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Dilemma
“其实也谈不上是一件小事,只是现在回想起来,我当初确实有点反应过度。”仙道坦然地承认。
“怎么回事?”藤原问道。
“他大学一年级的时候,有一个机会,两个月后可以去美国参加选拔赛。”
“你和他是同一间大学的么?”
“不是,他是东大的,而我则是上庆应大学。”
藤原听到东大,眉梢挑了挑,但她很快说道:“我明白了。请继续说,仙道君。”
“可是那个时候,他的胃被查出有些问题……那个机会很难得,但我觉得,作为一个运动员,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所以,我试图说服他……”仙道搅动着果汁,笑容有点苦涩:“藤原小姐,以你的聪明,我相信结果你已经可以猜到了。”
这确实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困境,无解的谜题,没有人可以给出完美的答案。但藤原完全可以想象,依照仙道恋人的脾气,当初会是怎样一个僵局。
仙道无奈地笑了笑:“他还是照旧,每天进行很高强度的训练,为参加选拔赛做准备。而这一切,一开始我是不知道的。因为他那个人,什么都不说,但意志却比谁都坚定。他决定的事情,几乎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直到有一天,他进了医院,我才知道……”
“医院?严重吗?”藤原睁大眼睛。
“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球队的经理告诉我,要做切割掉1/3个胃部的手术。我吓坏了。那天我正在参加一个小型的和诺贝尔获奖者的圆桌座谈会,但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抓起东西就冲出学校,急急忙忙地往医院赶。好不容易赶到医院,跑上三楼——我的心绷得紧紧的——我真害怕,担心看见他躺在床上脸色灰暗的样子……但我推开门,他却好好地坐在那里,一边输液一边看书。看见我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他抬起头看我,然后平静地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仙道’,他说。然后我们对看了大概三秒,我就转身推门出去了。哈哈,现在看来,是不是反应过度?”
藤原觉得有点不可置信:“他没事?”
“其实应该说,没有到需要切除胃部那么严重,但肯定也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轻松。他一向这样,不喜欢表现出一点软弱。哪怕是对我。”
“所以,仙道君,你是生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是没有亲自打电话告诉你,或者他不肯对你真实地表达病痛?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