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样式雷里的秘密
大概是秀秀这段时间比较忙,我收到样式雷的图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了,期间我也一直在忙铺子的事情,没想到这次面对闷油瓶的离别我居然可以这么的淡定。
收到图的前一天,胖子来了,他详细的问了我闷油瓶走时的来龙去脉,我们两个人一分析,大概是这样的:
闷油瓶其实早就决定要离开我们了,只是我们要下斗他怕我们出事就一直跟着我们,后来铺子的事情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实则是有心愿未了,至于为什么要答应去我妈那儿,胖子一口咬定说其实闷油瓶是想去的,这就是他未了的心愿,他说在斗里我和闷油瓶讲着个事情的时候,他没睡着眼睛开了条缝瞄着闷油瓶,闷油瓶还是很期待的,还说闷油瓶其实就是别扭。
去玩我妈那儿,闷油瓶的心愿了了他自然就跑了,我一直问胖子,闷油瓶干嘛一直很在意去我妈儿啊,胖子很快就说:“因为他想有个家啊!”
没想到闷油瓶居然会那么渴望这个,看来以后要带他多去去,也让我妈治治他这个臭脾气。
第二天,依旧照惯例检查邮箱,秀秀来的邮件就那样安静的躺在邮箱里,我迫不及待的打开看,发现是一比一的图,图片非常大,用电脑根本看不清楚,我拉着胖子就去了附近的打印店,把图片分成几张用A2的纸一比一的打了出来。
回家一一摊开粘好,一张一张的挂在墙上,开始研究张家古楼的内部情况,在我脑子里大概有个概念之后,我就翻出了在电脑里尘封多年的建筑作图软件,凭着以前的记忆做了一张张家古楼的3D立体图,这样一看就清楚了。
胖子凑上来一看:“牛逼啊!天真,大学生就是不一样!”
“这种不要太简单了,我好歹是学建筑了,连这个都不会说出去要给别人笑死了!”我露出睿智的笑容。
“还有什么牛逼的地方?”胖子催促我继续。
我抖了抖肩:“这只是我凭着我们以前下斗和这几张样式雷的大概造型做的,还有很多问题没有修改呢,我要先修改一下问题,我们才能研究。”
“好全听你的!”一开始胖子还帮帮忙,到后边他就嫌无聊了,在一边吃吃零食,打打哈欠,“好了没有啊……天真?!”
修复问题确实是很无聊,我自己有点犯困:“没呢……还有好多,古代的建筑图纸和现代的不太一样,有点难懂……”
再之后,我们光修复问题就修复了两天,修复完了之后我依旧觉得很奇怪,总感觉有什么问题,但是我和胖子两个人这两天看这张图纸看了太多次了,已经麻木了,完全看不出问题的所在,最后没办法就打电给了我以前的大学同学,请他来帮忙,我那时候几乎是磕磕绊绊的把大学读完的,而他一直成绩很好,后来考了硕士,现在也从事建筑行业,他肯定比我专业的多。
我先是照惯例请他吃饭,那个同学虽然是个南方人,但是也很能喝,胖子就陪他喝酒,酒过三巡我就提出帮助的邀请,要是可以帮忙就给两万块钱,但是要保密,对谁都不可以说,他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第二天他就到我家里来看图纸和我做的3D图纸,专业的就是不一样,他参考我做的图纸用他自己更高级的软件做了3D的张家古楼图纸,修复了我图纸里的好多问题,不用一天,模型就成型了,然后就是分析了,他先说了他的观点,而这几个观点都很有建设性,我就一一的列出来好了:
1、对于这种木质的古楼来说,这个地基未免太大了。
2、按图纸上楼的造型比例与每张图纸上描述的每层的高度来比,有点不协调。
3、按照古代的建筑以及这几张图纸来说,感觉楼好像没封顶。
其他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那个同学似乎对这个很感兴趣,一定要问我哪里来的,我和胖子只好想办法搪塞过去,我按照之前说的,给他打了两万块钱,他收到钱笑嘻嘻的,只说要是还有问题随时可以找他,我含糊的就答应了。
我按照我同学的提示再仔细的看了看图纸,得出的结论其实就一个——张家古楼还有夹层或者阁楼。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空间。
得到了新消息我和胖子都兴奋了起来,我们一致认为我手上的的玉牌就是开启这一层的钥匙,我连忙打电话问黑眼镜是不是,没想到却吃吃了个瘪,他也不知道,他从闷油瓶那里只了解到这是把钥匙,仅此而已。
线索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断在这里了,胖子本来提议要不去张家古楼看看的,但是顾忌着上次的经历,还有张家古楼里的各种奇巧淫术,我们谁都不能保证能不能找到神秘一层的入口,甚至不能保证活着出来。
再后来我和胖子一连几天都没有新的突破,连一点小发现都没有,每天的生活就是看图纸看图纸看图纸,分析图纸分析图纸分析图纸,真的是无聊的人都要变成图纸了,胖子很快就受不了这样无趣的生活了,干脆收拾收拾回了巴乃,说是如果要去张家古楼一定要招呼他,我只说闷油瓶回来前不下斗,就送胖子上了飞机。
送走胖子,我回到家望着糊了一墙的图纸,突然有个想法——如果还有一层楼,那么是不是还有一张样式雷?如果我拿到了那张样式雷就可以知道夹层的入口和里边的布局了,以我对样式雷的了解,那一张样式雷应该一定是存在的。
我在心里暗暗的发誓,我一定要得到那张样式雷。
之后我去了长沙,以吴家的名义发起收样式雷的消息,为了不让别人察觉我的真正目的,我打出的名号是什么样式雷都收,只要是真的,都收,几乎是源源不断的,每天都有好多的样式雷收进来,但都不是我想要的那部分,看着堆得像山一样的样式雷,我感觉自己都可以开样式雷博物馆了。
胖子来看过我一次,他帮我处理了一些没用的样式雷,后来了解,他还真的卖给了博物馆,收益还不小。
我在长沙待得这些日子,从最早的每天十几份样式雷到现在的十几天一份样式雷,我都没有找到我需要的那一份,我坐在床上淡定的抽着烟,想着做点事情总不会那么简单的。
没到到我后来就睡过去了,烟也掉在宾馆的地毯上了,不过好在只剩个烟屁股没烧起来,却把地毯烧了洞。
妈的,真烦。我很不高兴的赔了钱。
回来再看手机就发现多了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肯定是什么房地产广告,我刚打开就按下了删除,再删除的瞬间我他妈才认识到我干了什么,那个短信分明上写着——
吴邪,别再查了。
短信虽然删掉了,但是那几个却在我按下删除的瞬间深深的印在我脑子里,我几乎是当场就崩溃了,好久好久没有流过的泪水也爆出了眼眶,嗓子堵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们一个个都叫我别查了,一个个都在我面前争先恐后得跳进了这个计划的万人坑里,或死或伤,有的干脆就再也没出来过了,连尸首都没有。
别查了?
别查了。
死的我救不了,难道活生生的还不让我救吗?
人无比痛苦的时候,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会疼痛,那一瞬间我真的是痛的整个人缩在地摊上,脚再也没办法支撑我的所有体重,噗通一下就跪下了,几乎是全身的细胞都拿来痛了,我几乎,不,是完全无法思考。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当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烧,想吐,浑身难受,像是坠入了冰窖里。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其实没有人打扰暂时的崩溃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浑浑噩噩的支起身子,坐在地上靠在床上趴了会,缓了缓力气,慢慢的站起来,我可以感觉到的身体里的血糖已经低到了极限,我支着墙缓慢的移到放电热水壶的吧台那里,我抖着手,开了一包泡咖啡的糖,手太抖,几乎是撒掉了半包。
没关系,我仰头一口气咽下去。
粗糙的砂糖擦过喉咙,长久没喝水了,身体里剩余的水分似乎都在刚才蒸发了个干净,我拿过桌子上的矿泉水,可是身体没有丝毫的力气打开这瓶水。
没关系,手没力气我还可以用牙齿。
粗糙的瓶盖上的防滑纹擦过脆弱的牙龈,瞬间血就冒出来了,腥甜,锈酸。
没关系,至少我把瓶盖打开了。
大口大口的灌下冰冷的水,血糖在那一瞬间冲的更淡了,脑子发胀,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没关系,一包不够我还可以再吃一包。
我随手摸着眼前的糖包,凭着手感打开,倒进嘴里,苦味扩散开来,居然是咖啡,倒咖啡的时候粉末飞到喉咙里和鼻子里,顿时就苦到了心里。
没关系,如果只有痛没有苦,怎么会刻骨铭心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