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除了京剧,我来郑州15年了,还是第一次买票看戏。从吴素真的祥符调版《白蛇传》首演要卖票这个消息发出来,作为陈派戏迷,我就一直在担心,害怕卖票效果不好,砸了素真姐多年来积累下来的观众缘,因为郑州的戏曲舞台上,据说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已经不卖票了,主要是送票和企业赞助包场为主。吴姐姐从中国戏曲学院毕业还不到1年,还是一个三级职称的青年演员,能扛起来在郑州重新买票看戏的大旗吗,谁心里都没有底,越到后来越紧张,总是害怕最后剧场里就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怎么办?后来才知道,其实吴姐在这次演出从策划开始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只有百十个人看戏,也要把剧场的大门关上,权当是一次彩排。<?xml:namespace prefix="o" ns="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xml:namespace>
而5月17日的票房竟然大出意料,不仅仅是坐票全部售罄,就连临时加售的站票都全部卖完。我因为临时有事去的比较晚,有一个比较好的朋友先过去把票拿走了,心想也无所谓,到剧场大不了临时买票。到剧场候竟然大吃一惊,不但坐票没有了,连站票也没有买到,生生的到门口站了十几分钟,心中着急的要命,直到有人出来,才被允许进去,站在后面看戏,到我进去的时候,结亲都已经演完了。观众席中的掌声和叫好声炸了锅,后面的盗草中孙敬朋、吕军帅和吴姐姐的比剑;水斗中水族和神将的比武、断桥中杨历明的吊毛和吴姐姐的唱都激起一阵一阵的掌声,一折比一折激烈,一折比一折精彩,整个戏下来,掌声何止上百次。
看完戏,都已经10:30左右,回到家里,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袋里都是《白蛇传》里的身影,不只是吴姐,还有杨历明、杜永真、吕军帅、李多伟,孙敬朋、郭晓鹏,每一个人的形象都是那么清晰,那么让人过目不忘,都是那么的让人惊奇不已。这个戏从开始策划到演出不到半年的时间,乐队定谱也不超过半个月,响排也不过两三次,就能达到这样的艺术效果,演员们私底下是怎样挥洒自己的汗水。
吴姐的这部《白蛇传》之所以能成功(有些地方还是有进一步打磨和提升的空间),我慢慢想来,主要有几个方面的原因:
一、众人相助,也可以说是贵人相助。为吴姐的这部《白蛇传》,不只是舞台上演员付出了艰辛的努力,更有许多人在幕后鼎力相助。
1、牛淑贤老师的无私倾授。牛老师是我儿时起就非常敬慕的一位艺术家。从吴姐这些年来的艺术呈现来说,牛老师无疑也是一位优秀的戏曲教育家。吴姐的《宇宙锋》《白蛇传》《拾玉镯》《春秋配》,每一次演出都能获得巨大的轰动,在这里牛老师付出了巨大的心血。临近演出时,我曾几次到青年团的排练场前去看排练,每一次牛老师都是在为吴姐姐说戏,在为杨历明说戏,经常到晚上八点多还顾不得吃饭。牛老师因为多年的舞台演出,患有严重的腿部疾病,但是为了给吴姐说身段,每一个动作都要亲自进行演示,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再来,牛老师这样严格的要求和以身作则,吴姐他们的演出技艺才一步步得到提高。《白蛇传》首演获得如此大的成功,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牛老师的辛勤付出占了决定性的因素,这部戏是牛老师一个字、一个身段就这样扣出来的。牛老师为了《白蛇传》奔波于邯郸和郑州之间多少次,又是怎样的辛勤付出和无私奉献,
2、以李树建老师和汪荃珍老师为代表的豫剧院领导的支持。若没有李树建老师、汪荃珍老师、贾文龙老师、张平老师、关效宇老师等院团领导大力支持,吴姐姐作为一名青年演员想要排一部戏何止是千难万难。可以看一下近来的新闻报道,一半以上关于豫剧的新闻;街头巷尾、市井网络的谈论,都是和青年团有关的,大家都把青年团看成豫剧的希望、看成豫剧重新复兴的希望之星,青年团要出几个角儿,才无愧时代。在这里我替所有吴姐的戏迷衷心感谢李树建老师、汪荃珍老师等院团领导对吴素真的大力支持。
3、导演白雪峰老师的鼎力相助。可能说出来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白导给吴姐排练这部《白蛇传》是免费的,分文不取。几次在剧场看排练,白导都在舞台上给演员们说戏,剧本的修改、舞台设计和调度,还有全部的武戏,都是白导一人全拿,不仅仅是军帅、孙敬朋、郭晓鹏他们的武戏,就是吴姐姐、永真的盗草和水斗的对仗也是白导一点一点给抠下来。
白导为什么愿意无私的去帮助像吴姐这样的青年演员,是因为他看中吴姐、杨历明为代表的青年团这一帮子青年演员的艺术潜质,时代需要这样的演员,另外通过这部戏也充分展现了白导的艺术理想。白导为《白蛇传》这部戏的付出何止是自己的无私奉献,为了加强武戏的可观赏性,白导还利用自己的关系,从温州、河北和河南省京剧院调来自己的学生来配戏,首演能取得如此轰动的效果,武打设计的精巧和激烈占很大的一份功劳。
4、张火千老师、孙培鸿老师等诸多京剧名家的辛勤付出。吴姐姐是张火千老师的学生,断桥一折就是张火千老师和牛淑贤老师共同完成的,断桥取得了成功后,吴姐姐才想起来排演全本《白蛇传》。张火千老师专程从北京赶到郑州对《白蛇传》的编排和武打设计进行指导,后来因为时间太紧张,有些服装赶制不出来,张火千老师又把自己妹妹张火丁老师的私人服装送到郑州,他对吴姐姐的鼎力相助可见一斑。
孙培鸿老师已经66岁高龄,曾经与杜近芳老师配戏,此次为了加强许仙的身段表演,调课后赶到郑州,给杨历明说戏,根据许仙的形象又给杨历明的身段进行重新加工,还根据剧情需要增加了许多小的手势、眼神,为许仙的艺术形象塑造上提供了许多别人无法提供的帮助。张火千老师和孙培鸿老师的指导和帮助将使豫剧院青年团的演员们受用一辈子,这些东西你今天用得上,明天也用得着。
5、为新版《白蛇传》,青年团的配演演员和乐队老师也付出了辛勤的劳动,有些演员在排练中还挂了彩,无怨无悔,依旧坚持站在舞台上。此次演出的配演演员中,大部分都是吴姐姐在中国戏曲学院的同班同学,都是从各个基层院团里的优秀演员,不论分配给他们饰演什么样的角色,都尽心尽力去塑造。给我印象最深的除了历明、永真他们就是吕军帅。军帅是演老生的,但是此次分配的角色却是鹿童和水族,这些都是硬邦邦的武生戏。盗草和水斗都是非常吃功的戏,稍有差池,就会影响整部戏的演出效果,就军帅当天晚上的表现到底怎么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就听见舞台下有好多人都在喊军帅的名字,军帅的表现充分说明一个问题,只有小演员,没有小角色,只要你努力去塑造,配演也可以有主演的分量。
6、还有一部分人在幕后做了大量的工作,比如陈素真先生的五子王恺骢先生,王先生虽然没有从艺,但是作为陈素真先生的小跟班也有三十多年,看过陈先生演出的太多了,有些东西已经印到骨头里边。吴姐此次排演《白蛇传》,曾多次到王先生家请教,王先生也对剧本、唱腔等方面提出了很多自己的意见和建议,还对演出策划和售票等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另外王先生为了支持吴姐姐的售票首演,坚持自己购票看戏。
二、一个好的剧本就是一个戏能不能立在舞台上的前提,而唱腔设计又是这个戏能不能广为传唱的基础,就从5月17日晚上的演出看来,吴姐的《白蛇传》在这两个方面做得都是非常好的。
1、此次吴姐姐排演的《白蛇传》用的是张火丁老师的演出本,根据表演和唱腔地需要,做了小的修改,本质还是田汉先生的剧本。田汉先生的剧本设计非常精巧,有些地方増一句太多,减一句又太少,剧本很经典,田汉先生的《白蛇传》剧本刚一出来,京剧舞台上马上出来5条白蛇,分别是刘秀荣老师、杜近芳老师、赵燕侠老师、关肃霜老师和李炳淑老师,这些前辈老师们都是按照自己的特长和艺术理解进行表演,但是没有大动,比如有些老师在游湖一折唱的慢板、有的是散板而已;赵燕侠老师的《白蛇传》后边又加合钵,骨架没有变,所以才有各个流派精彩纷呈的《白蛇传》。陈派大弟子吴碧波老师首演豫剧版的《白蛇传》也是田汉先生剧本,曾经在郑州连演47天,轰动整个豫剧界。
2、移植剧目最大的难处就在于唱腔设计。此次唱腔有吴姐姐的爱人张广涛先生设计,开场音乐设计确实非常精妙,一个两分钟的小开场音乐就把白素贞的艺术形象给表现出来了。白素贞是千年的蛇仙,是蛇仙就要有仙气,就要有一种玲珑通透、婉润优雅的美,至少对于我来说,从音乐响起,吴姐姐的《白蛇传》一下子抓住我的心,她就是我心目中的那位白蛇(虽然首演我没有赶上游湖,但是在英协剧院排练时还是听过好几次,要不就太遗憾了)。
三、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祥符调青春版《白蛇传》之所以能成功,这和吴姐下的苦功夫是分不开的。观众花钱买票来看戏,就是要买自己的心里满足,如果你的戏演的非常懒散、水的要命,下一次你请人家人家都不来,更别说让观众买票了,这大概也是一些豫剧演员不敢卖票的原因吧。
一次去探班,当时正好在排练游湖,因为有一个唱腔牛老师感觉不合适,给张广涛说怎样去修改,就在这修改的三两分钟里,吴姐马上就拿起了大顶,没有丝毫的间隙,在场的所有乐队老师都看见了,当时我还私下里和朋友说,要是所有的演员都能像吴姐这样练功的话,哪里还会有不成的戏,哪里还有出不了头的演员。
最后,说到宣传,媒体如河南电台,郑州电台的大力宣传,大河报、郑州晚报、戏曲网的跟踪报道,都很给力,宣传很到位。另外陈素真艺术研习社作为这次演出的协办单位,研习社的诸位幕后人士为这次演出的策划,从演出宣传到售票,以及演出当天剧场各个环节都做了极致入微的工作,为这次《白蛇传》商演成功做的也是不遗余力。
说到底,我们戏迷喜欢看好的艺术,你的戏好了,我们才看你,才捧你,这是你有票房,有戏的前提条件。
祥符调版《白蛇传》是吴素真的戏,这也是青年团所有演员的戏。观众看的是角儿,看的是美。希望我们青年团的角儿多出几出好戏。祝福省豫剧院青年团的所有青年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