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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王门论语《传习录》专用读书讨论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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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7
  【原文】
爱曰:“存其迹以示法,亦是存天理之本然?削其事以杜奸,亦是遏人欲于将萌否?”
先生曰:“圣人作经,固无非是此意。然又不必泥着文句。”
爱又问:“恶可为戒者,存其戒而削其事以杜奸。何独于《诗》而不删郑、卫①?先儒谓‘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②’,然否?”
先生曰:“《诗》非孔门之旧本矣。孔子云:‘放郑声,郑声淫。’又曰:‘恶郑声之乱雅乐也。’‘郑卫之音,亡国之音也③’,此是孔门家法。孔子所定三百篇,皆所谓雅乐,皆可奏之郊庙,奏之乡党,皆所以宣畅和平,涵泳德性,移风易俗,安得有此?是长淫导奸矣。此必秦火之后,世儒附会,以足三百篇之数。盖淫泆之词,世俗多所喜传,如今闾巷皆然。‘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是求其说而不得,从而为之辞。”
①郑、卫,指《诗经》中的《郑风》和《卫风》。
  ②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朱熹《论语集注》中的话,意思是“坏的东西可以作为人的纵欲放荡之志的惩戒。”
  ③亡国之音,语出《礼记》中的《乐记》,原文“郑卫之音,乱世之音也。比于慢亦。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
  【译文】
  徐爱问:“保存善事以让人们效法,也是保存天理的本然吗?删削恶事的具体细节用来杜绝奸邪,也是遏制人欲在萌芽的状态吗?”
  阳明先生说:“圣人作经,原本也无非是这种用意。然而也不必就因此而拘泥于具体的文句。”
  徐爱又问:“恶事既然可以作为警戒,保存戒条而删除具体的细节。为何唯独对于《诗经》中的《郑风》和《卫风》不予以删除呢?朱熹先生说:‘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对吗?”
  阳明先生说:“现在看到的《诗经》已经不是孔子所删定的旧本了。孔子说:‘‘放郑声,郑声淫。’又说:‘恶郑声之乱雅乐也。’以及‘郑卫之音,亡国之音也’等,这才是孔门家法。孔子删定的诗三百篇,都是所谓的‘雅乐’,都是可以在祭祀天地和祖先时演奏,都是用来渲染和谐,陶冶德性,移风易俗的,怎么会有郑卫之声?如果将郑卫之声用之于上述的场合,那无疑是在助长、引导萎靡消极的风气了。现存版本的《诗经》中看到的郑卫之风,必定是秦始皇焚书的那把火之后,闲得蛋疼的那些俗儒们附会上去的,以凑够三百篇的数量。而凡是这种靡靡之音的淫逸小调,常常是世俗所喜爱流传的,现在的街头巷尾不也是这样吗?‘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这种说法,是无法自圆其说时,另外找的借口。”


121楼2014-06-06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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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8
      徐爱跋
      【原文】
    爱因旧说汨没①,始闻先生之教,实是骇愕不定,无入头处。其后闻之既久,渐知反身实践。然后始信先生之学,为孔门嫡传。舍是皆傍蹊小径,断港绝河矣。如说格物是诚意的工夫,明善是诚身的工夫,穷理是尽性的工夫,道问学是尊德性的工夫,博文是约礼的工夫,惟精是惟一的工夫。诸如此类,始皆落落难合。其后思之既久,不觉手舞足蹈。
      ①旧说汨没,沉没于旧说,旧说指程朱之学。
      【译文】
    徐爱我曾经曾经沉溺在程朱旧学的漩涡中无法自拔,刚闻听先生的教诲,实在是惊诧愕然,觉得无从下手。之后听的时间一长,渐渐知道躬身践行,然后才相信,先生的学说的确是孔门嫡传。除此之外的学说皆为傍蹊小径,断港绝河,(先生的观点和主张中)比如:说格物是诚意的功夫,明善是诚身的功夫,穷理是尽性的功夫,道问学是尊德性的功夫,博文是约礼的功夫,惟精是惟一的功夫,诸如此类,开始这些观点都和和我心中原有的旧说格格不入,经过长时间的琢磨思考(配合躬身体践),不知不觉心领神会而手舞足蹈起来。 


    122楼2014-06-06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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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1:3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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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9
        【原文】
      陆澄问:“主一之功,如读书则一心在读书上,接客则一心在接客上,可以为主一乎?”
      先生曰:“好色则一心在好色上,好货则一心在好货上,可以为主一乎?是所谓逐物,非主一也。主一是专主一个天理。”
      【译文】
      陆澄问:“主一的功夫,比如,读书就一心在读书上用功夫,接客就一心在接客上用功夫,这能否称为主一呢?”
      阳明先生回答说:“迷恋美色就一心在迷恋美色上用功夫,贪爱财物就一心在贪爱财物上用功夫,这能称主一吗?这只叫逐物,不叫主一。主一,就是一心只在天理上。”


      123楼2014-06-06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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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0
          【原文】
        问立志。
        先生曰:“只念念要存天理,即是立志。能不忘乎此,久则自然心中凝聚,犹道家所谓‘结圣胎①’也。此天理之念常存,驯至于美大圣神②,亦只从此一念存养扩充去耳。”
        ①结圣胎,犹言精神凝聚处,如胎中下圣种。
          ②美大圣神,出自《孟子.尽心篇》,原文“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
          【译文】
        有人问怎样立志。
        阳明先生说:“只要念念不忘存天理,就是立志。能时刻不忘存天理,日子一久,心自然会在天理上凝聚,这就象道家所说的‘结圣胎’。天理的意念常存,能慢慢达到孟子讲的美、大、圣、神境界,也只是从这一意念存养扩充延伸而达到的。” 


        124楼2014-06-06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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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1
            【原文】
            “日间工夫觉纷扰,则静坐。觉懒看书,则且看书。是亦因病而药。”
          “处朋友,务相下则得益,相上则损。”
            【译文】
            “如果白天做工夫觉得纷扰不安,那么就静坐。如果懒得看书,就强行去看书,这也是对症下药的方法。”
          “与朋友相处,彼此谦让,就会受益;彼此傲视,则会受损。”


          125楼2014-06-06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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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3
              【原文】
            问:“后世著述之多,恐亦有乱正学。”先生曰:“人心天理浑然,圣贤笔之书,如写真传神,不过示人以形状大略,使之因此而讨求其真耳。其精神意气,言笑动止,固有所不能传也。后世著述,是又将圣人所画摹仿誊写,而妄自分析加增以逞其技,其失真愈远矣。”
            【译文】
              有人问:“孔孟后世的人著述太多,恐怕也会扰乱儒学的正脉之学。”
              阳明先生说:“人心和天理是浑然一体的,圣贤将(天理)写到书上,就像是画一个人物的肖像画,传达出所画人的神韵,不过展示给人一个人物形象的大略,让人们凭此探求真实的人物而已。真人的精神气质,言谈举止,本来就很难传达出来。孔孟后世的著述,是又将圣人所画的东西再模仿誊写一遍,还妄加忖度,添加进自己的想法以显示自己的能耐,当然离天理的真实面目就更远了。


            127楼2014-06-06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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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4
                【原文】
              问:“圣人应变不穷,莫亦是预先讲求否?”
              先生曰:“如何讲求得许多?圣人之心如明镜,只是一个明,则随感而应,无物不照。未有已往之形尚在,未照之形先具者。若后世所讲,却是如此,是以与圣人之学大背。周公制礼作乐,以文天下,皆圣人所能为,尧、舜何不尽为之,而待于周公?孔子删述六经以诏万世,亦圣人所能为,周公何不先为之而有待于孔子?是知圣人遇此时,方有此事。只怕镜不明,不怕物来不能照。讲求事变,亦是照时事,然学者却须先有个明的工夫。学者惟患此心之未能明,不患事变之不能尽。”
              【译文】
              陆澄问:“圣人能应变无穷,莫非也是预先研究筹划过。”
              阳明先生说:“圣人哪能顾及许多?圣人的心犹如明镜,只是一个明,使它感而必应,这样就可随感而应,无物不照。不会是已经照过的物体形状在镜中,或者说还没有照的物体形状在镜中,(而只能是现在正在照的物体形状在镜中。)若如后人所说的那样,圣人对什么都事先筹划过了,这与圣人的学说已经大相径庭了。周公旦制礼作乐以文教施于天下,这些都是圣人所能做到的,为什么尧舜不全部做了而非要等到周公呢?孔子删述六经教育万世,也是圣人所能做到的,为什么周公不先做了而非要等到孔子呢?可见,圣人的事业,乃是碰到特定的时机,才有特定的作为。只怕镜子不明亮,不怕有物不能照。学者讲求时事变化,也是来映照他所正在面对的时事,但学者须有一个‘明’的功夫。对于学者来说,只怕自己的心不能明,不怕事情来了而不能应对。”


              128楼2014-06-06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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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曰:“然则所谓‘冲漠无朕,而万象森然已具①’者,其言何如?”
                曰:“是说本自好,只不善看,亦便有病痛。”
                “义理无定在,无穷尽。吾与子言,不可以少有所得,而遂谓止此也。再言之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未有止也。”
                  他日又曰:“圣如尧、舜,然尧、舜之上善无尽;恶如桀、纣,然桀、纣之下恶无尽。使桀、
                  纣未死,恶宁止此乎?使善有尽时,文王何以‘望道而未之见②’?”
                  ①冲漠无朕,而万象森然已具,出自《二程遗书》,卷十五。
                  ②望道而未之见,语出《孟子.离娄下》,原文“文王视民如伤,望道而未之见。”
                  【解析】
                  解释下“冲漠无朕,而万象森然已具”,这句话出自《二程遗书》卷十五,原文是“冲漠无朕,万象森然已具,未应不是先,已应不是后。如百尺之木,自根本至枝叶,皆是一贯,不可道上面一段事,无形无兆却待人旋安排,引入来教入途辙。既是途辙,却只是一个途辙”,就这一段引文来说,别说您看后会头大,换我现在来解释也表示压力很大,即使查阅各种参考书,对这一段的解释也没有定论,但是这一段的意思如果不弄通,阳明下面说的那些话我们读来也是云里雾里。我硬着头皮解释一下二程的这段话的意思,只能说是一家之言,供您参考。
                  “天地间万事万物的道理在其最原始的状态下,就已经具备了,(也就是说,二程认为‘理’是先于‘事物’而存在的),那么事情没有发生(应对)时,不能说其是先,已经发生(应对)时,也不能说其是后,(因为事物的‘理’先于“事物”存在,事物的发生或者应对只不过是对已经早先存在的‘理’再次践履一番而已),就像一棵百尺高的大树,自它的根部到它的枝叶,树的全部皆是个一以贯之的整体,但是这个树存在的那个‘理’,不能说是只到树生成这样之后,看不到摸不着的那个树的‘理’才被安排到这个树中,安排引入后叫做入了‘理’(‘途辙’,本意是车轮碾压过后留的痕迹,这里比喻事物的“理”),树的‘理’原本在树存在之前就有的,(所以又怎么能说是先有了树而后有树的‘理’呢?)”
                  楼主长出一口气,解释这个东西真的很累很折寿。“可恶”的二程,你们就不能好好的说话吗?搞的我今天还要费这么大劲来来揣摩这些玄句的奥义。休息一下,现在让我们来将心情平息一下,换一种愉悦的心情来看下面阳明说的晓畅易懂的话。
                  阳明说:“二程的这些话本来说的很好(楼主呕吐中……),只是如果不能正确理解,也便会有问题。”
                  “义理这个东西没有固定的所在,也没有穷尽。我在这里和你们谈话,不要以为稍有所得,就认为义理也就至此而已。就是再说上个三五十年,也永无止境。”
                  有一天,阳明又说:“即使圣如尧舜,然而在尧舜之上,善也无穷尽;即使恶如桀纣,然而在桀纣之下,恶也无穷尽。徜若桀纣不死,他们作的恶只有那些吗?倘若善能穷尽,周文王为什么还说‘我瞅着道了,但是还没有看清’呢?”
                  二程认为“理”和“道”这些东西,在事物存在之前,就已经存在了,阳明不同意,他认为“理”和“道”是无穷尽的,大千世界是丰富多彩的,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道外有道。虽然“道”和“理”是没有穷尽,但是人对“道”和“理”的认识确是通过人和世间万物接触的程度而逐渐明确并深化的。尽管这样说,但并不是表明“道”和“理”是先于“事物”而存在的,而是本来就有的,因为没有“事物”,“道”和“理”也无从附冀,他们之间是共生共灭的关系。
                  这里强调下的是,阳明在这里说的“道”和“理”,和他一贯主张的“心即理也”中的“理”是不一样的,如果非要钻牛角尖地抠字眼,那么就可以得出阳明怎么言词互相矛盾的结论,联系这一段上下文的含义,在这里阳明说的“道”和“理”,更接近唯物主义哲学中讲的“客观规律”,因为在这里他是承认了“道”和“理”的无穷性和运动发展性。从这里也可以明白,中国古文的字义,如果不能放到特定的文境中去理解含义,书也就越看越糊涂了。


                129楼2014-06-06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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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1:3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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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问:“静时亦觉意思好,才遇事便不同,如何?”
                  先曰:“是徒如静养,而不用克己工夫也。如此,临事便要倾倒。
                    人须在事上磨,方立得住,方能‘静亦定,动亦定’。”
                  【解析】
                    这段的意思很容易理解,就不做过多的翻译了,但是读《传习录》如果抱着容易理解的地方就忽略看过的态度,那就真辜负了王圣人说这些话的良苦用心了。
                    这里谈的是心学修炼过程中遇到的一个阶段性问题,初学心学的人,静坐息心是入门的功法,假如在这个阶段取得了成果,那就是达到了“意思好”的境界,也要恭喜你,毕竟已经取得了初步的成效,这也正是陆澄在说这个话时其所达到的境界。
                    陆澄在汇报完取得的成就后,提出了修心下一阶段遇到的难题,“遇事便不同”,这五个字,在阳明的当时和以后无数心学修炼者当中,百分之八九十的人就是倒在了这五个字面前。
                    什么叫“遇事便不同”呢?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无事时掩盖了许多小人,有事时识破了许多君子.众人相处,平淡如水的情况下,人人都可以表现地像个堂堂正正的君子,小人脸上又没有写字,整个儿世界大同,一片祥和之气,这个叫无事时掩盖了许多小人;事情来了,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在马路上被汽车撞倒在血泊中,十八个路人相继从其旁边经过,无一人伸以援手,这十八个人中,也许还有平时被人认为是不错的可以称之为"君子"的人,但是就在这一刻,他们的"君子"外衣被撕下了,一丝不挂的小人显形了,这个叫有事时识破了许多君子.
                    所以阳明说如果"徒如静养",功夫还是没有到家,这个就像是说上了小学三年级的人绝对不能称之为小学毕业一样.更关键的还是要"克己",克己就是在应事接物时随时随地克制心中不正的私念,这个既是心学的修炼方法,也是修炼所要达到的目的.这样就叫做"事上磨".
                    这里我化用一首佛家的诗,来阐释一下“事上磨”这三个千钧之重的字。
                    此生难得今已得,心学难闻今已闻.此心不于事上磨,更于何处磨此心?
                    如果能真正领悟这四句的含义,楼主的这篇帖子你就不用看了,整本《传习录》也可以烧掉了。


                  130楼2014-06-06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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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问上达①工夫。
                      先生曰 :“后儒教人才涉精微,便谓上达未当学,且说下学。是分下学、上达为二也。夫目可得见,耳可得闻,口可得言,心可得思者,皆下学也;目不可得见,耳不可得闻,口不可得言,心不可得思者,上达也。如木之栽培灌溉,是下学也;至于日夜之所息,条达畅茂,乃是上达,人安能预其力哉?故凡可用功可告语者皆下学,上达只在下学里。凡圣人所说,虽极精微,俱是下学。学者只从下学里用功,自然上达去,不必别寻个上达的工夫 。”
                      “持志如心痛。一心在痛上,岂有工夫说闲话、管闲事?”
                      ①上达,《论语?宪问》中有“下学而上达”句。
                      【译文】
                      陆澄向阳明先生询问“上达”的功夫。
                      阳明先生说:“后儒教人,刚涉及到精深幽微之处,就说‘上达’不适当学,就只教‘下学’。这样就是将‘下学’和‘上达’分为两个东西看了。凡是眼睛看得见的,耳朵听得到的,嘴说得清的,心可以思考的,都是下学;眼睛看不见的,耳朵听不到的,嘴说不清的,心想不到的,就是‘上达’。就像树木的栽培灌溉,是下学;至于日夜的细微的生息,枝叶生长繁茂,就是‘上达’,人怎么能预先着其力(于此)呢?所以凡是可以用功,可以告知的都是‘下学’,‘上达’也只是在‘下学’里。凡是圣人说的,哪怕极其精深微妙,也都是些‘下学’。求学的人只需从‘下学’里用功,自然会‘上达’,不需要另外去寻找一个‘上达’的功夫。”
                      “坚守自己的志向像自己心在痛一样,你一心都在疼痛上,哪里有功夫说闲话管闲事呢?”


                    131楼2014-06-06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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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 文】
                      问:“‘惟精’、‘惟一’是如何用功?”先生曰:“‘惟一’是‘惟精’主意,‘惟精’是‘惟一’功夫,非‘惟精’之外复有‘惟一’也。‘精’字从‘米’,姑以米譬之。要得此米纯然洁白,便是‘惟一’意。然非加春簸筛拣‘惟精’之工,则不能纯然洁白也。春簸筛拣是‘惟精’之功,然亦不过要此米到纯然洁白而已。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者,皆所以为‘惟精’而求‘惟一’也。他如‘博文’者即‘约礼’之功,‘格物致知’者即‘诚意’之功,‘道问学’即‘尊德性’之功,‘明善’即‘诚身’之功。无二说也。”
                      【解析】
                        这一段我没有再翻译,并不是偷懒,而是翻译后的效果和不翻译几乎没有区别,我们还是直接来分析讨论,找寻其中的含义。在第002节的注释三中,曾经注解过“惟精”和“惟一”这两个词,“不杂形气之私”谓之惟精,“专一依据义理”谓之惟一。
                        这里阳明先生侧重于就“惟精”和“惟一”的关系而阐述。“‘惟一’是‘惟精’主意”这句,点出“惟一”是灵魂、是主脑,而“惟精”所“精”的正是这个灵魂、这个主脑,也就是说“惟精”是为“惟一”服务的。所以说,“惟精”和“惟一”其实都是说的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就是“义理”,或者叫天理或者良知,无论你叫它什么都好,但是就是一个,不是两个。
                        “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这些功夫,全是为了实现“惟精”而服务的,那也就可以说是为了实现“惟一”而服务的。后面又举“‘博文’者即‘约礼’之功,‘格物致知’者即‘诚意’之功,‘道问学’即‘尊德性’之功,‘明善’即‘诚身’之功。”
                        其共同的特点是,前一项是为后一项服务的。
                        需要注意的是,虽然从关系上而言都是前一项服务于后一项,但是真正着手去实行,还必须从前一项着力,这就像命令从来都是领导下的,但是执行从来都是小兵的事情一样。所以,要实现“惟一”的目的,就离不开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这些功夫,如果用军队中的从属关系来比喻,“惟一”就是元帅,坐在那里,动动嘴就行了;“惟精”是将军,要统筹一下那些小兵们;“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这些就是最基层的小兵了,脏累差的活必须他们冲到第一线去干。
                        所以,看过这一段,我们该怎么用功还是得怎么用功,只是用功的时候常常存个“ 专一依据义理”的主心骨即可。


                      132楼2014-06-06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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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0
                          【原 文】
                        问:“宁静存心时,可为未发之中①否?”
                          先生曰:“今人存心,只定得气。当其宁静时,亦只是气宁静,不可以为未发之中。”
                        曰:“未便是中,莫亦是求中功夫?”
                        曰:“只要去人欲、存天理,方是功夫。静时念念去人欲、存天理,动时念念去人欲、存天理,不管宁静不宁静。若靠那宁静,不惟渐有喜静厌动之弊,中间许多病痛,只有潜伏在,终不能绝去,遇事依旧滋长。以循理为主,何尝不宁静?以宁静为主,未必能循理。”
                          ①未发之中,《中庸》首章有“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
                          【译文】
                          陆澄问:“此心处于宁静的状态时,可以算是‘未发之中’吗?”
                          阳明先生说:“现在的人存养心,只是让自己的气定住。当他们宁静的时候,也只是气的宁静,不能算是‘未发之中’。”
                          陆澄又问:“‘未发’就是‘中’,那么宁静不也是求‘中’的功夫吗?”
                          阳明先生回答说:“只有去人欲、存天理,才是功夫。静时念念去人欲、存天理,动时念念去人欲、存天理,不管宁静不宁静。若靠那形式上的宁静,不但会渐渐有喜静厌动的弊端,而且中间有许多毛病被掩盖着,终不能去除,遇到事情,依然照旧发作滋长。以遵循天理为主,何尝就不宁静?而以宁静为主,未必能遵循天理。


                        133楼2014-06-06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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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2
                            【原文】
                            问:“知识不长进,如何?”先生曰:“为学须有本原,须从本原用力,渐渐‘盈科而进①’。仙家说婴儿②,亦善譬。婴儿在母腹时,只是纯气,有何知识?出胎后,方始能啼,既而后能笑,又既而能识认其父母兄弟,又既而后能立、能行、能持、能负,卒乃天下事无不可能。皆是精气日足,则筋力日强,聪明日开。不是出胎日便讲求推寻得来。故须有个本原。圣人到位天地、育万物,也只从喜怒哀乐未发之中上养来。③后儒不明格物之说,见圣人无不知、无不能,便欲于初下手时讲求得尽,岂有此理?”又曰:“立志用功,如种树然。方其根芽,犹未有干;及其有干,尚未有枝。枝而后叶,叶而后花、实。初种根时,只管栽培灌溉,勿作枝想,勿作叶想,勿作花想,勿作实想。悬想何益?但不忘栽培之功,怕没有枝叶花实?”
                            ①盈科而进,出自《孟子.离娄下》,“源泉混混,不舍昼夜;盈科而后进,放手四海。”盈,满;科,坎。
                            ②婴儿,《老子》十章中有“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又见《老子》二十章,“沌沌兮,如婴儿之未孩。”
                            ③“圣人”三句,见《中庸》中“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
                            【译文】
                            陆澄问:“知识没有长进,怎么办?”
                            阳明先生说:“为学要有本原,必须从本原用力,渐渐地就‘盈科而进’了,道家用婴儿作比喻,是个好比喻。婴儿在母亲肚子里还没有成形时,只是纯然的气,有什么知识呢?出生后,才开始能哭,然后能笑,又然后能认识他的父母兄弟,又然后能站、能走、能抓、能举,最后天下的事无所不能。这都是因为他的精气一天天充足,接着筋力日益强健,聪明日益增长。不是刚出娘胎之日就可以做到这些的。所以必须有个本原。圣人能立于天地之间,化育万物,也只是从喜怒哀乐还没有发生之中逐渐涵养而得来的。后来的儒者们不懂格物的学说,见圣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就打算在刚着手时把一切都琢磨个透,哪里有这个道理呢?”
                            阳明先生又说:“立志用功,就像种树,一开始只有根和芽,还没有树干;等到有了树干,还没有树枝。有了树枝跟着就有叶,有了叶然后又有花、果实。刚种下树根时,只管栽培灌溉,不要去想枝的事情,不要去想叶的事情,不要去想花的事情,不要去想果实的事情。空想又有什么用?只要不忘记栽培的功夫,还怕没有树枝树叶以及花和果实?”


                          135楼2014-06-06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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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或问:“晦庵①先生曰:‘人之所以为学者,心与理而已。②’此语如何?”
                            曰:“心即性,性即理,下一‘与’字,恐未免为二。此在学者善观之。”
                            或曰:“人皆有是心,心即理。何以有为善,有为不善?”
                            先生曰:“恶人之心,失其本体。”
                              ①晦庵,即朱熹,朱熹号晦庵。
                            ②心与理语,出自朱熹的《大学或问》。
                              【译文】
                            有人问:“晦庵先生(朱熹)讲:‘人之所以为学者,心与理而已。’这句话正确吗?”
                            阳明先生说:“心即性,性即理,说一个‘与’字,未免是将一个东西分而为二了。这需要学者善于正确地理解。”
                            有人说:“人都有一颗心,心就是理。为什么有人行善,有人行不善呢?”
                            先生说:“恶人的心,失去了心的本体。” 


                            137楼2014-06-06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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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1:2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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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问:“‘析之有以极其精而不乱,然后合之有以尽其大而无余①’,此言如何?”
                              先生曰:“恐亦未尽。此理岂容分析?又何须凑合得?圣人说‘精一②’,自是尽。”
                              “省察是有事时存养,存养是无事时省察。”
                              ①析之句,出自朱熹的《大学或问》。
                                ②精一,参看第002节注解③。
                                【译文】
                              陆澄问:“朱熹说:‘析之有以极其精而不乱,然后合之有以尽其大而无余’,这句话正确吗?”
                              阳明先生说:“恐怕还没有讲透彻。这个“理”字怎么能分开?又怎么能凑合在一起?圣人说的‘精一’,已经把话说尽了。”
                              “省察是有事时的存养,存养是无事时的省察。”


                              138楼2014-06-06 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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