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刚纠结了一会要不要用大号(反了)发,但想起来度娘应该比较仁慈就不换了】
满眼黑暗。
脑里还是一片乱。穿着白衣的人影没有面部,四处乱晃的灯光刺眼夺目,外面在下无声暴雨,刚才回家的路只走了几秒钟。副会长好像扯着自己的衣领用很大的声音喊了什么,晴美美和茉莉好像冲上来把她拉开了?
忽然弹进视觉的暗色整个罩下来,柚子不适应的眯了眼睛。根据生物老师的教导,亮处转到暗处,应该会睁大眼睛将所有物品都记忆在脑里才对。啊果然是乱了,什么都不对呢。
短靴软塌塌地倒在鞋柜上——失去支撑什么都不是。
饭盒孤零零地扔在水池里——又想起一周前洗碗的事了真麻烦。
柚子不开灯,她觉得那种亮光太刺眼,但她忽视了自己的发色更耀眼,是比灯光更可怕的阳光。乐观阳光够了,偶尔也听从一下芽衣的意见沉稳点好了……还是比起金还是黑稳一点,真是的到底为什么染发呢。啊那今后就不染发不装不良生了,保持原色原生态最好了,如果坚持下去考好了还能让爷爷开心点啊不对爷爷已经去世了就在刚才……诶这样说来好像没人处理?真的没关系吗?
完全错乱没有条理可言的思维。
轻手轻脚的进了卧室,窗户紧闭。床上人将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呼吸声轻不可闻。
看上去没什么事。眯眼看清了挂钟上时针指向的数字,柚子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忙掀开被子一角整个人窝了进去。
这么晚了……看样子刚才的都是梦吧。只要明早起来就会醒的,那就好好睡一觉吧——!
新加入的呼吸渐渐均匀而平缓,另一边又是短暂的停止,是很轻很轻的抽泣声。
第二日早晨柚子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了自己胸口衣服的湿润。低头看去,芽衣正抱着自己,长而顺的发散在双方肩头,有些痒。
校董忽然间的离世造成了难以预计的后果。
作为第一继承人,学生会长的父亲蓝原翔早已明确表态不会接收关于学校的任何权益以及物质。在得知自己父亲离世时,蓝原芽衣也只是在葬礼上见到了一身西装革履的他。即使那装扮与曾经并无二异,但父亲眼里传达的意愿截然相反。作为长女,那种情感和鼓励她是懂得的,只是她不愿意懂也不想接受。
子女主动放弃继承权,在没有旁系亲属的情况下,第一顺位是孙女。只是如今这种情况十分棘手,长子放弃,长孙未到法定成人年龄不能继承,只能交由他人代管。
副会长用尽一切办法解决了雨宫老师这个问题。学校交由桃木野家代管,出于某种考虑,实际上的管理权还是在芽衣手中。柚子只知道芽衣很忙,非常忙,忙到很久不回家的地步。母亲只是叹气,然后说上几句关于芽衣的话。
那句对不起还是没说出口。
临街的咖啡厅还在,只是那个座位上少了红茶黑咖啡和一杯焦糖玛奇朵。剩下的柚子茶换成了冰拿铁,而另一杯焦糖玛奇朵变成了茉莉花茶。
大概过了半个月的样子?
蓝原芽衣是个做什么事都很有计划的人,自控力很强,而且追求完美。所以她以半个月时间换来了所有事宜的完美收官,然后借着少到可怜的一点点闲暇时间回了一趟家。开门后是白光,然后是一抹金色。
她想笑,笑不出来。她想说一句“我回来了”,怎么也张不开口。笑不出来,说不出来,连表情柔和一点也做不到。最后,她只能沉默着走近,抚开柚子额前的金发,轻轻吻了下去。
这样应该能安抚那种惊诧的神色吧。忽然感觉身体暖和了起来,她刚想说什么,就被封了口。
干燥的唇被温柔的一点点湿润,并无漫画里那样得寸进尺,好像带着一点惧怕。在怕什么?想不到对方能害怕什么。分开后,柚子清楚看到芽衣眼中的疑惑,认为这是在质问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种事,手一抖,腾地站起,直接跑进卧室。
请不要露出那样的眼神。
你为什么要跑呢。
理性惯了的人,失控比常人更简单。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轻而易举的毁掉最后的防线,直击最柔弱的地方。如果换了人应该会因为这种掌控感而无法自拔,只是,一心想让这人开心起来的话,能做到的只是轻柔抚平伤痕,然后带着属于自己的悲伤默默离开。
就这样放弃留下痕迹的机会,只想让她快乐一点。
你不必这样。蓝原芽衣想,她赶在关门前撑住了门框,与不同往常的柚子直直对视。她从那对眼里看到的是逃避和害怕,还隐藏着歉意。虽然一直说着要沉稳要沉稳,如今真正的沉下来稳下来,却发现无法接受。
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失控。
她忽然吻上去,唇还带着点点湿润。
柚子死命推着她,紧咬牙关不愿丢失防线。反过来的攻防战。
一本正经的会长在对待这种事上是头一次如此强硬,强硬到根本连回绝机会都没有的程度。推搡着被压倒床上,抗拒着被解开外套,紧咬牙关也不能隔绝的吻,一点点由冷转热,痛感在灼烧下越发滚烫彻骨。
发丝交叠在一起,随动作颤动。
在吻落到锁骨的时候,柚子忽然将黑发的妹妹反扑在了身下,重复着刚才她对自己所做的动作。
会长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柚子脑内只有这一句话。
她的手指从锁骨滑到胸口,划过如羊脂白玉一样白嫩的肌肤,再扯开一粒粒扣子。蓝原芽衣纯黑的眸仿佛浅淡深邃的雾气,双颊上的粉红又似天边红霞,微皱的眉,轻咬的唇,每一处都像是陷阱,诱人深入。
她什么都不愿意想。只想沉沦在陷阱里,当个乐不思蜀的迷路人。
反正,也只有这一次了吧。她俯下身,放慢节奏,只一心吻着对方。
指尖的温度不再是冰冷而是温热,最后转为湿热。按压,挑动,深入,迎合,每一下都轻柔至极,每一下都能带起阵阵涟漪。看着芽衣的神色,听着萦绕在耳边的喘息,柚子心里似乎痛了一下。
泪滴溅在芽衣的脸上。
双手紧紧拽着柚子已完全大敞开来衬衫一角的芽衣一惊,抬头正欲开口,柚子再次吻上来,依旧是冰冷的唇和有礼的举措。双颊越发湿润,泪水从眼角一路蔓延而下,经过鬓角,流入身下煞白的床单。
一声无法抑制的呻吟过后是不断的喘息。已经熬夜不知几天的会长经受不住如此刺激,在柚子怀里昏昏睡去。无声哭着的人撑起身,呼吸平缓,舔掉了右手手指上婚戒一般的浅红印记。
为芽衣盖上被子,收拾好衣服放在床头,蓝原柚子起身,握紧了拳。
她俯下身,在睡梦中的会长额头印下一吻。
关掉那令人晕眩不已的灯光,她拿起门边放着的伞,头也不回的离开。
到第二日清晨蓝原芽衣在手机闹铃中被吵醒时,整个房子已空无一人。
就连属于蓝原柚子的东西,也都没了。
匆忙赶到学校之后,校董办公室桌上摊着一张申请书。估计是混在昨晚的大堆文件里没有看清,那上面已经盖了校长的印章。
第一行赫然五个大字:退学申请书。
左上角贴着一张照片,金发的少女笑得阳光开朗。
一旁摆着一盏盆栽,浅紫色花瓣簇拥成一个小团,浅绿的根叶修长挺直。
蓝原芽衣认得那是什么花。
美人樱。花语,和睦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