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全剧的最高潮是最后一幕绑架。可是我却觉得第20场的礼物才是某段演技的最高潮,第三次情感爆发,情绪变化了6个台阶。
明明把马路的眼睛蒙上,给他理发。马路表情平静而安详,带着浅浅的笑。他以为事情还有转机,明明不生气了。当明明讽刺人们对生活的麻木时,马路的笑容消失了,他试探地问,明明你生病了吗?当说到图拉的相思病,马路自嘲地笑,是被我传染了。那笑容,竟傻傻的,像是世界上他是最幸福的人;那笑容,痴痴的,满是满足的骄傲。明明冷冷地告诉他,那天是陈飞的生日,你不过是个替代品。此时马路的面容,纵然隔着蒙眼的布,我依然感受到了透心的寒冷。
马路接下明明的礼物--包裹,什么?他疑惑中,小心翼翼地摸到了封口,拆开了第一层包装报纸。他抚摸了一下剩下的东西,还有一层?他接着拆下了第二层包装。还有?马路有些急迫了,连着撕下了第三四层报纸。
可是还有。这时候,马路沉不住气了,他扯掉眼上的布条,疑惑地看着包裹,自言自语道,那你昨天夜里来了还是没来啊?声音里,有疑问,有撒娇,还有点傻。马路有些愠怒地拆着下面的包装,可那还是一层层好好地包着。马路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继续自言自语地重复着那个问题,可语气中已经有点恳求的意思了。
明明的恶作剧还没有结束,又是三四层报纸被扯掉,马路开始埋怨,动作渐渐粗鲁: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明明?此时,人物的感情已经上升到第三个台阶,嗔怒,轻微急躁。
似乎是无休止的包装,马路的动作加快,已经是撕扯了,第四阶段的情感:你要把我给逼疯了,明明,你想看着我疯掉吗。马路开始焦急,甚至有点绝望了,他开始怀疑这最后会是个骗局,恶作剧。
急躁地撕拉包装纸,马路的耐心被彻底消耗掉,他不停地绝望地叨念:你怎么能怎么做呢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你怎么能这么做呢......声音越来越大语速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暴躁。最后一层报纸撕开后,什么都没有。马路彻底崩溃了,他愤怒地大喊,你怎么能这么做呢!沮丧如同撒网一般劈头盖脸地罩下来。第五台阶的情感爆发。
然而,稍微喘息了一下,马路冷静下来了。周遭安静下来,他的表情不再愤怒,转而平和却坚定。他已经开始偏执: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这时候的马路,已经走入了极端。平静如湖水的面容下,似乎一个阴谋在蠢蠢欲动。
写到这里,我不禁再次佩服话剧演员的功底和某段的实力。我是逐段看,逐段评论的。当然,我是非专业评论。某段却是专业表演。六个不同的渐进的情感变化表现的十分连贯又一目了然,直接把马路的人物形象从当初的孤僻,执着带入了偏执,极端。
当然全剧的重点应该在后面两场,一个是马路中奖后的喜悦碰上明明的拒绝。这里佩服一下导演,没有让某段在这个时候演绎高潮。马路呆呆地听着明明的批驳,脸上一片落寞。但是他没有过多的反驳,没有挣扎,只是默默地接受了。也许这个时候他对得到明明的爱已经绝望,只是对明明的关心让他继续付出关怀。另一个即是明明告别之后,马路唏嘘着图拉的悲惨命运,同时也唏嘘自己无果的悲哀。此时,所有的绝望,沮丧,愤怒,偏执全爆发出来,他狂吼:我不会离开你,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他冲过去绑架了明明。
我窃以为,这个高潮更多的是两个人物角色的碰撞,更多的通过语言来表现人物情感。也许某段的演技在此刻也更多地表现出来了。但是,我的眼里,拆礼物时的六大情感变化,已经是某段实力的最华丽的表现。
以前,并不喜欢话剧。总是觉得话剧夸张地表现了角色的张力。看过犀牛才知道,不仅仅是张,话剧的收也是很考验演员的。也许最重要的是,话剧的感染力能让观众和演员本身投入角色,忘记了聚光灯以外的所有人,所有事。
我很高兴看到某段的演技如此高超。他总是给我们惊喜,带给我们不同的角色和感触。关掉犀牛的时候,我一眼看到桌面上的袁朗。可是,那分明的棱角,凌厉的眼神,明朗的笑容和淡定的笑容,完全和马路是两个人。纵然一个脸孔,但袁朗就是袁朗,马路就是马路。当然,段段演绎的角色也是有共同点的,那就是,他们的眼神里,都会出现狮子一样的凶狠和坚毅。我想,这不单单是角色赋予的人物性格,更是段段自己在曲折寂寞的人生路上,在经历中成长中烙入骨髓的气节。那是一种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气质,难以掩饰。
最后,我认真地期待着某段更精彩的新作品。那又将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