道了黑夜。”
                  萧惠说:“难道还有人不知道白天吗?”
                  阳明先生说:“你能知道白天?无非是懵懵懂懂起床,糊糊涂涂地吃饭,行为不能自觉,习气不能明察,整日昏昏,这只是梦游一般的白天。唯有‘息有养,瞬有存’,让此心清醒明亮,天理没有一刻间断,才算是懂得白天。这个就是天德,就是明白了昼夜之道,知晓了昼夜之道,难道还能不明白生死的问题吗?”


                214楼2014-06-06 1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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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6 08:1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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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马子莘①问:“修道之教②,旧说谓圣人品节吾性之固有,以为法于天下,若礼、乐、刑、政之属,此意如何?”
                    先生曰:“道即性即命。本是完完全全,增减不得,不假修饰的。何须要圣人品节?却是不完全的物件。礼、乐、刑、政是治天下之法,固亦可谓之教,但不是子思本旨。若如先儒之说,下面由教入道的,缘何舍了圣人礼、乐、刑、政之教,别说出一段戒慎恐惧工夫?却是圣人之教为虚设矣。”
                    子莘请问。
                    先生曰:“子思性、道、教皆从本原上说。天命于人,则命便谓之性;率性而行,则性便称之为道;修道而学,则道便谓之教。率性是诚者事,所谓‘自诚明谓之性③’也。修道是诚之者事,所谓‘自明诚,谓之教’也。圣人率性而行即是道。圣人以下未能率性,于道未免有过不及,故须修道。修道则贤知者不得而过,愚不肖者不得而不及,都要循着这个道,则道便是个教。此‘教’字与‘天道至教’、‘风雨霜露,无非教也④’之‘教’同。‘修道’字与‘修道以仁’同。人能修道,然后能不违于道,以复其性之本体,则亦是圣人率性之道矣。下面‘戒慎恐惧’便是修道的工夫,‘中和’便是复其性之本体。如《易》所谓‘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中和’、‘位育’,便是尽性至命。”
                    ①马子莘,马明衡,字子莘,福建莆田人。王阳明弟子。
                    ②修道之教,语出《中庸》,原文“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③自诚明谓之性,语出《中庸》,原文“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④风雨霜露,无非教也,语出《礼记.孔子闲居》,原文“天有四时,春夏秋冬,风雨霜露,无非教也。”“教”指规律、法则。
                    【译文】
                    马子莘问:“‘修道之教’朱熹先生认为认为是指圣人品评节制我们性中固有的,以此为依据设定天下人效法的标准,如礼、乐、刑、政之类,这种说法对吗?”
                    阳明先生说:“道就是性就是命。本来是完完全全的,不能增减,不需要修饰,又何必要圣人去品评节制呢?如此不就成了不完美的东西了吗?礼、乐、刑、政是治理天下的法度,固然可以称之为教,但并不是子思的本意。若依朱熹先生的解释,《中庸》下文的由教入道,为何要舍弃圣贤礼乐刑政的教化,另外说出一种戒慎恐惧的工夫呢?这样的话,圣人之教就为虚设了。”
                    马子莘请阳明先生更详细些说下。
                    阳明先生说:“子思的性、道、教都是从根本上说的。天命于人而言,则命即为‘性’;率性而行,那么性即称之为‘道’;修道而学,那么道即称之为‘教’。率性是‘诚意者’的事,正是《中庸》中说的‘自诚明谓之性’。修道是‘诚之者’的事,正是《中庸》中说的‘自明诚,谓之教’。圣人率性而行就是道。圣贤之下的人不能率性,对于道难免过分或欠缺,所以需要修道。修道后,贤者智者不会过分,愚昧不肖者不会不及。都要依循着这个道,则道就成了‘教’。这个‘教’与‘天道至教’、‘风雨霜露,无非教也’的‘教’意义相同。‘修道’中的‘道’字与《中庸》上的‘修道以仁’中的‘道’字意义相同。人能够修道,然后才能不违背道,就能恢复性的本体,这也就是圣人率性的道了。《中庸》下面讲的‘戒慎恐惧’就是修道的工夫。‘中和’就是恢复性的本体。像《易经》上所说的‘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中和’、‘ 位育’就是尽性而至命。”


                  215楼2014-06-06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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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
                      【原文】
                    黄诚甫①问:“先儒以孔子告颜渊为邦之问②,是立万世常行之道③,如何?”
                    先生曰:“颜子具体圣人,其于为邦的大本大原都已完备。夫子平日知之已深,到此都不必言,只就制度文为上说。此等处亦不可忽略,须要是如此方尽善。又不可因自己本领是当了,便于防范上疏阔,须是要‘放郑声,远佞人’。盖颜子是个克己向里、德上用心的人,孔子恐其外面末节或有疏略,故就他不足处帮补说。若在他人,须告以‘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达道’、‘九经’及‘诚身’ ④许多工夫,方始做得这个,方是万世常行之道。不然只去行了夏时,乘了殷辂,服了周冕,作了韶舞,天下便治得?后人但见颜子是孔门第一人,又问个为邦,便把做天大事看了。”
                    ①黄诚甫,见第098节注解①。
                      ②孔子告颜渊为邦之问,语出《论语.卫灵公》,原文是:颜渊问为邦。子曰:“行夏之时,乘殷之辂,服周之冕,乐则韶舞。放郑声,远佞人。郑声淫,佞人殆。”
                      ③立万世常行之道,出自朱熹《论语集注》,原文是:程子曰:“问政多矣,惟颜渊告子以此。盖三代之制,皆因时损益,及其久也,不能无弊。周衰,圣人不作,故孔子斟酌先王之礼,立万世长行之道,发此以为之兆也。”朱熹所引,不见于《二程集》,注者多疑为朱熹综述程意。
                      ④“为政在人”五句,语出《中庸》。
                      【译文】〕
                    黄诚甫问:“《论语》中,孔子回答颜回关于治国的问题,程朱认为它确立了万世常行之道,这种认识对吗?”
                    阳明先生说:“颜回具有圣人的大体,对于治国的本源,他已完全掌握了。孔子平时对颜回知之已深,在(治国之道)这里没必要再多说,只是就典章制度上讲的。这些地方也不能忽视,必须这样,才算是尽善。
                      也不能因自己具备(治国之道的本源)本领而疏于防范,还要做到‘放郑声,远佞人’。因为颜回是一个克己的、注重内在修养的和道德上用功的人,孔子怕他对外在的细节有所疏略,因此就他的不足处加以提醒。如果换做是别人,孔子就要告诉他们如:‘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达道’、‘九经’及‘诚身’等诸多工夫,这样才能去治国,方是万世常行之道。不然,只去用夏代历法、乘商代辂车、穿周代礼服、操演舜时韶舞,天下就能得到治理?后世人只见颜回是孔门第一爱徒,而他又问了一个怎样治国的问题,就把这个问答看作天大的事情了。” 


                    216楼2014-06-06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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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蔡希渊问:“文公《大学》新本,先格致而后诚意工夫,似与首章次第相合。若如先生从旧本之说,即诚意反在格致之前,于此尚未释然。”
                      先生曰:“《大学》工夫即是‘明明德’,‘明明德’只是个‘诚意’,‘诚意’的工夫只是‘格物致知’。若以‘诚意’为主,去用‘格物致知’的工夫,即工夫始有下落。即为善去恶无非是‘诚意’的事。如新本先去穷格事物之理,即茫茫荡荡,都无着落处,须用添个‘敬’字,方才牵扯得向身心上来,然终是没根源。若须用添个‘敬’字,缘何孔门倒将一个最紧要的字落了,直待千余年后要人来补出?正谓以‘诚意’为主,即不须添‘敬’字。所以举出个‘诚意’来说,正是学问的大头脑处。于此不察,真所谓毫厘之差,千里之谬。大抵《中庸》工夫只是‘诚身’,‘诚身’之极,便是‘至诚’。《大学》工夫只是‘诚意’,‘诚意’之极,便是‘至善’。工夫总是一般。今说这里补个‘敬’字,那里补个‘诚’字,未免画蛇添足。”
                      【译文】
                        蔡希渊问:“朱文公(朱熹)在《大学》新本中,把格物致知的功夫放在诚意功夫之前,似乎也与第一章的次序相符合。如果按照先生所认可的旧本的说法,诚意反而在格物致知的前面,对于(朱熹和先生观点矛盾的地方)我还是没弄明白。
                        阳明先生说:“《大学》的工夫就是‘明明德’,而‘明明德’只是个‘诚意’,‘诚意’的工夫只是‘格物’、‘致知’。若以‘诚意’为主,用‘格物’、‘致知’的工夫,工夫才有个着落处。那么为善去恶,也无非都是‘诚意’的事。如果象新本所说,先去穷究事物之理,就会茫茫然然全无着落处。必须添一个‘敬’字,才能和身心扯上关系,但毕竟没有根源。如果必须添个‘敬’字,为什么孔子之后的门人把如此重要的字给遗漏了,直等到千余年后才被人补上呢?而以‘诚意’为主要,就不用添‘敬’字。因此,提一个‘诚意’来说,这正是学问的核心处。在这里不能明察,真可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了。大抵而言,《中庸》的功夫只是‘诚身’,‘诚身’到极处便是‘至诚’,《大学》的功夫只是‘诚意’,‘诚意’到极处便是‘至善’,功夫都是一样。现在说这里需要添一个‘敬’字,在那里要需要补一个‘诚’字,未免是画蛇添足了。”


                      217楼2014-06-06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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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习录》中部
                          答顾东桥书 ①
                          115
                          【原文】
                          来书云:“近时学者,务外遗内,博而寡要。故先生特倡‘诚意’一义,针砭膏肓,诚大惠也!”
                          吾子洞见时弊如此矣,亦将何以救之乎?然则鄙人之心,吾子固已一句道尽,复何言哉?复何言哉?若诚意之说,自是圣门教人用功第一义,但近世学者乃作第二义看,故稍与提掇紧要出来,非鄙人所能特倡也。
                          ①顾东桥:(公元1476——1545年),名鳞,字华玉,号东桥。江苏江宁人。进士,官至南京刑部尚书。擅写诗,见《明史》卷二八六。在序中,钱德洪所说的这篇书信名为《答人论学书,而在《王文成公全集》等本均采用《答顾东桥书》为题,缘由在于钱德洪作此序时顾东桥还在世,为了避免有辱顾东桥名声之嫌,故不直书其名。
                          【译文】
                          来信写道:“近代的学者,重视外在的探求却忽略内在的修养,虽然所学广博却不得要领。故此先生才特意提倡‘诚意’这一层意思,针砭时弊,真是为大功于当代啊!”
                          您能如此洞察时弊,又该如何去挽救呢?既然我的用心您已一语道尽,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像“诚意”的主张,原本是圣学教人用功的第一等大事,但近来的学者却把它看成第二等的事情,所以,我才稍作飘红加粗加精置顶,(圣学本来就该这样)并不是我个人首创的。


                        218楼2014-06-06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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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6
                            【原文】
                            来书云:“但恐立说太高,用功太捷。后生师傅,影响谬误,未免坠入佛氏明心见性①,定慧②顿悟③之机,无怪闻者见疑。”
                            区区格致诚正之说,是就学者本心,日用事为间,体究践履,实地用功,是多少次第,多少积累在,正与空虚顿悟之说相反。闻者本无求为圣人之志,又未尝讲究其详,遂以见疑,亦无足怪。若吾子之高明,自当一语之下便了然矣。乃亦谓“立说太高,用功太捷”,何邪?
                            ①明心见性:禅宗中的主张,意思是识取自心,见自本性。禅宗认为即心即佛,能够明心见性,就可以成佛,而不用从语言文字中求解。
                            ②定慧:佛家的修养方法,学佛者修持的三种基本学业,即戒、定、慧,分别指戒律、禅定与智慧。防止行为、语言、思想三方面的过失为戒,收摄散乱的心意为定,观察照了一切的事理为慧。
                            ③顿悟:通过直觉体悟,一下子从整体上把握佛家的真理。
                            【译文】
                            来信说:“只怕立论太高,用功太过快捷。后来的师徒谬传相沿,不免坠入了佛家的明心见性、定学、慧学、顿悟的套路,也难怪听到(先生学说)的人会产生怀疑。”
                            鄙人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的学说,是针对学习者的本心和日常处事,体会研究,认真实践,踏实履行,实实在在用功,其中是有多少的步骤层次,多少的日积月累在的啊!正好和空虚顿悟的学说相反。那些产生亲所说疑问的人,本来就没有要成为圣人的志向,又没有仔细考察我的学说的意思,所以才产生怀疑,这也难怪。像亲这么高明的人,自该一句话就了然于心了。却也说什么“立说太高,用功太捷”的话,为什么呢?


                          219楼2014-06-06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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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7
                              【原文】
                              来书云:“所喻知行并进,不宜分别前后,即《中庸》‘尊德性而道问学①’之功,交养互发,内外本末,一以贯之之道。然工夫次第,不能无先后之差。如知食乃食,知汤乃饮,知衣乃服,知路乃行,未有不见是物,先有是事。此亦毫厘倏忽之间,非谓有等今日知之,而明日乃行也。”
                              既云“交养互发,内外本末,一以贯之”,则知行并进之说无复可疑矣。又云“工夫次第,不能无先后之差。”无乃自相矛盾已乎?知食乃食等说,此尤明白易见。但吾子为近闻②障蔽,自不察耳。夫人必有欲食之心,然后知食,欲食之心即是意,即是行之始矣。食味之美恶,必待入口而后知,岂有不待入口而已先知食味之美恶者邪?必有欲行之心,然后知路,欲行之心即是意,即是行之始矣。路歧之险夷,必待身亲履历而后知,岂有不待身亲履历而已先知路歧之险夷者邪?知汤乃饮,知衣乃服,以此例之,皆无可疑。若如吾子之喻,是乃所谓不见是物而先有是事者矣。吾子又谓“此亦毫厘倏忽之间,非谓截然有等今日知之,而明日乃行也。”是亦察之尚有未精。然就如吾子之说,则知行之为合一并进,亦自断无可疑矣。
                              ①道问学:出自《中庸》第二十七章,“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
                              ②近闻:指朱熹知先行后之说。
                              【译文】
                              来信写道:“您所宣扬的知行并进,不应区分先后的说法,也就是《中庸》提到的‘尊德性’和‘道问学’功夫,是相互交叉促进,内外本末,一以贯之之道。然而功夫的顺序,不能没有先后之分别。比如先知道是食物才吃,先知道是开水才喝,先知道是衣服才穿,先知道路才行,不会是还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就先有这个行为的吧!这其中也是有刹那间的(先后)差别,并不是说,等到今天知道了,明天才去行动。”
                              您既然讲“相互交叉促进,内外本末,一以贯之之道’,那么知行并进的说法也应不再有疑了。又讲“功夫的顺序,不能没有先后之分别”,岂不是自相矛盾吗?先知道是食物才吃等例子,更是浅显易懂。但您被现在的观点蒙蔽了,自己无法觉察了。人必定有想进食的心,然后才能知去吃。想进食的心就是意,也就是行的开始。食物味道的好坏,必须等到事物放入口中才能知道,哪有没有入口就先知道食物味道的好坏的呢?必定有想行路的心,然
                              后才感知道路,想行路的心就是意,也就是行的开始。道路的坎坷和平坦,必待亲身行走后才能知道,哪有未等亲身行走就先知道路途的坎坷或平坦呢?
                              先知道是开水才喝,先知道是衣服才穿,依次类推,都无可怀疑。像您所比喻的,就正是所谓不见这个物就先有这个事了。但您又讲:“其中也是有刹那间的(先后)差别,并不是说,等到今天知道了,明天才去行动。”,这也是洞察的不够精确。但是,即使如您所说的那样,知行合一的说法,自然也无可怀疑了。


                            220楼2014-06-06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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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6 08: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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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来书云:“真知即所以为行,不行不足谓之知。此为学者吃紧立教,俾务躬行则可。若真谓行即是知,恐其专求本心,遂遗物理,必有暗而不达之处,抑岂圣门知行并进之成法哉?”
                                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行之明觉精察处即是知。知行工夫,本不可离。只为后世学者分作两截用功,失却知行本体,故有合一并进之说。真知即所以为行,不行不足谓之知。即如来书所云知食乃食等说可见,前已略言之矣。此虽吃紧救弊而发,然知行之体本来如是,非以己意抑扬其间,姑为是说,以苟一时之效者也。专求本心,遂遗物理,此盖失其本心者也。夫物理不外于吾心,外吾心而求物理,无物理矣。遗物理而求吾心,吾心又何物邪?心之体,性也,性即理也。故有孝亲之心,即有孝之理;无孝亲之心,即无孝之理矣。有忠君之心,即有忠君之理;无忠君之心,即无忠君之理矣。理岂外于吾心邪?晦庵谓“人之所以为学者,心与理而已。心虽主乎一身,而实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事,而实不外乎一人之心。”是其一分一合之间,而未免已启学者心、理为二之弊。此后世所以有专求本心,遂遗物理之患。正由不知心即理耳。夫外心以求物理,是以有暗而不达之处。此告子义外之说,孟子所以谓之不知义也。心一而已,以其全体恻怛而言谓之仁,以其得宜而言谓之义,以其条理而言谓之理。不可外心以求仁,不可外心以求义,独可外心以求理乎?外心以求理,此知行之所以二也。求理于吾心,此圣门知行合一之教,吾子又何疑乎?
                                【译文】
                                来信说:“真知即是能够去行,不行不足以称之为知。这种说法是向学者指出切实方法,让他们抓住要点,确立教义,但是,如果真的认为行就是知,只怕求学的人就会专求本心,从而遗忘了事物之理。这样,就肯定有昏蔽而不通达之处,这又岂是知行并进的孔门成法?”
                                知的真切笃实处即是行,行的明觉精察处即是知。知行的工夫,本来就不能分离。只因为后世的求学者把知行分为两截来下功夫,失却了知行的本体,所以才有知行合一齐头并进的提法。真知即是能够去行,不行不足以称之为知。就像你来的信中所讲知食才吃等例子就可以说明,前面关于这一点我已简要谈过了。这虽然是关键的为挽救时弊而提出来的,然而,知行的本体原本如此,并不是我以一己之见妄加论断,临时性地提出这种说法,以策划炒作出一个热点来。一味探求本心而遗弃万物之理,这其实就是失去了自己的本心。
                                因为万物之理不在我心之外,在我心之外去寻求万物之理,也就是没有万物之理了。抛弃了万物之理而探求内心,我的心又是什么呢?心的本体是性,性就是理。因此,有孝敬双亲的心,就有孝敬的理;没有孝敬双亲的心,也就没有孝敬的理。有忠于国君的心,就有忠于国君的理;没有忠于国君的心,也就没有忠于国君的理。理难道能在我的心外吗?朱熹说:“人之所以为学者,心与理而已。心虽主乎一身,而实管乎天下之理。理虽散在万事,而实不外乎一人之心。”这样,在把心与理一分一合来讲之间,不免开启了求学者把心和理当两部分来看待的毛病。这就是后世产生的专求本心而遗弃物理的弊端。这正是因为不知道心就是理,在心外寻求万事万物之理,才有昏蔽而不通达的地方。这就是告子认为义在心外,而孟子认为告子不了解义的原因。心只有一个,就心的全体恻恒而言,称为仁;就心的得宜于事理处而言,称为义;就心的吻合于事理的条理而言,称为理。不可在心外寻求仁,不可在心外寻求义,怎么能在心外寻求理呢?去心外寻求理,就是把知行认作两件事的原因。在我心中寻求理,正是孔门知行合一的教导,关于这点,您还有什么地方怀疑呢?


                              221楼2014-06-06 1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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