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傍晚夕阳沉下之时,这种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越是充斥人心,让人无法承受。
杀生丸斜斜依在回廊边,静静望着天空,一如过往,却又不及过往。曾经,他虽然没有目标,有那么一丝迷茫,可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孤独和思念。这种曾被他认为是无聊和无知的情感现在就像是蛊毒侵蚀了人心一般慢慢折磨着他。
她误会了,而且误会得很深,她说,她永远都不会原谅他。
这是戈薇听见谰对静潇的劝告以后发疯一般吼出的心声。
谰说,静潇大人,虽然戈薇大人并没有被朝中大臣们认可,但是却仍旧是王的女人,我等虽为其贴身侍从,该有的避讳还是得有才是。
静潇笑得轻蔑,他虽贵为王者,却无权这样私自决定一个人的一生,哪怕她是人类,我认为,她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谰哑然,他不明白,为什么静潇如此冷静的一个人,会这样诋毁王的意思。
他不明白,他们却明白。
杀生丸一生欠人不多,但是,却欠着静潇,欠他一条命。
可是,她不能让。杀生丸知道也了解,如果要让他让出她,那不如把命还给他。
夜空寂然空茫,闪烁的星光仿佛在独自哼着什么旋律。
微风泛起,如同情人的手,慢慢抚摸着她经历的一切,也包括杀生丸的银发,杀生丸如雪的衣裘……
“静潇,我不懂,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戈薇磕着茶杯,心里是从未有过的乱,从未有过的愁。和静潇这样处在被结界封闭的空间竟让她有那么一点点的罪恶感。对杀生丸吗?不是的!只是……从来没有和男生这样单独相处过罢了……
“其实,他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有时候,他也是一个很简单的人呢。”静潇笑得专注也笑得温柔。
“简单?!”戈薇惊呼,完全忽视了那个有着绝对魅力的微笑,“他简单?我敢说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杀掉所有他想杀的人,这样的人你还说他简单?!”
“他只是很强很聪明。”
“我不否认他聪明啦~但是……但是聪明就不简单吧!”
“不,呵呵,聪明过头便会简单,他只是理所应当该得到所有他想得到的东西罢了。”静潇一个人笑得好没趣,只好静静喝茶。
“聪明的简单?理所应当得到想要的东西?”戈薇越来越乱。
“是的,他是王者,从小就被注定的命运让他没有办法选择和明白自己的未来。他有能力,也有这个资格得到世界的一切,”静潇郑重,“可是他却不了解,你是活的,有着自己的意识。”
“哈?”戈薇纳闷,怎么突然扯到自己了。
“杀生丸或许认为,被他娶,你会觉得荣幸。”
“切!他以为他是谁啊!我们那个世界人人平等!绝对不允许这样的自以为是!”戈薇气竭,真是气死了!现在她终于了解到自由平等的重要性。
“呵呵,那你并不是不想嫁给他,只是气愤他不顾忌你的思想了?”静潇含笑试探。
“啊?”戈薇一愣,半晌才反映过来静潇的意思,“喂大哥啊……我说你真的明白人为什么要结婚吗?因为相爱知道么?互相深爱,不是喜爱,我承认自己不讨厌杀生丸,但是我还不爱他,所以不会嫁给他,而他,根本是为了取笑我,根本不会认真想要娶我知道了不?!这是我们两人的游戏!”
“哦哦,”看着戈薇濒临发彪边缘,静潇很识趣儿的结束话题,“明天你要去见那帮老顽固,还是早点想好对策然后早点休息的好。”
“……哦,是啊!明天还要见一帮不承认人类的笨蛋!”戈薇很容易就回神,然后迅速凑向静潇面前,一脸期待,期待静潇已经有对策。
“咳咳,”戈薇不分礼节的动作行为很容易挑起这位高尚加好看的贵公子一阵异样的感觉,静潇赶紧挪开,尴尬道:“这个你得自己想,如果戈薇大人连那帮人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对付杀生丸?我又怎么能将自由的希望寄托于你?”言罢,也不管戈薇一个个可怜巴巴的眼神,便甩袖而去。
出门负手而立,静潇这样站着,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天空已是繁星闪烁,寂静得可怕。他越来越不明白自己。他相信他期待的,戈薇会带给她。可是帮戈薇好像不仅仅是因为她明白自己的心境。还有什么呢?因为她和杀生丸特殊的关系?还是那一点小小的不一样?
无奈摇了摇头,身后门窗上有个烦躁的小影子不安地来回晃动,显然戈薇现在非常心烦。静潇苦笑,心里却道,杀生丸啊杀生丸,你应该庆幸是你先遇见了她。
静潇不愿意回忆他和杀生丸之间的关系,可是现在那些回忆却如同绝堤的洪流,瞬时湮没了自己的心。
曾经,他们情同兄弟,静潇沉稳,杀生丸寂静,两人都不爱说话,却都很熟悉和了解对方,也同时,怨恨着自己被注定的命运。
正当年少,轻狂加好奇往往会制造很多麻烦。寻常的人不过打碎花瓶,再不就是惹了邻家招来一顿板子。他们却差点毁了西国,也差点送了性命。
因为向往自由,所以离家出走,但两人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出去不过一天,便被豹猫一族擒获,成为人质。
骄傲如杀生丸,又怎会因为自己不够强大而害了西国?所以,他宁愿走出逃这样鱼死网破的路,也不愿受制于人。静潇也有静潇的骄傲,也知道自己的责任,所以,他支持,也下定决心保护杀生丸。
可是要在那样危险的环境中逃生又谈何容易?
二人虽然暂时逃离,却因为重伤而无力在走。
那时,二人拥有一样救命的东西,一样能暂时消除妖气,制造另一个空间的东西。
只有一人能够得救。
两个孩子坐在树下,寂静得好像处在不同的世界,彼此不见。
“你用,我不要像人类一样狼狈地活着。”杀生丸那天唯一的语言。
“你是未来的王,你用。”静潇那天最废话的语言。
二人又不再说话。
豹猫的气味越来越近,两人没有时间再想。
杀生丸起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他宁愿战死。
可是,静潇从背后袭击了他。本来静潇就年长于他,虽然不见得敌得过杀生丸,却利用杀生丸毫不猜忌这一点很轻易袭击了他。
把他塞进那个宝贝启动后带出的光华,静潇带着杀生丸的袍子用最后的力气飞离。
后来,大人们来了,两人得救,但两人不再如重前一般,形如兄弟。那次遭遇也似乎成了杀生丸一生的污点,同时也成了他一直压于心底,想要偿还的债务。
杀生丸,不需要欠人什么。但是,欠了,就一定还清。
静潇苦笑,杀生丸,你还是老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着杀生丸万年不变的表情,静潇就想要作弄。呵呵,只是作弄,决不伤害。
回头看看身后已经漆黑的房门,静潇离开。
对那丫头的心情……杀生丸,你得谢谢我,不是因为那次救你,而是这次……我的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