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口烈阳】

我当先提着镰刀向里行进，虎口普有股子火辣，妹子提着篮子缀在我身后与我保持着两个步子的距离。“真是见着怪了，两三年功夫杂草毛儿都齐腰间了。”身后回答的只有衣物和草根摩擦的声音，妹子没有搭话，瞅着没劲儿，只好闭上嘴巴，随后又是一段冗长的寂静。

提出去绿园看长眠地下的他这个主意的人是我。可到了这个当儿我却有些不想向前了。路障其实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也不需要我再使多少劳动力，可是我真的抬不动脚了。妹子越过我，感觉到我似乎没步子了，略感诧异，回过头来用几分问责的眼神打量了我一会儿。尴尬了下子，换了只手提刀，顺便挽起袖子朝前赶两步跟上她。“扯下袖子把，别染上红脑。”妹子继续迈着步子走进石槛。

扯直袖子不顾脏乱抹了把汗，呼了口气，也随她上槛。

入目处第一个注意的自然是那个碑，新修了没两年的碑。面上的字迹还是那么棱角分明，只是缺了几分人气。近前已经蹲着妹子，静静地降篮子里的火食摆好，纸花也左右各一。近年扫墓忌火也便没带火烛类的物是，可舍去我一把功夫。

容不得我空闲，把镰搁一边，自顾拔起从砖缝上冒出的草色。我只听得两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一疾一缓。“来看你了，有些不够意思，这都近三个年头了，不忌恨我们吧？”听着妹子出声我索性也不拔了，走到近前操起就瓶子，满了三杯酒从中对齐：“且起身尝杯旧酒吧，前些年头你可总拿这东西灌我，”捻起中间一杯的杯缘把酒水洒在碑前，“我现今也有两把刷子喽！”又捻起一杯靠左的酒往自个儿喉中倾倒，依本地的习俗没见活人在这样的场合干这样的事情的，可我也懒得理会这些了。连火烛都免了也不用拘泥这些吧？

轻将空杯放在台前，正待拿起最后一杯酒，却被妹子先手夺过，微呷了一小口后又仰颈而尽，脸色潮红可终究没有咳出声儿来。微感诧异，只一会儿就移开目光席地而坐，研究碑文。妹子量是嫌脏没有随我坐下，只是半蹲着用略显低沉的声音讲述她的经历，有些事是早有耳闻，也有一些事是比较新鲜的。就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遇着了就说个大筐子家常，当然我说的是闺蜜式老友。这本是很温情的画面，可是于我这种大男子主义泛滥的人来说多是觉得有些不屑和鄙夷的，女人总免不了婆婆妈妈。

直到我注意到碑文中“靖”字有一条横开了一条缝隙的时候，妹子用手肘捅了捅我：“走吧，我们太闹了，坏了清静。”说完便自顾走了，留下一摊子物什估计是甩给我收拾了，唉，又是劳动命。

太阳偏西，没有理会妹子先行离去，又满了三杯酒，喝了一杯，洒了一杯，又捻起一杯，杯口有轮烈阳。

记清明节祭早丧友人。

纵然

睡神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