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二
南天门。
这儿还是一贯的清净。
虽说众仙各个有职,可相互拜访的事儿还是常有的;但在此处,却是出奇地鲜少。
可不,像金元植这么一般不出外打交道的玄仙,再加上所任之职也不是位高权重;自然也就成了经常被人遗忘的一处。
金元植的性格也正好了这么一副惯例,除了王母娘娘那儿的一个小小仙女会来访以外,也就没谁能跟自己聊上几句。
今个儿,那莲花仙子又来与自己闲聊了。
“元植~蟠桃大会将即,迟会儿我也很难抽出时间过来了~”
那小仙女嘟着嘴嚷嚷道,显然也没给眼前仙阶明明比自己高上好几层的男子什么好语气。
“那就别来。”金元植淡然说着,就连视线也没从能观看凡间影响的莲花池离开过。
“好你个金元植。。”小仙女也没打算搭理,眼球也朝水池的方向看过去,“呃,那不就是之前跟九尾在一起的孩子么?”
看着水池映出的身影,她还悠然记得三百年前那段轰轰烈烈的痴情故事。
多少年日过去,那江南的狐山才出了这么一头修炼得道的九尾,可不知是命中注定抑或凡根未清,跟眼前这一个人类纠缠上后便也自然不能成仙。可这孩子也不比九尾好上多少,无由被暴打至遍体鳞伤甚至最后连灵魂也赔上了,要不是当年九尾苦苦相求原以其尾的修行换回他本应消逝的魂魄,他也不能再入轮回。
虽然不知他们俩究竟会有怎样的延续,可是显然这孩子摆脱不了上一世所种下的因;他始终忘不了那本应吃下自己玲珑心的九尾。
“上一世的李允,这一世的李弘彬么。。”
“莲花,你认为这段不被承认的缘分最后会如何呢?”
没想,金元植居然开口唤了声这小仙女的名字问道。
“我怎么知道。。”蓦然地有些感叹,这名为莲花的仙子接着说,“要不是你擅自救了这孩子,那也不会落得现在更为复杂的关系。。”
“可这孩子上一世什么错也没做。”金元植回想道,“他就连爱意也未曾开口,就这么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实在太可怜了。”
莲花也没能说什么,虽说仙本不该有七情六欲;可是毕竟仙家也是从凡间修炼得道,骨子里其实还有一份最单纯的怜悯,否则没有佛心,又如何成仙呢?
所以啊,那时候明知金元植擅离职守,她也选择闭口不言。
“其实,尽管人妖殊途;可是他们毕竟还有相恋的权利不是么?”
金元植一时感叹道,看着那带着一颗不言放弃的心再度上山的李弘彬,还真觉得世上无难事,更何况这孩子就是个倔强的有心人。
莲花这一次也没说话,并不像往常那般吵吵闹闹的。
她不得不承认,她真打从心底认同金元植的这一番话。
人定胜天,或许他们的真心真能感动上苍呢。
“有时啊,所谓的天条也不知定义何解呢。”
金元植渐渐地开启了话闸子,可这这番言论却是大不敬;要是给其他的仙子甚至于传到王母那儿,那断不是责罚就能了事这么简单。
“嘘!!!”莲花赶紧比了个安静的手势,小脑袋儿左顾右盼确认无人后,“元植啊!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张扬?什么天条的,这些哪能说啊!”
“我有说错么?”金元植耸耸肩,“成仙的最后一劫为情,也就是说只有断了情爱的人与妖方能位列仙班。可偏偏,这天庭上却又能嫁娶,难道这种条例就不讽刺么?”
莲花不得不承认,金元植此话有理;可是再高的仙阶也不得违抗天条,更别说要串改。
“可仙界的嫁娶,所生的孩子皆为内丹注入彼此的血脉而成;并无。。人间的。。性爱。”
说得越来越小声,毕竟是个女生也难免对于情事难以启齿。
“当年那九尾也不见得有污浊的非分之想啊。”
金元植叹了口气,再怎么说也只是徒劳;最多也是发牢骚似的,于是也就决定闭上了嘴巴。
“可那在后边偷偷跟着那孩子的人是谁啊?”
半响的感性后,莲花倒是发现了那一直尾随着李弘彬的身影而赶紧问道。
“似乎是个道士。”金元植答道。
“道士!?”莲花这时候居然急起来了,“这么说那人不就会搞垮他俩么?那怎么行!?”
“你急什么?”金元植皱起眉头,“那已经不是我的职责能做的事情,一切就看他俩造化。”
话毕,金元植还真一个挥手收掉了莲花仙池的影像转身就往屋里走;硬是气得还想继续观看的莲花直跺脚。
*****
迈着匆匆的脚步,李弘彬再度踏上这充满未知数的地方。
基于昨晚的心绪不宁,他可谓彻夜未眠且等到天一亮便启程上山去了。
一样的曲折山路,入冬的氧气稀薄让每一部显得更为艰难了。
鼻息吐出热气因为和寒冷的四周接触而散发着白蒙蒙的口气,恐怕无需再过多久这山里一定会先开始下雪了。
迈着尽可能沉稳的步伐,李弘彬总觉得这样的路途比第一次的雨中泥泞来得好,至少不需要担心塌陷而跌倒。
只是越是往里走,就越是觉得不对劲。
总觉得自己被某人的视线注视着一般不舒服,可回过头却又不见任何身影。。
难不成,真是因为前些日子的怪事太多而变得神经兮兮么?
普才出现这样的想法,不远处居然传来地上枯枝被踩断的声响;让李弘彬立即断定尽管不知道是谁,可就一定有人在附近。
回头又看了一眼,依然没看见任何身影之后便是赶紧加快了脚步;也顾不得喘着粗气,就只得往前大步地走着,可眼前忽然蹦出的一抹身影还是硬生生地让他惊吓不少——
“你好!”
只见眼前带着笑容的男子落落大方地朝自己问好,尽管李弘彬觉得疑惑可还是保持着读书人该有的风度,“你好。”
“看你一介书生,上山为何?”
依然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说实话眼前这男子让李弘彬有些戒备,“小生上山又与你何干?”
似乎没有预料到李弘彬会这么回问,眼前这被定义为古怪的男子确实有这么一怔;可在一阵大笑之后,“在下李宰焕,一介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