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天,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却因为地面上的大火,而被浓烟染的漆黑,漆黑的天空就如现场所有人的心情一样。
今天应该可以算是方翊翔最倒霉的一天,如果早知道会变成这样,那他乖乖地待在姊姊身边帮忙收拾行李就是了,报仇什么的就让它去见鬼去吧!为什么要讨那一口气呢?
唉,可惜过去不能重来,方翊翔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回美国,在审判还没确立前,尽力的为思瑶争取一切有利的证据,只求能判轻点。
现场来了好几十辆的警车、消防车还有救护车,警察要寻找目击证人,理清楚这起灾难的原因;消防人员则动作迅速的扑灭还在蔓延的大火。周围的房舍几乎付之一炬,铺在马路上的柏油发出炽人的温度,如同末日降临般的世界,难以想象这一切仅是由一人独力完成。
「呃……」孙建廷被两个救护人员合力抬上担架,在搬运的过程中,孙建廷感到万分的疼痛,但已无力叫出声。他的右半身严重灼伤,现在必须赶紧送医。
「孙总,你忍着点。」晓婷站在担架旁,她很想跟着上救护车,陪孙建廷去医院,但是……,她回头看着愣在原地的方翊翔,回想刚刚发生的,她犹豫了。
孙建廷是为了救晓婷才受伤,所以晓婷于情于理都该去,可是刚刚才得知思瑶没死,明明应该是快乐的重逢却发生意外,思瑶还被人带走了,下落不明,这让晓婷怎么选择?
「晓婷,你别去……」孙建廷痛得快要休克,他现在撑着一口气,说道:「方医师……刚、刚……想伤害你啊!」
「我说孙中二,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可以讲废话,不比我当初弱啊!」钟伟哲和白雪走了过来,嘲讽道:「你也差不多可以死心了,方思瑶没死这件事你老早就知道,却为了要得到晓婷而刻意隐瞒,佩服!你伪君子演得太好了。」
「钟……伟哲!」孙建廷愤恨的瞪着他,要是他现在可以行动,绝对马上掐死钟伟哲。
「孙总,你早就知道了?」闻言,晓婷真是哭笑不得,原来她身边的人都知道思瑶还没死,但却全都不说,她就自己一人傻傻地被蒙在鼓里。
「晓婷,我不是刻意瞒……」孙建廷急着解释,但钟伟哲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将白雪推上前,钟伟哲幸灾乐祸地说:「谢白雪,现在换你上场了!你的晓婷堂姐没空陪他,你可要好好『照顾』你家的建廷王子喔!」
一听到可以和孙建廷独处,白雪点头如捣蒜的答应,「嗯。」
纵使孙建廷有千百个不愿意,但晓婷已经没心思在他身上,几乎连看他一眼都没有。孙建廷心知肚明,恐怕从今往后,他跟晓婷连朋友都当不成,而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的自私与对晓婷的爱。
爱得太快太多,所以放不开手,所以可以昧着良心欺骗对方。爱情建立在谎言之上,从欺骗开始,哪里看得到好结果呢?
「钟伟哲,很谢谢你。」目送救护车离开,晓婷转而对钟伟哲道谢。直到最后,亲口跟她说思瑶还没死的人,竟是钟伟哲,这算不算是一种讽刺?
「别谢我了,就算是对你的一点补偿。」听到晓婷的道谢,钟伟哲承受不起,他还是不习惯当好人,「方翊翔那小子要离开了,他是方思瑶的胞弟,似乎也有点不正常,一定知道方思瑶被带去哪。」
听到钟伟哲说不正常这三个字,晓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啦,不是不正常,是……天赋异禀可以了吧?」钟伟哲赶紧改话。
而此时,佩佩躲开了警察的视线,偷偷到了方翊翔面前,她厉声问着:「方翊翔,表姐被带到哪去了?你最好说清楚!」
「姊姊她,被带回美国去。」方翊翔失魂落魄的回答。「这件事你管不着,别插手。」
「什么叫我别插手?表姐到底会被怎么?」佩佩很气方翊翔,要不是他约晓婷出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而表姐也不会……做出那种事。
方翊翔已经无暇管佩佩的想法,秘书长已经为他连络上私人飞机,打算等会儿自行前往最近的机场。
「方总裁,请等一下。」晓婷叫住方翊翔。
「你还有什么事吗?」方翊翔冷漠的说,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就是晓婷。
「方总裁是思瑶的双胞胎弟弟,谢谢你刚刚动作极快的就出陷于火场的民众。」回想起方翊翔能瞬间消失,晓婷知道他也不平凡,所以绝对知道思瑶的下落。
「我警告你,如果敢透漏半句……」方翊翔真心觉得自己说的话很蠢,他都已经在上百人面前显示能力了,现在封口还有用吗?
「我不会说,你放心。我知道你对我很不谅解,我也知道我没什么资格请求你,但,我想要见思瑶,那怕一面就好。」态度完全放软,晓婷真诚的求方翊翔。
「一面?这要求你也敢说?姊姊的死讯传来到现在才过了多久?你就已经跟别的男人搭上了,你居然还敢要求我!」方翊翔火大了,他快要陷入癫狂的状态。
「方翊翔,你也不能完全怪晓婷,这件事谁都没有料到好吗?」见他的情绪越发高涨,佩佩机警的出来打圆场。
「对!还有,方翊翔,如果你希望你姊姊可以平定下来,那晓婷绝对派得上用场。」钟伟哲推了推眼镜,相当有自信的说。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就凭我了解方思瑶爱晓婷有多深。」
方翊翔闭上眼,想要恢复在商场上的冷静,他分析着钟伟哲的话,稍微打开紧握的左拳,看着思瑶在被带走前,最后扔给他的东西,眼前的视线就突然模糊了。
「江晓婷,你知道姊姊刚刚被带走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方翊翔伸出左手,「她要我别把你扯进来,她要你平安啊!姊姊只要求这一点。」
「很像方思瑶的作风。」钟伟哲感叹着。他曾经爱过的两个女人都对爱情很执着。尤其是方思瑶!
或许很多人都认为晓婷对于爱情比较执着,但只有钟伟哲知道,晓婷的爱是占有,是义无反顾,她可以为了所爱的人抛下一切,甚至自我毁灭都在所不惜,就像火,炽热强烈,而一旦这火焰中出现了异物,就会马上变质,因此容易被人趁虚而入,孙建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而思瑶的爱是无微不至的呵护包容,是日常中平凡的关怀,就像水,缓缓地将人包覆在其中,会让人感觉到温暖、轻松自在,没有一丝负担,温柔又坚定,能包容一切,不管往水里投入什么,都无法改变她的爱。
所以,倘若今天是晓婷下落不明,思瑶绝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那怕有人对她像孙建廷对晓婷那样的付出,思瑶也不会变心。
「这是姊姊最宝贵,最珍惜的东西。」左手摊平,方翊翔将J&J项链交给晓婷:「还给你了。」
晓婷小心翼翼地轻摸项链,原来思瑶一直随身戴着,视如珍宝,而她又想到自己早就已经脱下项链。
两个人对同一份感情,就算立场不同,但心意与作为骗不了人,思瑶拼命死守着,而晓婷却提早放下了。晓婷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早就背叛了对思瑶的爱情了吗?
「方翊翔,你姊被人带走,会被带去哪?」钟伟哲担心晓婷会因为自责而退却,所以代问。
「不关你的事。」方翊翔连看都不看钟伟哲一眼。
「方总裁,思瑶她会有生命危险吗?」从方翊翔的表情,晓婷推测出这个结果。
「不会。」
「方翊翔,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目中无人?」佩佩受不了方翊翔的冷态度,她气得跳脚。
「方总裁,那思瑶……」
「江晓婷,别在我面前表现得一副很爱我姊姊的模样。你是在演给谁看呢?」方翊翔不耐烦打断晓婷的话,他心烦意乱,思绪全揪在一起,理都理不开,最后,他无奈地问:「敢不敢?」
「敢不敢什么?」
「如果你真如现在表现的这么爱我姊姊,就跟我来吧!」话落,方翊翔没给晓婷思考的时间,直接转身就走。
出乎他的意料,晓婷立刻跟上。
「我先说,目的地很危险,而你绝对不会是我救援名单中的一位。」方翊翔自顾自地说,他现在其实有些后悔了。
「没关系,晓婷我保护就好。」钟伟哲也跟上了。
「金佩芳,你可还有一整间济仁医院要顾。」方翊翔不用看,知道佩佩一定跟来了。
「如果连家人都救不了,怎么救别人?别担心我。」
方翊翔身边的三人都比他还要有信心,是初生之犊不畏虎吧?但或许这份天真,可以救出姊姊。
「在审判来临之前,你都必须待在这儿。」文尚书打开门,把思瑶给推了进去。
在思瑶进房间的那一刻,眼前又恢复成了完全的黑暗。
「抱歉,在净能室里,所有的异能都会消失。刚刚额外赐给你暂时的视力长达二十分钟,你也该满足了。」
「谢谢。」思瑶轻轻地说,对她而言,能再看这个世界一眼,真的算是天赐。
女孩不耐烦起来:「尚书,别跟她啰嗦,就算她是主教的女儿,可是犯了这么大的错,现在已经不比我们高贵了。」
「乔,话不是这么说,方思瑶毕竟还是主教的女儿。」雷雨替思瑶说话,却惹来女孩的一阵捶打。
这时,从远处走来一个中年男子,年迈却威严,自然散发着严肃的气息,三人见到顿时惊讶地说不出半句话。
「你们先离开。」中年男子的话让人拒绝不得,他们立刻走开。
思瑶紧张的握起手,虽然视力再次消失,但听觉可还再,中年男子的声音让她畏惧,特别是在她闯出了滔天大祸的现在。
「早知道你在外头会闯出这么大的祸,当初怎么不乖乖待在家里?」
「我有我的理想。」
「知道尘封的能力又涌现,为什么不马上回家,还要去台湾?」中年男子的语气极度不悦,想必表情也不太好看。
「我在台湾还有放不下的事。」思瑶战战兢兢的回答。
「放不下江晓婷?为了一个女人,把市区烧毁了大半。是不是要我全面发出通缉,要所有异能者追杀她,你才肯乖乖回来?」
「不,你不可以这么做!」想到晓婷的安危,思瑶奋不顾身的说:「我可以直接认罪,你也可以马上给我应有的惩罚,但是别伤害晓婷,求你了。」
见思瑶激动的样子,中年男子一惊,惊是因为思瑶从来不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着实让他吃惊了。
「我会让翊翔找对你有帮助的证据,幸运的话可以判无罪。你就好好再净能室内反省吧!」中年男子关上门前,又看了思瑶一眼,眼底尽是不舍。
听门关起的声音,思瑶点点头,回答:「我会反省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