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sh 1 | 次级的苦恼是夕暮的苦恼
一道题目,知道解题方法和不知道解题方法是不一样的。
露琪亚坐在教室里,呆呆地盯着作业本上的数学题,长叹一口气,总结出这个似是而非的哲学命题。
她虽然曾N次以女高中生的身份坐在教室里面对同一类型的题目,但由于旷课太多,半个小时下来除了贡献出草稿纸上一堆恰比之外一无所获——顺带一提,她绘画恰比的能力也有了显著进步,在二十多年的反复练习后。
她于是慢吞吞去翻邻桌女生的笔记本。
“啪!”才打开的笔记被一只手生硬且粗暴地合上了。
一抬头,那个叫池田秋的女生正皱着眉一脸不满地瞪着她。
好吧好吧,只能让数学老师再失忆一次。露琪亚有点悲伤,浦原那个奸商……
“喂,随便拿人家的东西,好歹说声‘对不起’吧!”女生不满地嚷嚷着,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前排的一些人凑热闹似地转过头。
“哦。” 露琪亚呆呆地点点头,“对—不—起—”
声音僵硬得像图坦卡蒙多年没洗的脚。
“你!”女生气结,塞在喉管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生气了?不是照做了么?露琪亚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扭曲的面部,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把画满恰比的草稿本塞进书里,懒洋洋地起身走了。
“朽木同学——”恰好与抱着一叠书进门的国文老师打个照面。
“我跷课。”
理所当然得像“今天天气真不错”或是“中午吃了两碗饭”。
趁着老师愣神的当口,就旁若无人地穿越走廊,向天台走去。
如果是大哥的话,想必会老老实实听课做作业吧。露琪亚开始在脑中勾勒幼年版朽木白哉端正地坐着听课的样子。
一阵恶寒。她摇摇头试图把奇怪的图象清理出去。
一大群麻雀结着不很整齐的队从她眼前陆续飞过,唧唧喳喳混合着拍打翅膀的吵闹声。她手枕着头躺在天台上。水泥的颗粒有些硌人。
那个地方,灰白的……她开始无意识地在脑中勾勒出虚界连绵的白色沙丘。
与虚夜宫的战斗,双方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只是过去有些时日,她几乎忘了那战场的具体情形,只有血腥味挥之不散。
她想起邻桌那个女生,是叫池田秋吧。那头橘色的头发和织姬真像……
战争之后的搜寻中并没有找到井上织姬。和她一同消失的还有名为乌尔奇奥拉·希法的第四十刃。被俘虏的第六十刃葛里姆乔气急败坏地吼:“谁知道那女人把他拐到哪里去了!!”恰在一旁的露琪亚分明看到书记官的手抖了一下,随后无比坚定地在已写好的“失踪”边上附注“私奔”二字。
唯一的缺憾是字迹扭曲足以提示撰写者内心的混乱不堪。
坏了,随着年岁的推移,她越来越容易沉溺于回忆中。由于用久了义骸会损坏,所以要经常换。但她越来越不愿意去浦原商店了。固然奸商大叔会亲自拿着“热烈欢迎”的小扇子欢迎她,但被夜一嘲笑装幼齿的体验实在不算好。若是能像一护那样混血倒是好……
不过虽然外表幼齿,她毕竟是活了百来岁的人了,要她在空闲时间和一般女生一样逛街购物胡吃海喝是做不来的。故而她只能抱恰比,画恰比,编恰比故事打发现世光阴。
一幅名为“菜农恰比的一天”的故事被编进尸魂女协主办的《女神的逆袭》杂志中,据说大受好评。不过她的漫画之路也就此走完了。次日收到的大哥的信中出现了“望汝自重”这样警告之意尤其明显的话。露琪亚分明从中读出了“大哥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意思。
但真正让她悲愤不已的是下一句:“稿酬已扣,纳为家用。”她拍案而起,指着放在桌上的白哉公仔大吼:你这个死有钱人!!当晚那公仔被她已倒栽葱的姿势晾在阳台上,以示抗议。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露琪亚站起来拍拍灰,懒洋洋地往楼下去。一边走一边数楼梯。
十八级。上一所是十六级。
为了调剂口味,她上完一所高中又转去下一所,空座市的学校也差不多轮了个遍。不如去接受现世教育部门的委任撰写《空座市高中教学情况调研》怎么样?反正她有第一线的资料……胡思乱想着踏进教室,黑板上的笔记被擦了大半,留几个潦草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