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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08年秋,王天二和小眼都毕了业,王天二顺着学校的推荐进了一个上海大众的修理厂,做着繁重的修车活计,而小眼似乎并不想堪于如此的平庸,毕业的那天,俩人再次去烧烤摊喝啤酒,小眼执意要去那家他们曾经被海扁的摊子,那个老板明显记得他们,看他们的眼神里充满着奇怪的味道。
那晚上的A市毫无预兆的降了温,头天还接近40度的高温,突然就变得凉飕飕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纯生已经在短短几个月内就长到了三块钱一瓶,那是个物价开始疯狂上涨的年度,托北京奥运会的福,A市很晚都还在灯火辉煌,到处都能够看到插着五星红旗和哼着国歌的人们。
王天二一边喝着啤酒,一边瞅着那些路上偶尔经过的性感姑娘,每一个路过的性感女人都能让她的喉中有哽咽的感觉,多想一下,裤裆里便能燥热起来。
而小眼却没那心思,整个晚上他都在想着那些不找边际的未来规划,他的眼睛里放着精锐的光芒,手上留下的伤痕被酒精冲的红得刺眼。
他突然异常正经的拉过王天二,用坚定的语气对他说:“你知道吗?我们一定要做番大事业,我不会让人永远把我们踩在脚下!”
王天二有气无力的回应他,眼睛仍然四处乱瞟着那些路过的行人
“能干什么?我们除了修车还有啥牛逼的本事?!!”
小眼冷笑了一声,掏出一根烟放在嘴里,说话的语气无比的坚决。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执意要来这家烧烤摊?“
”你贱呗!。。。“
小眼摇摇头,”我要证明自己,我们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我记住这里和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们,有朝一日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王天二扭头看着小眼,他张大着嘴巴,他从小眼的语气和眼神中察觉到了一种冰冷的感觉,那感觉让人发颤,一阵风刮过,令他浑身直哆嗦。


IP属地:云南74楼2014-04-26 18: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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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你开始学会不看一个人的脸,那些曾经日夜折磨你的面容便会变得愈加模糊,剩下来的记忆就多半是那些销魂的瞬间,紧绷的黑丝腿或是呼之欲出的胸脯。
    在这些时日里,王天二总会梦到大哥的女人,那件红色半截外套下面究竟有着怎样的波涛起伏不断的折磨着他的臆想神经,让他在很多个夜晚里从潮湿中醒来,换着内裤,惆怅着命运的残酷,想着那些距离他一直很远的人们。
    在深秋来临之前一个毫无征兆的夜晚,王天二突然就接到了大哥的电话,那纹着加州秃鹰的大哥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他的小屋门口,身后的女人惊魂未定,两只臂膀在黑夜中依然哆嗦得很清楚,只不过这晚上,她没有穿着那件半截的红色外套。
    大哥一口气喝了三杯水,说话的时候两眼无神,额头冒汗,声音嘶哑,似乎想咆哮却失去了胆量,像一条丧家之犬,整个人矮了一截。
    王天二得知,大哥因为失手打死了人,而且那还是某个副局长的儿子,估摸着不要几日,通缉令便会满中国贴发,让他插翅也难飞。


    IP属地:云南89楼2014-05-02 18: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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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7 10: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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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走之前,那个不愿跟大哥出国亡命天涯的女人留在了A市,搬到了城中村某个便宜的租房里,过着日夜颠倒的日子。
      王天二也没有兑现他对大哥的承诺,他拿了大哥的钱,却没有给他汇出国外,而是经一个朋友转手,买了A市银行的理财产品,翻身做了一个抬得起头的男人。
      A市的冬季不受寒冷影响,但王天二依然会在半夜里哆嗦醒来,因为他总是梦到大哥回来,拿着一把三尺长的砍刀,将他的头从被窝里卸下。
      这个时候他的烟瘾愈发的大了,他在恐惧中生活,喝了点酒连尿尿都是分叉的。
      但只要有钱了,你不管活的多么心惊胆战,你总归是潇洒的,哪怕那潇洒的时光里猛地一瞬间一道黑光劈来,吓得你魂飞魄散,你也会慢慢的习惯了。
      曾经有人说过,一个人不管是面对绝望还是面对幸福,只要超过了36天这些感觉都会纷纷趋于平淡,让你慢慢适应这种节奏而忘却曾经给你带来巨大冲击的那种感觉。
      到了下个年头的伊始,王天二已经开始穿起那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衣裳,假传圣旨,吆喝着大哥的小弟们。
      几乎所有的人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在最后临走之前有着那么多的生死之交却把最后的信任交给了王天二,包括王天二自己。或许大哥觉得一个屌丝永远是可靠的,因为他没有胆量,也没有野心。
      但他低估了屌丝,这个世界上屌丝不是懦弱的化身,他们只是没有足够的筹码,否则,他们贪得无厌的勇气会比什么人都强大。


      IP属地:云南90楼2014-05-02 19: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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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的势力在A市不大不小,但他留下了很多的东西,因为他一直以来跟每一个小弟都是亲力相处,故碍于过往的规矩和情面,没有人敢怀疑王天二这个屌丝究竟是被老大托付了些什么,他们只认王天二手上的秃鹰戒指,却不知那是王天二答应大哥变卖后汇出国外的养命钱其中一笔。
        王天二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的胆量和斤两,故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的权位让了出去,给了帮派里那个最想当老大的家伙。老大留下来的东西,除了他已经拿走的钱,剩下来的,就只有那个让他欲罢不能的女人了。
        那天,A市的春季破天荒的飘着破碎的雪花,雪花落地即化,和着强烈的西北风,挂在人身上能让人忍不住一阵哆嗦。城中村的小巷子里堆着一大堆阻碍道路通畅的建筑垃圾,让王天二在黑夜里狠狠得绊了一跤。
        他抬头摸索着那些亮灯的窗户,他能知道的所有,仅仅只在这栋楼,他不敢过分打听这个女人的下落,毕竟那是大哥曾经的女人。
        犹豫了很久,他确信深夜已到,没有人会发现他的猥琐后他开始爬楼,贴在门上,一间一间的用“听”来确认这个女人究竟在哪间。


        IP属地:云南91楼2014-05-02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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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头的那间屋子亮着暗黄色的灯光,窗帘半耷拉着,却看不见里面的内容。王天二刚想趴到门上,侧身一瞟,那件他无比熟悉的红色半截外套挂在阳台尽头,随着寒风飘着,落着细碎的雪花。
          他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将裤袋里的东西紧紧的攥着,在脑海中走过了一遍接下来会发生的各种可能,终于是战战兢兢的扣响了这间房屋的门。
          那女人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吊带,下半身是黑色的折花超短裙,裙子下面是诱人的黑丝,透着暗黄的灯光,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你来干嘛?”
          王天二支吾了一下,想好的台词卡了壳,眼睛乱瞟着,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那女人冷笑一声,看不出粉底后面究竟是藏了怎样一种心情,她反身往屋里走,敞开着门,并没有打算拒绝王天二进去。
          王天二明白了女神的心意,他哆嗦着腿,刚鼓起勇气迈进去一步就打了个趔吃,差点摔倒。
          他紧紧的攥着裤袋里的东西,脑海中迅速的闪过一丝退缩的念头,或许是因为这个女人在他的梦里和臆想中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他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敬畏和恐惧,又或者在这个时刻,他内心那点纯洁的残念突然涌现,让他起了善念。


          IP属地:云南92楼2014-05-02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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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坐到了床头,用一种莫名的眼神打量着王天二,看得他浑身发毛,脑子里一片空白,一点多余的想法都没有了。
            两个人对峙了将近一分钟,女人突然站起身来,点了一支黄鹤楼,粉色的指甲在桌子上点着,神态妖娆妩媚,但眼神里却是死一般的空洞。
            她说:”来吧,还等什么!“
            说完这话便再次坐到了床上,黑色的折花超短裙被床单撩起,露出了里面诱人的大腿根部和丝袜里面显眼的红色内裤。
            这可大大出乎王天二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会来这么一出,他看着女人那诱人的胸前,明显确认到那黑白相间的吊带下面什么也没有穿,黑葡萄挺着吊带,露出两个让他想发狂的点点。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面对女神的时候究竟是有多么胆怯,那些他曾经想过的无数个扑倒女神的动作,如今却一个也拿不出来。
            女人见他迟疑,将口中的烟狠狠得吸了一大口,吐出长长的烟雾,猛地站起身,直接一把抓了过去,拿住了王天二的根部。
            ”老娘十年前就知道你想艹我了,还不赶紧滚上床!!!“
            。。。。。。。
            这个晚上,王天二终于是如愿的尝到了觊觎多年的女神身体,那葡萄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好吃,扭动的臀部也不如他想象中那么完美。女人身上没有臆想中那种诱人的味道,只有着女性那不洁的臭味,以及那些还不如他在某个洗头发碰到过的乡村妹子的体感。
            这些即是现实,你想要的不一定是最好的,女人的身材穿着衣服也是看不出真好的。
            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十年前王天二还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包括那颗右眼旁迷人的黑痣。


            IP属地:云南93楼2014-05-02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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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李果实在市里打了三份工,白天从餐厅到工地,晚上在夜店当马仔做服务员。他持续着每天至多五小时的睡眠,睡在医院的走廊上,没有床位,没有人同情,也没有人拉他一把。
              03年的医院是中国人为之噩梦的地方,但这里却是李果实的家,他不敢回属于他自己真正的家,离开了荫凉箐就算是苟活着他也必须坚持下去,因为他认了命,就必须对命运负责。
              这些时日里姜巧巧的气色开始逐渐恢复,她像所有认识她的人看到的那样,寡言少语,整日里带着僵硬的笑容,有着细腻的心思和多愁的善感。
              她喜欢在李果实打工的时候一个人走到医院的后院里晒太阳,那里有着茂密的榕树荫,有着青石铺砌的小道和同样散步养病的病人。
              只不过姜巧巧没有他们那种自由,她的身后永远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只要她拿不出那天文数字般的医疗费用,那么她这一辈子都无法走出这个医院,就算是侥幸走出去了,也逃不出某些强大力量的追捕。
              这是2003年的夏末,姜巧巧和李果实在市里,这里没有美好甜蜜,没有梦想。


              IP属地:云南99楼2014-05-06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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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年秋,让中国人惶惶不可终日的非典终于褪去,那些被病毒笼罩的城市重新恢复神气,城市的上空开始透着干净的阳光,照在省城的玻璃窗大厦上折射着刺眼的光芒。
                24路公交车每天都在人民路上追赶着时间和拥挤的人群,李果实穿着发黄汗渍浸透的白衬衫,左手带着灰手套,右手拉着公交车的环形扶手,脸上的褶皱已经开始显现,两只眼睛里空洞无神,丝毫看不出来这是一个还未满20周岁的孩子。
                他要去的工地在人民路的尽头,管饭管大棚住宿,有着挑不完的沙灰和扛不完的水泥袋,每天忙到筋疲力尽时他可以得到150块钱,在那个年代,这对于李果实是最快的收入,他几乎每天都可以一分钱不花,喝着工地上掺杂着泥沙的澄净水,睡在四处透风的工棚里,整夜都能听到挤在大厦夹缝中风呼啸的声音。
                这天晚上,省城的夜依然如此安静,工地上的木板床在李果实的翻身中摇曳着刺耳的嘎吱声,远处隐隐可以听到断断续续的歌声,那些摇摆在KTV或是迪厅里面的人们系着各色领带或是穿着那妖艳的衣裳,他们的欢声笑语像深埋在地下的重音,沉闷的击打着李果实的心和他那疲惫的身体。
                白日里他无数次经过那些绚丽堂皇的场所门口,只不过他一次都没有停留,他害怕抬头看到那些高傲的脸孔,害怕胭脂红唇,害怕女人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


                IP属地:云南104楼2014-05-08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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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7 10:0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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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省城又下起了大雨,雨水声冲刷着公棚的石棉瓦,像有节奏的调子一样,催人进入梦境。
                  梦里李果实回到了荫凉箐,在红河边牵着姜巧巧的手,唱着侗族山歌,那桥头的弄船儿在红河水中摇摆着,应着山壁返来的回声。
                  一梦乍然,他翻身弹起,不再留恋那梦中的繁华。
                  他拖起疲惫的身体,在那暗黄色的工地灯光下,继续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眼
                  “2003年9月27日,省城,大雨。今天工头拖欠了所有工人的工钱,老王卷铺盖走人了,他说他受够了这里的日子,只想回家种田。我不知道你是否想过回去,我开始怀念荫凉箐的山头,怀念那河里光滑冰凉的石头,怀念你我初识的日子。”
                  信的落尾,写上姜巧巧的名字,但没有地址,没有邮编。
                  他知道从省城寄信到市里需要多少邮费,所以在这些煎熬的日子里,除了特别重要的事情以外,他从来不把信寄出去,只留着那歪歪斜斜的字眼和枯黄破败的纸页。
                  不久,外面的雨终于停了,远处传来一阵忙乱的狗吠,李果实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急忙穿上鞋子,带着手电筒探了出去。


                  IP属地:云南105楼2014-05-08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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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地上的狼犬竖起长长的耳朵,冲那角落里落起的建筑垃圾嘶吼着,李果实将手里的电筒光线射了过去,似乎有几个人影一闪而过。
                    “谁?!!”李果实顺手将一旁废弃的铁支架拾起,壮着胆子吼了出来。
                    那边毫无回应,整个工地安静得像块坟场一样,平日里隐隐能听到的远处歌声也似乎突然嘎止了。。。
                    而此时的市医院里,姜巧巧睁着眼睛坐在医院的加床上,望着深邃的过道,满眼都是李果实的影子。
                    她手里紧紧的握着李果实几天前写来的信件和他在省城里为她买的新衣裳,那衣裳是白色的纯棉材质,有着灰色的领子,绣着红色的碎花。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两地相隔百余公里,却下着同样瓢泼的大雨,在大雨停后,有着同样令人窒息的安静,和那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们的命运之眼。


                    IP属地:云南106楼2014-05-08 0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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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之中,李果实被当头击倒,重重的砸在工地的废弃建筑材料堆上,在意识快模糊之前,他狠狠的抓着被暴雨冲刷的泥土,将嘴里混合着泥土味的鲜血咽下,终于是听清楚了身后几人的声音。
                      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家伙嘀咕着,“老大,这杂碎真的没问题么?”
                      李果实意识到这东北口音既是袭击他的家伙,他使劲挣扎着,想抬头看清楚他的模样。
                      那似乎是老大的家伙迅速伸出一脚,把李果实的头紧紧的踩回地上,并冲东北口音喊道:“补一下,别出篓子!”
                      东北口音哦了一声应他,操起手上的铁棍,一下敲了过去,李果实便再也没了意识。
                      几人快速的收拾了现场,在雨未停之前,将角落里埋伏了很久的面包车点亮,驶出了工地,颠簸在通往未知的道路上。
                      颠簸之中,李果实似乎像将死之人那样回光返照了瞬间,他睁不开眼睛,却能清楚的听到耳边有着熟悉的夜总会音乐,和那些女人娇媚的笑声。
                      待他挣扎着想再次回复意识的时候,那东北口音再次如噩梦一般袭来
                      “老大,他好像有知觉了,再补一下?”
                      “不用了,捆紧,蒙上眼睛,叫阿邦在车上看好,咋哥俩下去玩妞去!”
                      随后,响起了拉开车门的声音,李果实终于是确认自己并没有在地狱里徘徊,他开始有了知觉,意识越来越清晰,他闻得到面包车里破败的座椅味道,在绝望之前,外面的欢声笑语刺激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想到了姜巧巧,突然猛地一阵挣扎,刚想做点什么,一个硬物再次当头袭来,那些嘈杂的欢声笑语便再次消失殆尽了,包括关于姜巧巧的勇气和他的意识,一并在黑暗中逐渐沉沦,掉入了黑不见底的漩涡。


                      IP属地:云南114楼2014-05-15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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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年冬天,修理厂来了一个新的工人,长得黑厚墩实,具有典型南方人的所有特征。
                        他虽然从不逛窑子,也不喜欢喝啤酒,但在这漫长寂寞的日子里,谁都需要朋友。所以他跟王天二走到了一起,这不需要任何理由。
                        这些时日里,两人在A市度过最寒冷的冬季,看着电视里的新闻不停的报道着各种大雪阻碍四方归家的人们,然后点上两瓶啤酒,痛快的畅饮,便度过了2010年。
                        11年开春,A市还笼罩在寒风中仍未苏醒。在一个寒冷的早晨,王天二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小眼回来了,这个消息是开春里最好的消息,王天二带着新的朋友,去了路边,等待着小眼的身影。
                        小眼开着奥迪A4出现在了这两个穿着破旧衣服的旧友面前,让王天二懵了神。
                        多年未见,王天二不知道在小眼身上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甚至有些惊恐的盯着小眼,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小眼拉了拉身上的衣服,伸手去拍王天二的肩膀,”还好吧?老兄弟,我消失了这么些日子里你还好么?”
                        说完这话,他看了一眼王天二身边的“新人”,在王天二还没回过神来便继续发问,“这位是?”
                        王天二依然愣在那里,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当你习惯了做梦,你就很难接受美好变成现实。
                        最后,那新的家伙操着浓厚的南方方言进行了自我介绍,“叫我黑子吧,我来自南方的侗族小村荫凉箐,很高兴认识你!”


                        IP属地:云南117楼2014-05-15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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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黑子最简短的独白,他没有那么多的废话,每天能吃下六碗饭,咧嘴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跟所有山里走出来的孩子一样,他身体健硕,偶尔想女人也看女人,但他从不打飞机,坚持每天六点醒来,锻炼身体,保持着自己烙在骨子里的习惯。
                          所以那天小眼跟王天二兄弟俩去了高档的饭店喝酒,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打发了这个朴实的乡下人。
                          小眼的故事很长,但说起来却很短。那些消失的日子他去了边境,跟着一个A市著名的瘾君子,每天上山拉货,冒着生命危险,赚着大笔的钞票。
                          “那你怎么回来了?”几杯下去,王天二在高档饭店里坎坷不安的心终于是松了口气,他将左腿搭在凳子上,向小眼追问着那些好奇的日子,不再拘束自己的不安。
                          小眼将后背埋进柔软的椅子里,将手里的烟头按灭,眼神变得暗淡下来,似乎那回忆里最后的故事是极为恐怖的,那是王天二不能体会的血雨腥风,他站在小眼这边,自然称赞他”好人“多福,可那些用生命在交易的日子里,又有谁知道背后的真正一切呢?!
                          这些故事并不重要,在王天二的心里,有了小眼的归来和耀眼的奥迪A4,其它一切东西在此时此刻都无法提起他的欲望,他只想知道,如今的小眼是否真的顶天立地了?站在A市的夜里,到哪里撒尿都不再惧怕旁人的眼光。


                          IP属地:云南376楼2014-09-01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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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如约在深夜里去了那家曾经羞辱他们的烧烤摊,多年不见,老板已经认不出这个有这翻天覆地变化的小眼,他只是心中带着鄙夷的看着王天二从奥迪里下来,但等到王天二走到跟前时,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热情。
                            王天二伸出手扫了一圈,“老板,今晚这些东西我们全都要了,哥俩包场,你让别的人速度走吧。”
                            老板刚想说点什么,小眼将手里的百元大钞丢在了烧烤盘里,“这些够了吧?!”
                            那老家伙果然是见钱眼开,反应奇快,他立马吆喝着驱逐摊上的客人,恨不得一秒钟之内就赶走他们,只恨自己不能化身成一柄扫帚,像扫垃圾一样速度清场。
                            旁边的一个客人卯上了劲,叫喊着“妈的,老子活这么多年了,见过各种有钱人,就开个破奥迪也敢这么嚣张的还是头一次见到!”
                            王天二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转身咒骂,只感觉身边人影一动,小眼已不知何时冲了上去,将那个不服气的客人踩在脚下,手里拿着晶亮的三角刀,是那种王天二从没见过的丛林武器,在黑夜里闪着渗人的光芒。
                            这个小眼似乎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小眼了,他的眼睛里透出窒息的神色,似血盆大口一般,在夜色中让人感到绝望。
                            王天二兀自站在那里,他终于是明白了,时间可以带走一切允许改变的东西,那些他没有认真听的故事并不全是迷人心魂的钞票,在边境的日子里,一定有着很多令人绝望的故事,以及那些让人歇斯底里的回忆。


                            IP属地:云南377楼2014-09-01 2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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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07 10: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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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清晨,黑子六点钟准时起床,王天二的床位空空如也,一点温度都没有,他摇摇头轻叹一声,速度把自己梳洗完毕,换上衣裳,准备着新的一天工作。
                              到厂区有些距离,这个点距离开工也尚早,他习惯绕着城市走路,去熟悉这里的每一条大街小巷,想象着过去荫凉箐的日子,跟每一个陌生人像村民一样热情的招呼着。
                              当然他没有那么傻真去打招呼,他只是冲人笑着,并不需要回应,他仅仅是为自己而笑,也为自己深埋在这个城市里的绝望而笑,为自己保留一丝生活的念想。
                              他穿过破败的小巷,耳边响着陈旧的乐器声,巷子里有老头舞弄着他看不懂的玩意,脸上的皱纹带着风霜,但更多的是安逸,是属于古老城市里逐渐被人遗忘的安逸。
                              巷子的尽头是一栋破败的筒子楼,有个清瘦的女人快速的从远处走来,她低着头,脸上的浓妆掩盖了她真实的模样。
                              黑子愣住了,他像被重物击中了一样定在原地,这样的女人本不该跟他有任何交集的,可他却觉得这女人如此熟悉,那身影晃动在他眼前,让他深埋在心里的记忆似乎全部重新爆发了出来。


                              IP属地:云南378楼2014-09-02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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