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
毕业论文的答辩终于结束,我们这些不考研又已经签好单位的大四学生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闲人,只等着领毕业证书,还有就是在毕业典礼上见一下还是在四年前的开学典礼上见过的校长大人。
我的生活还是照旧,每天白天睡觉、上网,偶尔象征性地去听几堂课,晚上泡吧,或者窝在寝室和室友们胡侃。
一天晚上大家都没出去,侃到寝室里六个人谁会先结婚的问题,其他5人居然一致把目光瞄准了我。我跳起来不依:“凭什么这样猜我啊!”
其中有一人口没遮拦:“也是哦,你那广州的GG怎么就没音讯了,我还指望你能嫁到广州以后我们可以来玩呢!”
此言一出,本来喧闹的寝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言者自知失言,很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我装作不在乎地笑:“谁知道啊,说不准跟谁鬼混去了!关我屁事啊!”说完我拿起盆去盥洗室洗漱,回到寝室时气氛已经恢复了正常。
我爬上床,放下了床帘,将自己藏在昏暗中。佩凌送我的那块表一直放在床头,打开盒子拿出表,将它戴上。秒针不紧不慢地转了一圈又一圈,我入神地看着。佩凌,你感应到了我的思念吗?
思连告诉我说,佩凌得知我没有戴他送的表后一言不发地挂了电话。思连问我为什么不戴表,我笑笑,没有搭话,心里说:“思连啊,你终究不够了解我。”
我解下表,依旧将它放回盒子里,那条红色的手机链就放在本该放男式表的那个空缺处,我拿出来,将它套在手指上,链子上两颗精致的心由于磁石的作用紧紧地贴在一起,将它们分开,一松手,便又“铛”的一声合拢,而我,却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迷迷糊糊地睡去,手机响,我睁开眼,是思连的电话:“小其,还在睡吗?越来越懒了!快点起床,中午我和君君过来找你吃饭!”
看看时间,已是第二天上午9点半,我差不多足足睡了12小时。
思连似乎越来越开朗了,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君君一直很柔顺的样子,这样的女孩现在并不多见了。他们经常会过来找我吃饭、逛街还有胡扯,总得来说我和君君相处得很愉快。她是那种需要人捧在手心上呵护的好女孩,我小心翼翼地担任着思连好朋友的角色,与他共同呵护着君君。
相处熟了,君君有时也会一个人过来找我,要我陪她买衣服,其实我跟她穿衣服的风格大相径庭——她爱娃娃衫或者飘逸的长裙,我确总是宽大的男式T恤配上破旧的牛仔裤。其实我也曾爱过娃娃衫和飘逸的长裙,只是佩凌爱这么穿,我便也爱上了这样的装束。我经常在思连和君君面前自嘲:“君君像个可爱的小公主,我却像个破落户儿,以后我不要陪君君逛街了,虽说回头率是高,但都是看君君的,5555555”每当这时,君君总是轻推我一把然后依在思连身边笑,思连也看着我笑:“破落户儿挺好的啊,说不准哪天国际救援组织来援助你一把呢!”于是三个人笑笑攘攘地一起去吃饭,很是开心,我打心眼儿里感激君君带给思连快乐。
四十一
离毕业只有10天了,路远的姐妹们已经开始收拾回去的行装,寝室里越来越多的行李袋默默地预示着别离。整个楼层失去了以往熙熙攘攘的景象,显得冷清而寂寥,躺在床上,听到走廊里偶尔响起的拖鞋的踢踏声,我开始怀念起以往总令我烦躁的闹腾场面。
大学四年,有人说是人生最美好最精彩的年华。回望我的大学生活,我想起了《长恨歌》中的句子“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一切都看不真切了,像是一场梦,梦境散去,只留下我一人枉自唏嘘。“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这恐怕只是诗人一厢情愿的期许罢了,在这花花世界中,誓言和承诺越来越似镜花水月。爱情,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呢!
思连的电话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小猪,下来吃饭!”不知何时,思连把对我的称呼从“小其”变成了“小猪”,照照镜子,呵呵,还真的够圆润的。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厌食、失眠和体重狂减之后,我开始善待自己,毕竟23岁就皱纹爬上脸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于是我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饭、一心一意地睡觉。有一次,和思连、君君一起去KFC,君君吃了半个汉堡就说饱,我却一口气消灭了一个鸡腿堡、一条墨西哥鸡肉卷、一杯新地以及不计其数的薯条和鸡米花,看得君君和思连面面相觑,打那以后,思连便喊我“小猪”,说是为了时时提醒我不要吃成《瘦身男女》中两位大仙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