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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王门论语《传习录》专用读书讨论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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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来书云:“元神、元气、元精①,必各有寄藏发生之处。又有真阴之精,真阳之气,”云云。
  夫良知一也,以其妙用而言谓之神,以其流行而言谓之气,以其凝聚而言谓之精,安可以形象方所求哉?真阴之精,即真阳之气之母。真阳之气,即真阴之精之父。阴根阳,阳根阴②,亦非有二也。苟吾良知之说明,即凡若此类,皆可以不言而喻。不然,则如来书所云三关③、七返、九还④之属,尚有无穷可疑者也。
  ①元神、元气、元精:参看第052节的注释一。
  ②阳根阴:周敦颐在《太极图说》(《周子全书》卷一)中有“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
  ③三关:各说不一。道教以头为天关,足为地关,手为人关。《淮南子.主术》认为耳目口为三关。
  ④七返、九还:均为道教修炼术语,有外丹派与内丹派之别。依内丹说:七是火的成数,心属火,降心火于丹田下,养涵肾中真气,复返于心田,即为七返之功。九为金之成数,情属金,摄情归性,使先天真性浑然贯通,即为九还之功。
  【译文】
  来信写道:“元神、元气、元精,必定各自有寄藏和发生的地方。又有所谓的‘真阴之精’、‘真阳之气’……” 等等。
  良知只有一个。就它的妙用而言称为“神”,就它的流行而言称为“气”,就它的凝聚而言称为“精”。哪里能从具体形象、场所上来寻求呢?所说的真阴之精,也就是真阴之气之母。真阳之气,也就是真阴之精之父。阴植根于阳,阳植根于阴,阴阳本来也不可分割为二。如果理解了我的良知之说,诸如此类,都可以不言而喻。不然,如同你来信所述的三关、七返、九还之类,还会有无穷无尽的疑问之处。


242楼2014-06-07 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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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篇为“答陆原静”的又一封论学书信。
      【原文】
      来书云:“良知,心之本体,即所谓性善也,未发之中也,寂然不动之体也,廓然大公也,何常人皆不能而必待于学邪?中也,寂也,公也,既以属心之体,则良知是矣。今验之于心,知无不良,而中、寂、大公实未有也,岂良知复超然于体用之外乎?”
      性无不善,故知无不良。良知即是未发之中,即是廓然大公、寂然不动之本体,人人之所同具者也。但不能不昏蔽于物欲,故须学以去其昏蔽。然于良知之本体,初不能有加损于毫末也。知无不良,而中、寂、大公未能全者,是昏蔽之未尽去,而存之未纯耳。体即良知之体,用即良知之用,宁复有超然于体用之外者乎?
      【译文】
      来信写到:“良知是心的本体,也就是所说的性善,也就是所说的未发之中、寂然不动的本体,具有廓然大公的特点,(既然这样),那为何常人都不能做到(致良知),而必须通过学才能做到呢?未发之中、寂然不动、廓然大公,既然都属于心的本体(所具有的属性),也就是说是良知(所具有的属性)了。现在求其效验于人之一心,知没有不良的,而未发之中、寂然不动、廓然大公的意思实际上是不存在的,这难道是说良知是超脱在本体功用之外的吗?”
      性的本体是没有不善的,所以知也没有不良的,良知既然是未发的那个“中”,那也就是廓然大公、寂然不动的本体。是人人都具有的,只是良知又不能不被外物和人的私欲所蒙蔽。所以才需要通过学来去掉这些蒙蔽。但是对于良知的本体,却不能有一丝的增加或者损减。知没有不良的,而未发之中、寂然不动、廓然大公却不能在心中保全的原因,正是由于外物和私欲所产生的蒙蔽没有完全剔除,而存养得此心不够纯粹。本体依然是良知的本体,施用依然是良知的施用,又哪里会有超脱于本体功用之外的呢?


    243楼2014-06-07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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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6 00: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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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1
        【原文】
        来书云:“周子曰‘主静’,程子曰‘动亦定,静亦定’,先生曰‘定者,心之本体’,是静定也,决非不睹不闻、无思无为之谓。必常知、常存、常主于理之谓也。夫常知、常存、常主于理,明是动也,已发也,何以谓之静?何以谓之本体?岂是静定也,又有以贯乎心之动静者邪?”
        理无动者也。常知、常存、常主于理,即不睹不闻、无思无为之谓也。不睹不闻、无思无为,非槁木死灰之谓也。睹闻思为一于理,而未尝有所睹闻思焉,即是动而未尝动也。所谓“动亦定,静亦定”,体用一原者也。
        【译文】
        来信写道:“周敦颐先生说‘主静’,程颢先生主说‘动亦定,静亦定’,先生您说‘定者,心之本体’。也就是说静就是定,绝不是指不看不听、无思无为。它是指常知、常存、常主于理。但是,常知、常存、常主于理,明显是动的,是已发,又怎么称为静呢?又怎么称为本体呢?难道这个静定还能贯穿于心的动静吗?”
        理是不动的。常知、常存、常主于理,就是指不看不听、无思无为。但不看不听、无思无为,并不是说如同槁木死灰一般,看、听、思、为全部一循于理,而未曾有其他的看、听、思、为,这也就是动而未曾动。所说的“动亦定,静亦定”,也就是指体用一源。


      244楼2014-06-07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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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来书云:“此心未发之体,其在已发之前乎?其在已发之中而为之主乎?其无前后、内外而浑然之体者乎?今谓心之动静者,其主有事无事而言乎?其主寂然、感通而言乎?其主循理、从欲而言乎?若以循理为静,从欲为动,则于所谓‘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极而静,静
          极而动’①者,不可通矣。若以有事而感通为动,无事而寂然为静,则于所谓‘动而无动,静而无静’②者,不可通矣。若谓未发在己发之先,静而生动,是至诚有息也,圣人有复也,又不可矣。若谓未发在已发之中,则不知未发、已发俱当主静乎?抑未发为静而已发为动乎?抑未发、已发俱无动无静乎?俱有动有静乎?幸教。”
          未发之中,即良知也,无前后内外,而浑然一体者也。有事、无事可以言动、静,而良知无分于有事、无事也。寂然、感通可以言动、静,而良知无分于寂然、感通也。动静者,所遇之时。心之本体,固无分于动静也。理无动者也,动即为欲。循理则虽酬酢万变,而未尝动也;从欲则虽槁心一念,而未尝静也。“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又何疑乎?有事而感通,固可以言动,然而寂然者未尝有增也;无事而寂然,固可以言静,然而感通者未尝有减也。“动而无动,静而无静”,又何疑乎?无前后内外而浑然一体,则至诚有息之疑,不待解矣。未发在已发之中,而已发之中未尝别有未发者在,已发在未发之中,而未发之中未尝别有已发者存。是未尝无动、静,而不可以动、静分者也。
          凡观古人言语,在以意逆志而得其大旨。若必拘滞于文义,则“靡有孑遗”者③,是周果无遗民也。周子“静极而动”之说,苟不善观,亦未免有病。盖其意从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说来。太极生生之理,妙用无息,而常体不易。太极之生生,即阴阳之生生。就其生生之中,指其妙用无息者而谓之动,谓之阳之生,非谓动而后生阳也;就其生生之中,指其常体不易者而谓之静,谓之阴之生,非谓静而后生阴也。若果静而后生阴,动而后生阳,则是阴阳、动静,截然各自为一物矣。阴阳一气也,一气屈伸而为阴阳。动静一理也,一理隐显而为动静。春夏可以为阳为动,而未尝无阴与静也;秋冬可以为阴为静,而未尝无阳与动也。春夏此不息,秋冬此不息,皆可谓之阳、谓之动也。春夏此常体,秋冬此常体,皆可谓之阴、谓之静也。自元、会、运、世、④岁、月、日、时以至刻、杪、忽、微,莫不皆然。所谓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在知道者默而识之,非可以言语穷也。若只牵文泥句,比拟仿像,则所谓心从《法华》⑤转,非是转《法华》矣。
          ①“动中”四句:语出周敦颐的《太极图说》。
          ②“动而”二句:语出周敦颐《通书》。
          ③“若必”三句:出自《孟子.万章上》,原文“故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如以辞而已矣,《云汉》之诗曰:‘周余黎民,靡有孑遗。’信斯言也,是周无遗民也。”
          ④元、会、运、世:见上部第061节的注释二。
          ⑤《法华》:即《法华经》,全称《妙法莲花经》。佛经名。后秦鸠摩罗什译。《坛经》上说“心行转《法华》,不行《法华》转。心正转《法华》,心斜《法华》转。”
          【译文】
          来信写道:“此心未发之前的本体,具体是指在已发之前呢?还是在已发之中并主宰着已发呢?还是不分前后、内外而浑然一体呢?现在,所说的心的动静,主要是就有事无事说的,还是针对寂然不动、感而遂通说的?还是就循理、从欲来说的呢?如果认为循理是静、从欲是动,那么,所谓的‘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动极无静,静极无动’,也就说不通了。如果认为有事而感通是动,无事而寂然是静,那么,所谓的‘动而无动,静而无静’,就又说不通了。如果认为未发在已发之前,静而生动,那么,至诚就要停息,圣人也需要复归本性了。就又不对了。如果说未发在已发之中,那么,又不知道是未发已发都当主宰静呢?还是未发是静,而已发是动呢?还是未发已发均无动与静,或者均有动与静呢?以上疑惑,希望您赐教。”
          未发之中就是良知,它不分前后内外,而是浑然一体。有事、无事可认为是动、静,但是良知不能分为有事和无事。就寂然、感通而言可以分静、动,但是良知不能分为寂然和感通。动和静是根据所遇到的时机而言的。心的本体,原本就是不分动静的。理是不动的,一旦动了就流于了私欲。只要遵循理,即使酬酢万变也不是动。从欲即使心如枯井,也不能认为是静。“动中有静,静中有动”这种说法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怀疑的呢?遇事时感而遂通固然可以说是动,但是,其寂然不动的那个良知并没有增加什么;无事时寂然不动固然可以说是静,但是,其感而遂通的良知并没有减少什么。如此说来,“动而无动,静而无静”这种说法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怀疑的呢?良知是浑然一体的,它是没有前后内外之分的,那么,关于至诚有停息的疑问也就迎刃而解了。未发在己发之中,而已发之中,未尝另有一个未发存在。已发在未发之中,而未发之中,未尝另有一个已发存在。这时未尝无动静,只是不能用动静来区别未发已发。
          大凡观看古人的言语,关键是用心顺着话语的意思去溯源以求其主旨,要是一味拘泥于字面的意思,那么,“靡有孑遗”这句,岂不是要理解成周朝真的没有遗民了吗?周敦颐“静极而动”的说法,如果不善于做正确的理解,也就难免觉得他说的话有弊病。他的意思大约是从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来的。太极有生生不息之妙用,而它的常体又不会变易。太极的生生,也就是阴阳的生生。在生生之中,指其妙用不息的方面叫动,称之为阳的产生,
          并不是说在动之后才产生阳;在生生之中,指其常体不变的方面叫静,称之为阴的产生,并不是说在静之后才产生阴。如果真是静之后产生阴,动之后产生阳,那么,阴阳动静又截然不同,各为一物了。阴和阳本来是同一个气,因气的屈伸而产生阴阳。动和静本来是同一个理,因理的潜伏与显现而产生动静。春夏可以认为是阳、是动,但其中未尝没有阴和静;秋冬可以认为是阴、是静,但其中未尝没有阳和动。春夏也好,秋冬也好,从生生不息的角度看,都可以称为阳,都可以称为动。春夏也好,秋冬也好,从常体不易的角度,都可以称为阴,都可以称为静。从元、会、运、世、岁、月、日、时,以至于刻、杪、忽、微,无不如此。程颐所讲的“动静无端,阴阳无始”,它需要懂道的人心领神会,非言语所能表达。若只拘泥于文句,照猫画虎,那么,正是所谓的心随《法华》转,而不是心转《法华》了。


        245楼2014-06-07 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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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3
            【原文】
            来书云:“尝试于心,喜、怒、忧、惧之感发也,虽动气之极,而吾心良知一觉,即罔然消阻,或遏于初,或制于中,或悔于后。然则良知常若居优闲无事之地而为之主,于喜、怒、忧、惧若不与焉者,何欤?”
            知此,则知未发之中、寂然不动之体,而有发而中节之和、感而遂通之妙矣。然谓良知常若居于优闲无事之地,语尚有病。盖良知虽不滞于喜、怒、忧、惧,而喜、怒、忧、惧亦不外于良知也。
            【译文】
            来信写道:“我曾经在心中体验,每当喜怒忧惧的情感产生了,即便这些情感到了极点,只要我心中的良知察觉了,心中的妄念就能缓解或消失,有时在开始时被遏止,有时在发作中被制止,有时在发作后才幡然有悔。但是,我感到良知往往在悠闲无事之处才能主宰着心体,在喜怒忧惧发作的同时似乎体现不出,这是怎么回事?”
            明白了这些,也就明白了未发之中、寂然不动的本体中,具有发而中节之和,具有感而遂通之妙用。然而,你说良知往往在悠闲无事之处主宰着心体,这话还有毛病。良知虽然不凝滞在喜怒忧惧的情感上,但喜怒忧惧这些情感也不在良知之外。


          246楼2014-06-07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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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来书云:“夫子昨以良知为照心。窃谓良知,心之本体也。照心,人所用功, 乃戒慎恐惧之心也, 犹思也。 而遂以戒慎恐惧为良知, 何欤?”
              能戒慎恐惧者,是良知也。
              【译文】
              来信写道:“先生之前认为良知就是‘照心’。愚见认为,良知是心的本体。照心是人所用的功夫,是戒慎恐惧之心,犹如思一样。而您认为戒慎恐惧是良知,为什么呢?”
              能让人戒慎恐惧的(那个东西),就是良知。


            247楼2014-06-07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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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5
                【原文】
                来书云:“先生又曰:‘照心非动也。’岂以其循理而谓之静欤?‘妄心亦照也。’岂以其良知未尝不在于其中、未尝不明于其中,而视听言动之不过则者皆天理欤?且既曰妄心,则在妄心可谓之照,而在照心则谓之妄矣。妄与息何异?今假妄之照以续至诚之无息,窃所未明,
                幸再启蒙。”
                “照心非动”者,以其发于本体明觉之自然,而未尝有所动也。有所动即妄矣。“妄心亦照”者,以其本体明觉之自然者,未尝不在于其中,但有所动耳。无所动即照矣。无妄无照,非以妄为照,以照为妄也。照心为照,妄心为妄,是犹有妄、有照也。有妄、有照,则犹二也,二则息矣。无妄、无照则不二,不二则不息矣。
                【译文】
                来信写道:“先生又说‘照心非动也’,这难道是因为照心是遵循理才称其是静的吗?说‘妄心亦照也’,莫非认为人的良知不会不在妄心中,不会不在其中明细体察,而不逾矩的视听言动都符合天理吗?既然说是妄心,那么,天理在妄心上可称照,而在照心上则可以称妄了。这样,妄与息有什么区别呢?现在您用‘妄心有照’来接续‘至诚无息’,是愚见仍不能理解之处,敬请再指教。”
                说“照心非动”,因为“照心”起源于本体天然的明觉,不曾有所动。有所动即为妄了。说“妄心亦照”,是因为本体天然的明觉未曾不在妄心中,只是有所动而已。如果无所动就是照心了。说“无妄无照”,并不是把妄看成照,把照看成妄。如果说照心为照,妄心为妄,也就等于说有照心,有妄心。既有照心又有妄心,就依然还是两个心。如果有两个心,就会有停息。说“无妄无照”就不是两个心,不是两个心,就可以说“不息”了。


              248楼2014-06-07 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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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6
                  【原文】
                  来书云:“养生以清心寡欲为要。夫清心寡欲,作圣之功毕矣。然欲寡则心自清,清心非舍弃人事而独居求静之谓也。盖欲使此心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耳。今欲为此之功,而随人欲生而克之,则病根常在,未免灭于东而生于西。若欲刊剥洗荡于众欲未萌之先,则又无所用其力,徒使此心之不清。且欲未萌而搜剔以求去之,是犹引犬上堂而遂之也,愈不可矣。”
                  必欲此心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此作圣之功也。必欲此心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非防于未萌之先而克于方萌之际不能也。防于未萌之先而克于方萌之际,此正《中庸》“戒慎恐惧”、《大学》“致知格物”之功。舍此之外,无别功矣。夫谓灭于东而生于西、引犬上堂而逐之者,是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为累,而非克治洗荡之为患也。今曰养生以清心寡欲为要,只“养生”二字,便是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根。有此病根潜伏于中,宜其有灭于东而生于西、引犬上堂而逐之之患也。
                  【译文】
                  来信写到:“养生的关键在于清心寡欲,能做到清心寡欲,成为圣人的功夫也就学到家了。然而,做到‘清心寡欲 ’”中的‘清心 ’,也不是说放弃世间的事物而独居求静,而是要使此心纯然皆是天理,而没有丝毫的人欲之私念。现在想要培养成这种功夫,要是就私欲的产生处去加以克除,则病根依旧存在,不免会有东面灭绝而西面萌生的毛病,要是在私欲还没有产生时就刮磨洗涤,就又没有用功的地方,反而使此心更不清静。而且,私欲没有萌生就搜索剔除以求去掉,就像牵狗上堂却又去驱逐它,更加不合理了。”
                  一定要让自己的心纯然于天理而没有丝毫的人欲之私,这是成为圣人的功夫,一定要让自己的心纯然于天理而没有丝毫的人欲之私,非得在私欲还没有萌发时就防止,在私欲刚刚萌发时就加以克制,这正是《中庸》中说的“戒慎恐惧”,《大学》中说的“致知格物”的功夫。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功夫了。你所说的在东面灭绝而在西面萌生,牵狗上堂而又驱逐它,是被自私自利、固执己见的用心所拖累,而不是什么刮磨洗涤引起了毛病。现在说养生的关键在于清心寡欲,只是这其中的“养生”两个字,就是自私自利、固执己见的病根。有这个病根潜伏在自己心中,也难免会有东面灭绝而西面萌生,牵狗上堂而又驱逐它的忧患了。


                249楼2014-06-07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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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6 00:0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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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来书云:“佛氏于‘不思善不思恶时,认本来面目’,于吾儒随物而格之功不同。吾若于不思善、不思恶时用致知之功,则已涉于思善矣。欲善恶不思,而心之良知清静自在,惟有寐而方醒之时耳。斯正孟子‘夜气’之说。但于斯光景不能久,倏忽之际,思虑已生。不知用功久者,其常寐初醒而思未起之时否乎?今澄欲求宁静,愈不宁静,欲念无生,则念愈生。如之何而能使此心前念易灭,后念不生,良知独显,而与造物者游乎?”
                    不思善不思恶时认本来面目。此佛氏为未识本来面目者设此方便。本来面目即吾圣门所谓良知。今既认得良知明白,即已不消如此说矣。随物而格,是致知之功,即佛氏之“常惺惺”,亦是常存他本来面目耳。体段工夫大略相似。但佛氏有个自私自利之心,所以便有不同耳。今欲善恶不思,而心之良知清静自在,此便有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心,所以有“不思善、不思恶时,用致知之功,则已涉于思善”之患。孟子说将去。今已知得良知明白,常用致知之功,即已不消说“夜气”。却是得兔后不知守兔,而仍去守株,兔将复失之矣。欲求宁静,欲念无生,此正是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病,是以念愈生而愈不宁静。良知只是一个良知,而善恶自辨,更有何善何恶可思?良知之体本自宁静,今却又添一个求宁静,本自生生,今却又添一个欲无生,非独圣门致知之功不如此,虽佛氏之学亦未如此将迎意必也。只是一念良知,彻头彻尾,无始无终,即是前念不灭,后念不生。今却欲前念易灭,而后念不生,是佛氏所谓“断灭种性”,入于槁木死灰之谓矣。
                    【译文】
                    来信写道:“佛家说的‘不思善不思恶时,认本来面目’,不同于我们儒家的随物而格的功夫。我要是在‘不思善不思恶’时用致知的功夫,就已经坠入思善了。想要善也不思,恶也不思,而让内心的良知清静自在,只有在睡后刚醒之时才能做到。这正是孟子所说的‘夜气 ’,但是这种光景不能持久,刹那之间,心中已有思虑产生。不知道用功久的人,是否能常常处于刚醒而思虑还没有产生的时候?现在我想要求静,却愈不能静,想要杂念不产生,杂念却愈发产生。怎么做才能让此心前念易灭而后念不生,良知独显而(此心)和天地之理相契合呢?”
                    “不思善不思恶时认本来面目”,这是佛家针对那些还不认识本来面目的人说的方便之法。佛家所说的“本来面目”就是我们儒家所说的良知,现在既然已经认清了良知,也就不用按佛家的这种说法了,随物而格,是“致知”所用的功夫,也就是佛家所说的“常惺惺”,其意思也是指“常存他本来面目”。佛家、儒家所用的功夫大体上是相似的。但佛家有一个自私自利的心思,所以就有不同了。现在想要善和恶都不思,而心中的良知能清静自在,这恰好就有了自私自利,将迎意必的心,所以才有不思善,不思恶时用致知的功夫,就已经坠入思善了的毛病。孟子说的“夜气”,也只是为那些失去良心的人,指出一个良心萌生的地方,让他从这个地方着手去培养。现在已经完全明白良知,常常用“致知”的功夫,也就不用说“夜气”了。(如果此时还执泥于“夜气”之说)就像得到了兔子后不去守着兔子,而仍去守着兔子撞上去的那棵树一样,这样兔子将又会失去了。想要求宁静,想要求杂念不生,这正是自私自利将迎意必的毛病,所以才会杂念更加产生而心中更加不能宁静。良知只是一个良知,而善和恶自然而然能被良知判断出来。还有什么善和恶需要去思呢?良知的本体本来就是宁静的,现在却又添了一个求宁静的用心,良知本来就是生生不息的,现在却又添了一个想要不生的用心,不单单儒家的致知功夫不是这样,就算佛家的学说也不是这般将迎、意必的。只要一个念头在良知上,彻头彻尾,无始无终,也就能做到“前念不灭,后念不生”。现在你却想做到前念易灭,而后念不生,也就成了佛家所说的“断灭种性”,沦入了所谓的“槁木死灰”中去了。


                  250楼2014-06-07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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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8
                      【原文】
                      来书云:“佛氏又有常提念头之说,其犹孟子所谓‘必有事’,夫子所谓致良知之说乎?其即‘常惺惺’、‘常记得’、‘常知得’、‘常存得’者乎?于此念头提在之时,而事至物来,应之必有其道。但恐此念头提起时少,放下时多,则工夫间断耳。且念头放失,多因私欲客气之动而始,忽然惊醒而后提,其放而未提之间,心之昏杂多不自觉。今欲日精日明,常提不放,以何道乎?只此常提不放,即全功乎?抑于常提不放之中,更宜加省克之功乎?虽曰常提不放,而不加戒惧克治之功,恐私欲不去;若加戒惧克治之功焉,又为‘思善’之事,而于本来面目又未达一间也。如之何则可?”
                      戒惧克治即是常提不放之功,即是“必有事焉”,岂有两事邪?此节所问,前一段已自说得分晓,末后却是自生迷惑,说得支离,及有本来面目未达一间之疑,都是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为病,去此病自无此疑矣。
                      【译文】
                      来信写道:“佛家还有‘常提念头’的说法,这与孟子讲的‘必有事’、您说的致良知是相同的吗?这是不是‘常惺惺’、‘常记得’、‘常知得’、‘常存得’呢?当这个念头提起时,遇到事物到来,应对就有章法了。但只怕这个念头提起的时候少,放下的时候多,则功夫就会出现间断。而且念头的放失,大多是因为私欲和外气的萌生,猛然惊醒之后能又被提起,但在念头放下而没有提起的时候,心中的昏杂之念大多不能自我察觉。现在想日益精进,日益洞明,常提不放,就是全部功夫吗?还是说在常提不放之中,更应该应用省察克治的功夫呢?虽然说常提不放,如果不应用省察克治的功夫,恐怕私欲还不能去除;要是应用了戒惧克治的功夫,又成了‘思善 ’的事,就又和‘本来面目’的要求不一致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戒惧克治就是常提不放的功夫,也就是“必有事焉”,又怎么会是两件事呢?这一节所问的,前一段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末后却是你自生迷惑,说得更支离破碎了,以至于产生了和“本来面目”的要求不一致的疑问,这些都是自私自利、将迎意必所引发的毛病,能把这些毛病去除也就没有这些疑惑了。


                    251楼2014-06-07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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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9
                        【原文】
                        来书云:“‘质美者明得尽,渣滓便浑化’。如何谓明得尽?如何而能便浑化?”
                        良知本来自明。气质不美者,渣滓多,障蔽厚,不易开明。质美者,渣滓原少,无多障蔽,略加致知之功,此良知便自莹彻,些少渣滓,如汤中浮雪,如何能作障蔽。此本不甚难晓,原静所以致疑于此,想是因一“明”字不明白,亦是稍有欲速之心。向曾面论明善之义,“明则诚矣”,非若后儒所谓明善之浅也。
                        【译文】
                        来信写道:“‘质美者明得尽,渣滓便浑化’,什么是‘明得尽’,怎样才能‘便浑化’呢?”
                        良知本来是明的。气质欠佳的人,渣滓多,障蔽厚,良知不容易显现出来。气质佳的人,渣滓原本就少,没有过多的蔽障,稍微用一些致知的功夫,所具有的良知便自然晶莹明澈,即使有一点点渣滓,也像热水上的浮雪一样,又怎么能成为蔽障呢?这些本来不难明白的,你之所以在这里产生了疑问,想必是因为一个“明”字没弄明白,也是由于稍微有了速成的心。以前我曾经与你探讨过“明善”的含义,“明则诚矣”,并不是像后来的儒生们所谈的“明善”那般浅陋。


                      252楼2014-06-07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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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2
                          【原文】
                          来书云:“《大学》以心有好乐、忿懥、忧患、恐惧为不得其正,而程子亦谓‘圣人情顺万事而无情①。’所谓有者,《传习录》中以病疟譬之,极精切矣。若程子之言,则是圣人之情不生于心而生于物也。何谓耶?且事感而情应,则是是非非可以就格。事或未感时,谓之有则未形也,谓之无则病根在有无之间,何以致吾知乎?学务无情,累虽轻,而出儒入佛矣,可乎?”
                          圣人致知之功,至诚无息。其良知之体,皦如明镜,略无纤翳,妍媸之来,随物见形,而明镜曾无留染:所谓情顺万事而无情也。“无所住而生其心②”,佛氏曾有是言,未为非也。明镜之应物,妍者妍,媸者媸,一照而皆真,即是生其心处。妍者妍,媸者媸,一过而不留,即是无所住处。病疟之喻,既已见其精切,则此节所问可以释然。病疟之人,疟虽未发,而病根自在,则亦安可以其疟之未发,而遂忘其服药调理之功乎?若必待疟发而服药调理,则既晚矣。致知之功,无闲于有事无事,而岂论于病之已发未发邪?大抵原静所疑,前后虽若不一,然皆起于自私自利、将迎意必之为祟。此根一去,则前后所疑,自将冰消雾释,有不待于问辨者矣。
                          ①“圣人”句:语出《河南程氏文集》卷二《答横渠张子厚先生书》。
                          ②“无所住”句:语出《金刚经》第十品。
                          【译文】
                          来信写道:“《大学》中认为,心有好乐、忿懥、忧患、恐惧,就是不能平正,而程颢先生也说过:‘圣人情顺万事而无情’。所谓的有情,《传习录》中用疟疾作比喻,非常精切。若依照程颢先生所说,那么,圣人的情是产生于物而非产生于心了。为何如是说呢?有事来感,则相应的情感就随之产生,然后其中的是非对错可以去格了。但是,在事情还没有到来之时,说有情吧,它还并未显露出来;说无情吧,可情就象病根一样存在着,若有若无,又该从何处来致我的良知呢?为学要致力求得“无情”,这样,拖累虽然少了,但又是脱离了儒学而入于佛学了。这也行吗?”
                          圣人致知的功夫是至诚不息的。圣人良知的本体,皎洁如明镜,没有丝毫的蒙蔽。将美的、丑的放在镜子面前,镜子就应物现形,过后,镜子上并未留下什么。这正是所说的“情顺万事而无情”。“无所住而生其心”,佛家曾说过这句话,话说得不错。明镜照物,美的美,丑的丑,一照进去所成的像都是真实的,这就叫“生其心”。丑的为丑,美的为美,照过之后而不留丝毫在镜中,这就是“无所住”。有关疟疾的比喻,既然你认为贴切精当,那么,这一节所产生的问题就可以解决了。患疟疾的人,病虽未发作,而病根依然在,又怎么能因为疟疾还没有发作而不去服药调治呢?如果一定要等到疟疾发作之后才服药调治,就已经晚了。致知的功夫不分有事与无事,怎能再区分是发病还是未发病呢?你的主要疑虑,虽然好像前后不同,但都是自私自利、逢迎固执的毛病在作怪,这个病根一旦除去,那么,你前后的诸多疑问,自然会冰消雾释、云破天开,也就不用再去求教探讨了。


                        255楼2014-06-07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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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3
                            钱德洪跋
                            【原文】
                            答原静书出,读者皆喜澄善问,师善答,皆得闻所未闻。师曰:“原静所问只是知解上转,不得已与之逐节分疏。若信得良知,只在良知上用工,虽千经万典无不吻合,异端曲学一勘尽破矣,何必如此节节分解?佛家有扑人逐块之喻,见块扑人,则得人矣,见块逐块,于块奚得哉①?”在座诸友闻之,惕然皆有惺悟。此学贵反求,非知解可入也。
                            ①“佛家”五句:语出《涅盘经》第二十六品,原文“凡一切凡夫,虽观于果,不观因缘,如犬逐快而不逐人,亦复如此。”
                            【译文】
                            答陆原静的信公布于世后,读过的人都很喜欢,认为陆澄问得淋漓,老师答得酣畅,均是他们没有听说过的内容。王阳明老师说:“陆澄所问,只是在知解问题上绕圈圈,不得已才给他逐段讲解。如果相信良知,只在良知上下功夫,即使千经万典也会与之相吻合,异端邪说将会一触即溃,又何必如此逐段讲解呢?佛家有这样的比喻,狗被人投掷的石块击中,狗不咬人而追石块。狗看见石块而扑向投掷石块的人,这样才能咬住人,若看到石块就去追逐石块,难道从石块那里能得到伤害它的元凶吗?”在座的各位朋友听了这番话后,心有警醒,并各有所悟。先生的这一学说贵在返身自求,不是仅仅从知解上就能掌握的。


                          256楼2014-06-07 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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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答欧阳崇一①
                              154
                              【原文】
                              崇一来书云:“师云:‘德性之良知,非由于闻见,若曰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则是专求之见闻之末,而已落在第二义。’窃意良知虽不由见闻而有,然学者之知,未尝不由见闻而发。滞于见闻固非,而见闻亦良知之用也。今曰落在第二义,恐为专以见闻为学者而言,若致其良知而求之见闻,似亦知行合一之功矣。如何?”
                              良知不由见闻而有,而见闻莫非良知之用。故良知不滞于见闻,而亦不离于见闻。孔子云:“吾有知乎哉?无知也。②”良知之外,别无知矣。故致良知是学问大头脑,是圣人教人第一义。今云专求之见闻之末,则是失却头脑,而已落在第二义矣。近时同志中,盖已莫不知有致良知之说,然其工夫尚多鹘突③者,正是欠此一问。大抵学问功夫只要主意头脑是当。若主意头脑专以致良知为事,则凡多闻多见,莫非致良知之功。
                              盖日用之间,见闻酬酢,虽千头万绪,莫非良知之发用流行。除却见闻酬酢,亦无良知可致矣。故只是一事。若曰致其良知而求之见闻,则语意之间未免为二。此与专求之见闻之末者虽稍不同,其为未得精一之旨,则一而已。“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既云“择”,又云“识”,其良知亦未尝不行于其间。但其用意乃专在多闻多见上去择识,则已失却头脑矣。崇一于此等语见得当已分晓,今日之问,正为发明此学,于同志中极有益。但处意未莹,则毫厘千里,亦不容不精察之也。
                              ①欧阳崇一:(1496—1554年),名德,字崇一,号南野,江西泰和人。嘉靖二年(1523年)进士,历任安徽六安知州、翰林院编修、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王阳明在赣州首倡“致良知”时,欧阳崇一独曰:“此正学也”,其识见异于世儒。常与邹守益、聂豹、罗洪先等讲论,学者甚众,“称南野门人者半天下”。曾在北京灵济宫讲论“致良知”,赴者五千。其学以“吾惟求诸心,心知其为是,即毅然行之”为宗旨,信守师说,其新见在于以阳明“致良知”重新解释《大学》“格物致知”的义旨。著有《欧阳南野先生文集》。
                              ②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语出《论语.子罕》。
                              ③鹘(hū)突:糊涂。
                              【译文】
                              崇一来信写道:“先生说‘德性上的良知不依赖于见闻,若说多闻而选择其中好的而遵从,多见而认识,则只是在见闻的细枝末节上寻求,这已经落于第二义了。’愚见以为,良知虽不依赖见闻而存在,但是学者的‘知’,未尝不是由见闻引发的。执泥于见闻固然不对,但见闻也是良知的作用。现在说见闻是落于第二义,恐怕是针对只以见闻为学的人而言的,如果为致良知而在见闻上寻求,这仿佛也是知行合一的工夫。这种理解对吗?”
                              良知是不依赖于见闻而有的,而见闻都是良知的作用。所以良知不执泥于见闻,但也离不开见闻。孔子说:“吾有知乎哉?无知也。”良知以外,再别无他知。所以,致良知是做学问的关键,是圣人教人的第一要义。现在说只在见闻的末节上寻求,那就失去了主宰,已经落在第二义了。近来,同志们没有不知道致良知之学的,但他们用的功夫仍有许多糊涂之处,正是由于缺少你的这一问。大抵而言,学问的功夫主要在于抓住核心问题。若专把致良知看成最关键的功夫,那么,凡是多闻多见无不是致良知的功夫。
                              在处事之间,见闻应酬,虽然千头万绪,却无不是良知的作用与流行。离开了见闻应酬,也就没有良知可以致了。因此,良知与见闻实际是一件事。如果说为致良知而在见闻上寻求,那么,在语义上不免将良知和见闻看作是两件事了。这虽然与只在见闻的细枝末节上寻求良知的人稍有不同,但他们在不理解惟精惟一的宗旨方面是相同的。“多闻,择其善者而从之。多见而识之”,既然说了“择”,又说了“识”,可见良知未尝不在其中起着作用。只是其用意还是在着落于在多闻多见上选择、认识,就已经失去要领了。崇一你想必对这些问题已经晓得了,今日的问题,正是为了阐明良知之学,对同志们有很大的裨益。只是意思表达得不够透彻,为了以防出现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情况,也不能不加以详细考察。


                            257楼2014-06-07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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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23:5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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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5
                                【原文】
                                来书云:“师云:‘《系》言何思何虑,是言所思所虑只是天理,更无别思别虑耳,非谓无思无虑也。心之本体即是天理,有何可思虑得?学者用功,虽千思万虑,只是要复他本体,不是以私意去安排思索出来。若安排思索,便是自私用智矣。’学者之蔽,大率非沉空守寂,则安排思索。德辛壬之岁①著前一病,近又著后一病。但思索亦是良知发用,其与私意安排者何所取别?恐认贼作子,惑而不知也。”
                                “思曰睿,睿作圣”。②“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③思其可少乎?沉空守寂,与安排思索,正是自私用智,其为丧失良知一也。良知是天理之昭明灵觉处,故良知即是天理,思是良知之发用。若是良知发用之思,则所思莫非天理矣。良知发用之思,自然明白简易,良知亦自能知得。若是私意安排之思,自是纷纭劳扰,良知亦自会分别得。盖思之是非邪正,良知无有不自知者。所以认贼作子,正为致知之学不明,不知在良知上体认之耳。
                                ①德辛壬之岁:指辛巳年到壬午年,即正德十六年(1521)到嘉靖元年(1522)。
                                ②思曰睿,睿作圣:语出《尚书.洪范》。
                                ③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语出《孟子.告子上》。
                                【译文】
                                来信写道:“老师说过‘《易经?系辞》中讲的“何思何虑”,指所思虑的只是天理,此外再没有别的思虑,并不是说无思无虑。心的本体即是天理,还有什么可思虑的?学者下功夫,虽然有千思万虑,也只是要恢复他的本体,不是靠私意去安排思索一个什么出来。若去安排思索,也就是师心自用了。’学者的弊病,大多不是死守空寂,就是去安排思索。我在辛已到壬午期间犯有前一种毛病,最近又犯有后一种毛病。但是,思索也是良知的作用,它与出自私意的安排有什么区别呢?我担心自己认贼作子,被其迷惑而不知道。”
                                “思曰睿,睿作圣”,“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可见,思考怎么能没有呢?死守空寂与安排思索,正是师心自用,在丧失良知之用方面是相同的。良知是天理的昭明灵觉所在,因此,良知就是天理,思是良知的作用。如果思是从良知上产生的,则所思的也不过是天理。从良知上产生的思,自然简易明白。良知自然也就能够知道。如果是私意安排的思,自然是纷纭劳扰,良知也自然能够分辨出。但凡思的是非正邪,良知没有不知道的。之所以“认贼作子”,还是由于对致良知的学问仍不明白,不知道从良知上去体认而已。


                              258楼2014-06-07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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