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蕲狼抱着怜樱回到姑蔑的皇宫,急召御医来自己的寝殿为怜樱诊治。
那郎中一会儿眉头紧蹙,一会儿捋须吟哦,不知口中念叨的什么。不过一碗茶的功夫,郎中便开口道:“大王恕臣医术浅薄,这位姑娘身中奇毒,不知服了什么灵丹妙药,已暂将毒性压住,若是一般人,怕是早就魂归九霄了。这毒甚是奇异,臣行医三十年,竟从未见过。幸而一时无甚大碍,臣且开副方子为这位姑娘调理身子......”
“你这庸医好没本事!医不了我妹妹的毒,净说些风凉话,若我妹妹因此香消玉殒,你也脱不了干系!”怜世怒火中烧,只可惜自己从未修过医术,所炼的上千种法术中竟无一种可用于祛毒!怜世于是自责不已。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罢。”蕲狼不耐烦地挥手叫御医退下。他此时也是心乱如麻,眼看自己的心上人危在旦夕,却束手无策,换作谁也不好受。
“蕲狼,我......”沅玲来到蕲狼的寝殿,本想为白天的事聊表歉意,忽见两名陌生女子在屋内,立即住了口。怜世上下打量着沅玲,略一皱眉,继而莞尔一笑,心中有了数。
“有事么?”蕲狼此刻不想搭理任何人,因此口气颇为生硬。
“我只是想道歉,今天是我不好,我不该乱发脾气的。”沅玲顿了顿道,“这姑娘看起来脸色发紫,指甲发青,是中了毒么?”沅玲问得甚是小心翼翼。
“怎么?你懂医?”蕲狼眼睛一亮。
沅玲颔首:“曾与师傅学过一些。”
蕲狼忙拉住她的手,道:“沅玲,你替这位姑娘看看罢!御医院那帮废物,十个也抵不了你一个!”
沅玲见蕲狼如此恳求自己,不禁得意洋洋,坐至床边,玉指搭在怜樱的皓腕上,立时惊叫道:“奇茎香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怜世皱眉。这奇茎香木乃是一株奇异的植物,幼叶奇毒无比,幼根却是极好的解毒圣物,什么鹤顶红、孔雀胆,均不在话下。然而这奇异的植物,只长在观音菩萨的道场,怎地会流落至此?再有,这名叫沅玲的姑娘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诊断出怜樱的毒症,虽不排除胡讲的可能,但单凭能说出这奇毒之名,已可见一斑,故十之八九不会有甚差错。
“沅玲,这毒难医么?”蕲狼问道。
沅玲将头摇了两摇,道:“不是难治,而是没得治。我也只是在家师的手札中见过中了此毒的病症及脉象,然而这手札缺了一半,这解毒之法,我自然也无从知晓。只是......家师早已仙逝......”沅玲想起待自己视如己出的师傅,心中不免伤感,由是哀叹两声。
谁知怜世听了这一席话,不怒反笑:“姑娘医术高明,若果是奇茎香木,那我心中便有了几分打算。”
沅玲诧异道:“莫非姑娘能解奇茎香木之毒?”
怜世笑而不答,反问道:“姑娘可知奇茎香木是用何处制的毒?”
沅玲笑曰:“自然是用幼叶制的毒。”
“姑娘好记性。”怜世赞道,“然而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奇茎香木幼叶可入毒,而幼根却是绝妙的解毒之物。奇茎香木,奇茎香木,这‘奇’便‘奇’在此处。”
“只可惜这奇茎香木只有南海落伽山有,而这位姑娘的毒已拖不过五日,从这儿到落伽山可有十天半个月的路程呢。”沅玲自心底暗暗叹服怜世的见多识广。
“这我自有办法。”怜世转身对蕲狼道,“王,请你与奴婢仆从回避一下,我有话同沅玲姑娘讲。”
“既是姑娘吩咐的,朕照办便是了。”说罢,蕲狼与屋内一干闲杂人等退了出去。
“说罢,你到底是何人?来姑蔑有何阴谋?”怜世虽已猜到十之八九,但她要她亲口承认。
“你这是说的甚么话?”沅玲听得一头雾水,不禁有些恼火。
“自打你一进来我便已猜到了,你混迹于人群之中,到底有何目的?”
沅玲不再装傻,狡黠地一笑,道:“你自个儿也不是一样么?倒说起我来了,你已知道,又何须多问?”
怜世一道金符打去,沅玲略一惊,轻巧地跳到桌子上,避开了。
“你们狐类就是狡诈,总喜欢趁人不备。”沅玲一耸肩,轻蔑地说。
“哼!你这碧眼小狸,不过几百年的道行,也敢在我面前装大!”说罢又是一道金符,将桌子炸得四分五裂。而沅玲纵身一跃,又避开了。怜世几次都未伤着沅玲一丝一毫,心中怒火难消,道:“ 也不知梨山老母百年前中了什么邪,竟收了你这么只小野狸作弟子!”
沅玲一听怜世不仅骂自己作小野狸,还侮辱师傅梨山老母,顿时来了火气:“你这妖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侮辱我也便罢了,为何如此诬蔑我师傅梨山老母?!”
怜世一愣,居然“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那银铃儿似的笑声倒使得沅玲越发云里雾里了。
“你这小野狸,脾气好大呀!真是和薰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沅玲一愣,薰儿不正是师傅的名字么?而这狐妖竟亲切地称师傅为薰儿,这是为何?
“小野狸,你有所不知,我与你师傅年谊世好,狐狸狐狸,狐与狸本就是一家。何况我狐族仓颉氏与狸族梨山氏已有万余年的交情。薰儿与我,乃是上古的神兽,天帝征服万物之时,我与薰儿立在王母左右,睥睨天下,何等风光!若非薰儿遇上那个风流才子秦离,也不会落得被王母娘娘送上斩妖台的下场。王母娘娘曾是多么疼爱她呢。”怜世哀叹道。
沅玲听到此处,激动地问道:“你莫不是怜世姑姑?”
怜世莞尔:“薰儿定是交待你来投奔于我罢。”
沅玲点头称是。
怜世吩咐她道:“沅玲,怜樱乃我至亲姐妹,明日我将去往落伽山拜访观音大士,你待她要若待我一般。你是个聪明的丫头,可知道怎么做了么?”
沅玲乖巧地应允了。
翌日,怜世动身往落伽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