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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旭桦°』【美文欣赏】欢天喜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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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贺喜,心底转念间便定了心思,低低吼出一声:“走!”
不及贺喜再言,他手中之剑一出,狠划贺喜身下马臀,待那战马嘶鸣发狂猛冲之时,自己飞快策马上前,挡在风圣军阵口,扬手以剑指天,压阵不动。
贺喜人马之影朝东奔驰而去,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将军!”
“将军!”
“将军!”
身后邰涗大军吼声震天,人马俱动,怒不可忍。
狄风冷眼回身,唤一路斥候过来,“去探邺齐大军此时行至何处,探完疾速回来相禀!”
又唤三名都指挥使来,“各领麾下将士,近陛下车侧护驾!”
而后回望大军,“留此待命,待我禀过圣上,便去追袭邺齐大军!”
阵前将士群情激涌,呼声不断,甲胄抖动之音传至阵后车驾之处,令人心惊。
前面黑漆漆压成一片,事成何由,英欢於车中根本看不清。
只见得沙飞沙扬,贺喜与狄风策马相近,剑起剑落之间二人骤停,随后贺喜便飞马而走,狄风在阵前亦不知吩咐著些什麼。
沈无尘与吕封早已下车,二人俱是胆战万分,根本没料到会有这麼一出!
英欢眼望阵前,就见狄风扬鞭抽马,飞快驭马过来。
他翻身下马,人近御驾,而后低了头,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是何心思,他全明白。”


360楼2014-05-02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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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二十九
    英欢闻得此言,人一下便僵了。
    她抑住怒火,“他要如何?”
    狄风低声道:“让臣率军相追,将他逼入南岵西境。”
    英欢脑中思虑陡转万变,阵前诸事连成一片自眼前晃过,随即顿明!
    她望贺喜相助,其意并非仅在解狄风之困。
    若邺齐大军前来扰驾,邰涗便断无让道与之入南岵之理,纵是她先前应了他,邰涗国中朝上亦不会同意!
    邰涗内乱留尾未平,国力不堪兴兵举事,她实不愿与其相缠,所以才出此策,所谓其后贬狄风至东境以成南岵之事,不过是骗他罢了。
    ……却没料到,他比她更绝,竟放大军先行,孤身赴此,逼狄风出手,迫狄风相追,势必要让邰涗与邺齐抵死相缠。
    这天下,有她便有他,她的心思瞒不过他,他的手段亦只是为了她!
    英欢看著狄风,微一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有火,“便依他所说。待他入南岵后,朕著龚明德将他麾下大军全数与你,你且留境不归,京中诸事朕替你办妥。”
    狄风点头,随即欲走,却又被英欢叫住。
    她抿了抿唇,脸色冰冷,“他既是这般逼你,那你也别手软。逐州至秦山以西诸地,太少。”
    狄风握剑之腕僵了一瞬,指节泛白,“陛下的意思……”
    英欢眼眸似星,手指划过马车窗橼,“逐州。”她停了一下,盯紧狄风,“朕不论你用何手段,将逐州取了。”
    逐州,要塞之地。他肯许她逐州以西,却独独舍不得将逐州一并与她。
    他曾败狄风於逐州,若是狄风此次能将逐州夺了,不知他会是何心境。
    他既是出尔反尔,那便不要怪她不仁不义。
    邺齐大军既过秦山,便有南岵重兵相迫,无论如何也无力分兵南下去救逐州,若是等邺齐上东、下东及平京三道调兵,亦是比不上狄风快。
    她信他一回,他却拿著信任来算计她。


    361楼2014-05-02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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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04: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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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舌划过她唇瓣,又张口慢慢含住她,手探上来,轻握她的下巴,指腹在她肌肤上轻压,手指顺著颈侧移下去,揉开领口,在她锁骨上忽浅忽重地摩挲著。
      英欢身子微僵,轻喘,抬手抵在他胸前,推开他,低声唤他,“宁墨。”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睫一垂,头侧过来,贴上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道:“陛下果然变了。”
      英欢耳根阵阵发热,身子却是愈来愈硬。
      曾经这个人的这双手,能让她的身子轻易化为一滩水,只是现如今,她已非从前,心中梗著一层冰,便再也享不得其中之乐。
      宁墨手从她衣襟前抽出,指尖微捻,眼睫动了动,看著她裸露在外的肌肤。
      点点淤痕仍在,平滑的肩侧,青紫色的牙印亦是未消。
      统统落入他的眼中。
      他嘴唇抿成一线,眼中水光渐没,黑洞洞有似深渊,而后窜出簇簇火苗,复又抬手,解开英欢衣带,手指拨开罗衫前裰,目光滑下去,看清后,闭了闭眼。
      英欢一直看著他,见他清俊的面庞变得黑沉沉,脸上的线条根根僵硬。
      忽然想起来,那一晚,在这殿中,他低头又抬头,语气轻轻,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说,臣对陛下,是真心的。
      他说,陛下可以不信。
      那一晚的这些话,其实并未入她心底,却何故在此时,面对这样的他,蓦地翻涌出来,展在她眼前,令她心中莫名得难受起来。
      她本来是真不信的,她是君他是臣,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她辨得明。
      可是他现下这模样,这眼神,却让她恍惚起来,自己先前到底是对还是错,瞬时变得模模糊糊。
      宁墨睁眼,目光缠火,又渐渐趋冷,良久,黑眸里才涌出似水温光,望向她,“陛下觉得痛麼?”
      他这淡淡的一句话,有如重石投湖而入,掀起千层波痕,让她心中大动。
      在他话落之时,她信了。
      他对她,当是真心的罢。
      英欢脸朝另侧转去,抬手系了袍带,背过身,心中乱作一团,“朕晚些还要同朝臣们议事,你若没事,便退下罢。”
      身后之人静默不语,无声无息。
      她欲绕至案后,可才走了两步,身子就被他勾住,圈进怀中。
      背后是他暖暖的胸膛,他的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腰间,不让她走,却无丝毫霸气。


      365楼2014-05-02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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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欢去扳他的手,“你……”
        话未说完,他的唇就落下来,贴在她颈侧,吻上那淤痕。
        极温缓的浅吻,沿著她的脖子向下,滑至肩侧。
        一个复一个,他的嘴压过那些红紫之痕,舌探出来,轻描她肩头的青色牙印。
        那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点点印迹,就这麼被宁墨,一个个抚过。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热意,可却是如此不同的感觉。
        那人当初是要逼她,让她痛让她难受,她痛他才好受。
        被宁墨亲吻过的地方泛起丝丝痒意,记忆中的痛楚淡了又淡,身体里的火被暗暗勾了出来。
        宁墨将她稍稍环紧了些,在她耳边低喘了一声,唇间热气烫著她的脸,声音哑著,“如果是臣,臣不忍让陛下痛。”
        话中透著怜惜之意,又隐隐带了些怒气。
        英欢心里软了下去,纵是再无情,对著他这样的男子听著他这般的话,也是要感动的。
        他暖著她的心,他让她放心。
        可他却撼不动她的心,也永远探不进她心底。
        天下惟有一人,霸道狠辣,无纲无常,伤她最深,却得她心最多。
        痛也罢恨也罢,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她自己。
        自凉城一路归京,数日来夜里梦里,眼前都是那人,只是那人。
        怎样的撕裂怎样的痛,怎麼会忘。
        英欢眼前凝雾,眼角渐湿,身后这怀抱太温暖,却令她感到无所适从。
        宁墨停了半晌,突然开口,声音显硬,“是狄将军?”
        一语惊醒她。


        366楼2014-05-02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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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下手能够这般狠的人,也只有狄风了,却哪里能知道她与那人之间种种荒谬的纠缠。
          这话他问得逾矩,而她也并不需答。
          可她还是抬头,淡淡道出二字:“不是。”
          便再无后话。
          无论如何,她不能辱了狄风之名。
          狄风……
          英欢抬眼望向御案,不知他此时在做什麼,不知他离逐州还有多远。


          367楼2014-05-02 2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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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了...


            368楼2014-05-02 2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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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三十一
              夜里,群山中山风呼啸不止,营帐中烛火左移右晃,没有一刻静得下来。
              狄风於帅案前坐定,眼望帐边重影,搁在膝头的手握了握。
              千里之外,京城宫中,当是摆膳之时,不知她此时在做什麼。
              六百里急报她应已收到,密折她也当是看了,只不过……
              他又骗了她一回。
              枢府急报,她只知他已拔营南下,却不知他扔下十几万大军在边境,只带了五千精兵奔赴逐州。
              若是让她得知此事,不知会气成什麼样。
              脸素白,唇鲜红,纤眉蹙起,满面怒容,却也好看。
              想到那张脸,狄风绷紧了的身子微松,嘴角稍扬,心里低低地笑了两声。
              欺君之罪,其罪当诛,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犯上不尊。
              不是他不怕,而是他明白,如果此事让她得知,她是绝不会同意他这麼做的。
              她说只要逐州,纵是失了南岵诸地也要逐州,只要他将逐州取了,就行。
              可他却想统统给她。
              逐州,还有秦山以西的南岵诸地。
              只要他能得,就绝不愿放手!
              ……也绝不愿输给那个男人。


              379楼2014-05-05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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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副将陈进统帅大军留境待守,若是邺齐大军在南岵战战得利,便叫陈进领军直逼而入,夺秦山以西诸地。
                若是贺喜遵守诺言,那千里河原便归邰涗尽得;若是贺喜言而无信,那陈进大军亦可防其生变。
                他自领五千人马,日夜奔袭南下,为的就是一个快字。
                若想不使那人察觉,便只能抽调少数兵马,疾行强攻!
                要趁那人反应不及,大军分兵无力,邺齐国中调兵乏缓之时,将逐州一举夺下!
                帅帐重幔猛地被人从外掀起,夜风扑入,险些将烛火拍灭。
                都指挥使以上的将领们齐齐而至,甲胄未披,只著单袍,汗渍满身,入帐行礼后,便抬头望向上座,“将军!”
                越往南就越热,八月的天气,纵是在山中扎营,仍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狄风抬眼,扫过诸将,眸子黯了些,“传令下去,丑时拔营,不得点火明路,马衔枚人噤声,天明之前定要赶至石陵山!”
                一干将领们闻言,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狄风起身站定,“怎麼?”
                有人出列,面色不稳,“我等都以为将军是要率军直赴东江之西,却没想过竟是要向清浏关而行。”
                狄风看他,“怕了?”
                那人面色微臊,大声道:“大家都是跟著将军多年的人,有何可怕!只不过逐山与石陵山山势险峻,清浏关依两山之险,若想破此关而攻逐州城,恐怕甚难。”
                此言将落毕,又有人续道:“将军此次只率五千人马,可逐州一带邺齐守军却有六万之众!将军即便是天纵帅才胸怀韬略,也不该弃江西而选清浏关……”
                五千兵马敌六万大军,此举已是疯狂至极,谁能想得到他竟然独选清浏关,意欲强攻天险!
                狄风抬手止言,眼眸动了动,“当初邺齐大军攻逐州城,自东越江而过,用了二十日。”
                众人皱眉,等著他继续说。


                380楼2014-05-05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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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04:1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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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风看了大家一眼,又道:“此次率军赴此,我只留了十日。”他停一下,面色转黑,“十日内,邰涗必下逐州城!”
                  众将皆惊,面色不平,欲言却不知如何开口。
                  当初邺齐皇帝御驾亲征,率八万邺齐大军逼境,围城打援,短短二十日便破了逐州城,此一役已为兵者所仰;可狄风此时竟敢夸口,要用十日便从邺齐手中将逐州夺了,当真是震颤人心之言!
                  狄风走下来,眼望先前说话那人,嘴角微扬,“方恺,明日至石陵山后,你领所有人马,列阵於清浏关前,向邺齐守军讨敌要阵。”
                  方恺汗落,“将军……”停了半晌,才又咬咬牙,低了头,“属下遵命!”
                  清浏关守军少说也有二万,可狄风竟然要他率邰涗五千将士们齐齐列阵於前……再无比这更疯狂的事!
                  若非他是跟著狄风踏沙溅血多年疆场为伍之人,怕是绝不会从此之令!
                  狄风微一首,转头看向其他人,“告诉底下将士们,甲胄之下,作短衣襟小打扮。”
                  众人闻言愣住,不明其意。
                  狄风却不多言,独自侧过身,伸手捻了捻案上烛芯,下巴微微扬起。
                  逐州。逐州。
                  他败过一次,便绝无可能再败第二回。
                  除了那人的心机策谋,邺齐诸将当中,再无人能敌得过他!
                  …………
                  大历十一年八月二十七日,右骁卫上将军狄风之部抵石陵山,於清浏关前列阵,盔甲鲜明,人马招摇,讨敌要战。
                  时邺齐大将薛晖、副将刘睿统二万大军,踞关静守,闭之不出。
                  邰涗将兵擂鼓激喊不休,至日落乃止,而邺齐大军未有一人得出,遂扎营於清浏关外。
                  …………
                  清浏关下山涧水涨,夜风略寒,稍解夏意。
                  城楼上火光通明,邺齐将士人数众多,排排而立,都在朝关外远处火星点点的地方张望。
                  邰涗兵营就屯於关外不远,入夜后便静悄悄一片,只闻马嘶,不见人声,令人心中徒生不安。


                  381楼2014-05-05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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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一阵阵扫过,将邰涗营前高高竖著的帅旗吹得扬展翻飞,斗大的赤色“狄”字,纵是隔了这麼远,也是触目惊心,让人忽视不得。
                    薛晖只著邺齐武将平日里穿的绢布甲,立於城头,面上无甚表情,眼睛直直盯著远处,动也不动。
                    身后不远处依稀传来士兵们的低低的埋怨声,声音虽小,可却是听得十分清楚。
                    副将刘睿走上前来,立於他身侧,狠狠叹了一口气,“将军白日里为何不放大军出关迎战?将士们听了一整日对面的叫骂之声,肚子里全是怨气。”
                    薛晖头也不回,口中淡淡问道:“此次邰涗突然来袭,领兵何人,你可是看清了?”
                    刘睿鼻子里哼出一声,“纵是狄风又如何?将军又不是没见,邰涗列阵关外的就只五千余人,哪里敌得过邺齐关内大军!”
                    薛晖脸稍微偏了一下,瞥了刘睿一眼,一侧嘴角翘起,“狄风於沙场成名之时,你还只是朱将军麾下未入流十资的一名小小兵员。”
                    刘睿脸一红,心中略生恼意,可薛晖年过四十,纵横沙场二十余年,亦是邺齐尚有资历的老将之一,自己得罪不得,只得咽下这口气,僵在那里一字不发。
                    薛晖眼望前方,过了好半晌,忽然又道:“你可还记得狄风的成名之役?”
                    刘睿想了一下,“将军说的是十二年前的祈口一战?怎的突然提起此事?”
                    薛晖眼睛微眯,“那一役,中宛在曲埠屯营安寨共一万五千余人,狄风仅率一百骑便前去袭营,扰敌即退,一路诱敌至祈口。祈口邰涗五千伏兵四起,倾剿中宛大军近一万人。当年此役,令狄风名震天下,三国俱畏。此人有谋亦有胆,身先士卒而不自骄,麾下风圣军勇猛不可当,但问五国将帅,有哪个敢轻视他?”
                    刘睿默然不语,手却攥了起来。
                    薛晖抬手,指向远方邰涗兵营,压低了声音道:“此次他率五千人来诱敌,关外逐山与石陵山二山险峻,你怎知里面没有邰涗伏兵?”
                    刘睿生生打了个冷颤,脸色僵白。
                    十二年前,狄风能以一百骑诱敌而伏兵五千,那今日……五千骑兵之后,又会有多少邰涗大军在等著他们!


                    382楼2014-05-05 2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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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晖转过身,“以己之不败,待敌之可乘,坐拥坚城,听敌自败,这才是你我守关之上策。”
                      刘睿满面羞容,点点头,“属下先前唐突了,还望将军莫怪。”
                      薛晖摆手轻笑,“无碍。传令下去,今夜好生警备著,关外大营兵马若动,叫人随时来报。”
                      刘睿应下来,跟著薛晖朝城楼下行去,走至一半时却又下意识地回头远眺一眼。
                      邰涗大营,兵寨火光已灭,人马之声俱无,静得出奇,徒留似血帅旗展映夜幕。
                      ·
                      卷二 一则以欢,一则以喜 欢喜三十二
                      一整夜都静得诡异。
                      月伴稀星,山里的夜幕似缎,藏青色衬著落落星茫,厚而通透。
                      西涧水涨,越来越高,於清浏关城头上都可听见水流汩汩之声。
                      风也携了水气,近身润人,扑面不寒。
                      夏夜本是怡人,奈何偏偏杂了血腥之气,让人不得安眠。
                      薛晖归营前曾特意叮嘱过,夜里人心松散,邰涗大军奇谋诡出,许是会趁夜前来强攻清浏关,故让守城士兵们加倍警惕关外动静,思及十二年前祈口一役,清浏关此时是再不能重蹈覆辙!
                      城头上的邺齐守军一夜未敢合眼,纵是闷热也是甲胄齐整,丝毫不敢有所懈怠,轮流看护执戒,眼望关外西面的邰涗大营所处之地。
                      可却是一整夜的静,只是静。
                      邰涗大营不见火光,黑漆漆一片,前半夜隐约或闻马嘶,到了后半夜,便是一点声音都没了。
                      关前两山狭隘,堪为天险,遥望一点动静都无的邰涗大营,清浏关城头上的邺齐士兵们眼酸身疲,心中不禁松了戒备,暗怪薛晖风雨不辨、戒心过甚。
                      以二山之峻、关内守军之重,邰涗大军纵是铜头铁臂脚踏飞云,怕也难入!
                      漫漫之夜甚是冗乏,待远远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城头守军们才大松了一口气,眼见天就要大亮,提心吊胆整整一夜,终於可以回营好生歇息一番了。
                      戈戟既斜,面露疲态,站了一夜的邺齐士兵们动动手脚,戏谑笑骂之声也自其间窜出,再等一刻,待大营人马俱醒,就有人来换勤了。
                      天边青云骤裂,日轮陡升,刺眼金茫透过层层云雾散出来,刹那间耀遍山里山外。
                      就在此时,身后关内远处,邺齐大营方向,忽然响起异动。
                      刀枪相触之声由远及近,又隐隐夹杂了混乱人声。
                      城头守军慢慢回身,朝关内大营望去。


                      383楼2014-05-05 2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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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山间晨雾,远处之象依稀映入眼中,待士兵们看清之后,双眼登时充血,嘴角微开,本是疲惫至极的身体也在一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邺齐营寨之内,处处可见邰涗士兵的身影,挽弓执枪,刀箭俱备,大营之外,“狄”字帅旗迎风展动,赤色映著金茫,煞是夺目惊心!
                        清浏关内杀声四起,浓重的血腥气味自远处飘来,隔了良久,城头守军们才反应过来——
                        邰涗大军袭营!
                        但……
                        怎麼可能!
                        有哨兵反应过来,飞快地回身冲至城墙边,俯身尽力朝远处张望,关外邰涗大营仍在,马匹帐篷徒留关前,可却独不见一个邰涗士兵!
                        哨兵浑身一阵胆寒,手脚冰凉,缓缓将身子转回,脸色惨白。
                        关内五千邰涗大军,竟是如同从天而降一般,冲入邺齐大营,杀向尚在睡梦中的邺齐大军!
                        清浏关城上守军们怔愣著,呆呆地望著关内血雾腾漫的场景,久久都作不得反应。
                        厮杀喊叫声不绝於耳,邰涗将士们吼声震天,军心凝结,有如利刃一般将邺齐大营劈得粉碎!
                        营内邺齐人马如同待宰羔羊,丝毫没有抵御之力,奋起突围的少数士兵们,也只是跨上战马,火速朝逐州城内奔去!
                        一阵狂风刮过,扫得远处邰涗帅旗猎猎生威,赤色大字随风而动,这才将城头守军们猛地惊醒……
                        “跑!”
                        “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嘶哑的声音蓦地划破城上静谧之氛,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反应过来,随即手忙脚乱地冲下城楼,飞快牵马近身,沿著远处向东面撤去的邺齐大军之迹,竭力往逐州城方向逃去!
                        清浏关既破,便再也守不住留不得,如果不逃,邰涗大军回身斩刃的便是他们!


                        384楼2014-05-05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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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逐州城城门大开,迎薛晖刘睿大军入城,残兵败将灰头土脸,身下战马亦没了生气,城外护城河上栈桥浅震,行在最后的士兵们颇不甘心,在入城前又回身遥望了一眼。
                          这一眼,便让士兵们满面怨愤的脸陡然转惊——
                          远方雾中,邰涗帅旗高高扬起,缓缓及近,铁甲军容越来越清晰,邰涗大军竟然追上来了!
                          一夜未眠来袭清浏关,於邺齐营中血战多时不休,此时此刻,邰涗士兵们如何还有体力,能够一路追他们至逐州城下!
                          来不及多想,邺齐士兵们冲著行在前面的薛晖等人高呼:“将军快看后面!”
                          已入城的薛晖闻声,又策马而回,朝后望去……
                          双眸泛起血丝,嘴唇微颤,他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薛晖狠狠咬牙,扬鞭冲城上士兵大喝道:“待全军入城后,将护城河上的桥给我毁了!”
                          没了桥,他狄风就算再有能耐,也近不得逐州城!
                          邺齐大军残部尽数入城,城门缓缓合上,士兵们身子还在抖,先前狂跳的心渐渐趋缓……
                          不论怎样,仍是活下来了。
                          薛晖入得城中,二话不说,卸枪下马,便直往城头而上;刘睿见状,忙吩咐了麾下将士,将兵带回,自己跟著薛晖朝城墙上跑去。
                          逐州城头守军见薛晖上来,忙让出前面,“薛将军!”
                          薛晖也不多言,只点了点头,就大步走至城墙边处,定定地朝远处望去。
                          刘睿跟来,脸上血汗之印交错,面色愤恨,低声道:“将军此时是如何打算的?那邰涗大军是怎样入得关内的,让人怎生都想不通!”
                          薛晖冷笑不语,双手紧攥成拳,甲胄之下胸脯起伏不休,心中怒海翻涌,他知狄风向来用计奇险,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邰涗大军竟能於清浏关内奇袭邺齐大营!
                          他一夜尽防关外生变,何曾想到却於清晨败於关内!
                          城外远处,邰涗大军阵容齐整,铁甲渐近,帅旗高扬,隐约可见阵前狄风银甲著身,身下战马蹄踏飞快,朝逐州城猛奔!


                          385楼2014-05-05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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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睿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朝薛晖*近了些,“他们……如何能够这麼快!”
                            薛晖心中生出些寒意,手搭上城头石砖,面上仍作镇定之色,“城下护城河上之桥已毁,还怕他作甚!”
                            二人立於城头,眼睁睁地看著狄风率部疾行而来,邰涗军阵向前推进速度是越来越快,丝毫没有减缓之势。
                            ……疯了,他们是不是疯了!眼见河上无桥,为何还不止步!
                            薛晖掌间虎口微裂,有血丝渗出,盯著城外的眼睛是越睁越大——
                            邰涗大军遇水而不退,气势震天,丝毫不带犹豫地跳入河中,而后一边大喊著,一边涉水而过,争先抢后地冲上对岸,直逼逐州城门!
                            薛晖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景象未变,邰涗大军更近,阵前狄风盔上之缨他已能看清。
                            虽是夏日,可天明未久,城外护城河中之水仍是冰凉渗骨,这些邰涗士兵们却似是置身於外,丝毫没有感觉!
                            刘睿在一旁已然大怒,吼道:“狄风小人,趁夜袭营,不知用的是什麼下三滥手段!此刻不依不饶逼至城外,区区五千人,难不成还想攻下逐州城?有种待我打开城门,两军列阵对战,看是谁胜谁负!”他满面涨红,扭头对薛晖道:“薛帅但给我麾下人马,让我出城同他一战!”
                            薛晖粗喘一口气,心中怒火愈旺,虽知刘睿年轻气盛,所说之言纯是意气之争,为兵家之大忌,可自己此时亦是胸懑难平!
                            麾下大军遭狄风重创,眼见邰涗大军彻夜未眠,此时人困马乏,又涉水奔袭,两军相抗之下,邺齐大军胜算当是更大,若率军出城要战,想必能一挫狄风锐气……
                            此念一出,便再也遏制不下,薛晖胸中气血翻滚,望著城外邰涗大军,只想挥刀斩个痛快!
                            他回身,看了一眼刘睿,狠狠道:“我亲自率军出城!”
                            整军素容,列阵於城门之前。


                            386楼2014-05-05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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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5 04: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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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风挑眉,“还有何事?”
                              方恺挠挠头,嘴角歪了歪,“将军……逐州城里的降官给将军送了份礼来。”
                              狄风面色转黑,“退回去。”
                              方恺撇撇嘴,“只怕是不好退……”
                              狄风扔下手中的笔,眯了眯眼睛,“你到底是何意?”
                              方恺嘿嘿一笑,“将军,这礼都送到门口了,我看您就收了罢。”说罢,猛地冲帐外击了两下掌,又看向狄风,笑道:“将军慢慢享用,属下先告退了。”
                              狄风起身正要斥他,却见帐帘被人撩起,一个女子被人推了进来。
                              方恺不等他开口,便飞快地闪身而出,帐帘自身后落下,打在那女子的裙摆上。
                              狄风生生愣住,怎麼都没想到,方恺口中所说的“礼”,会是一个大活人……
                              女子头低著,瘦削肩膀微颤,似是在低泣哽咽。
                              狄风撩袍,快步走下来,急急道:“姑娘莫哭……”
                              他离这女子近了些,却忽然觉得,眼前这身形有些似曾相识之感。
                              那女子闻声抬头,一张小脸上泪痕满面,面色素白如纸,衬得那似水双眸清亮惑人。
                              这眼……这人……
                              狄风呼吸一窒,脑中记忆蓦地涌出,“你……”
                              女子看著他,脸色由怕转惊,似是不置信,“你……你是狄、狄将军?”
                              ·


                              387楼2014-05-05 2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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