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很快地同C6核对了一下风向风速以及修正,随即调整了一下瞄准镜的倍数,仔细观察着黄海手中那个遥控装置。然后,他用极低的声音在电台中说:“C0,我是C7,收到请回话。”
“我是C0,C7请讲。”
“目标手里那个遥控发火装置看上去相当专业,我想他从前在部队里应该确实曾搞过炸药,我们要格外小心。”
“C0收到。”
这时,耳机中传来了袁朗的声音:“我是A0,C组各小组注意,报告射击概率。”
耳机中马上连续传来报告:“C0报告,100%!”“C3报告,60%”“C5报告,90%”“C9报告,80%”
射击概率因为各小组所处位置而有很大不同,因为在这种态势下,只有击中目标的即时死亡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人体只有一个地方被破坏才会造成瞬间的即时死亡,这就是大脑的运动反射神经区,位于眼睛后方,面积只有大约一元钱硬币大小。狙击手必须毫厘不差地击中这个位置,否则,哪怕是击中心脏,目标仍可存活8-12秒的时间,完全可以按下遥控装置引爆炸药。
听到耳机里这一连串的概率,成才的手心不知为何有些发冷,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难道我们真的要杀死那个曾是我们战友的人?不,只要穿过一天同样的军装,那就一辈子都是我们的兄弟啊!
这时,没有听到他报告的袁朗发话了:“C7,听到请回答,报告你的射击概率。”
成才连忙定了定神,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目标上,迅速回答道:“C7报告,100%!”
这时,AB两组的布置也已到位,他们站成一排将院子半围起来,用身体拉起了警戒线,以一种克制但坚决的态度,将不断朝里挤去的群众挡在了三米之外。也许是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剽悍的气息令大家隐约察觉到,这批人和先前的不太一样,人群的骚动逐渐停止了,慢慢安静下来。
刘庆国站在院门口,朝袁朗举起一个喇叭,袁朗摆摆手,对方当过兵,感觉应该比较敏锐,他又还不太了解详细情况,此时贸然发言并不妥当。刘庆国只好自己拿起喇叭向里面喊道:“黄海,请你冷静一点和警方谈一谈,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黄海大喊道:“只要他叫人把钱给兄弟们送来,什么都解决了!如果他把钱看得比命还重,那老子今天就和他一起到阴曹地府去给阎王爷贺新年!”
他脚边的陈辉抬起头说:“黄海,我给,你要多少我都给!可你总得宽限两天,让我去筹钱啊!”
黄海愤怒地狠踹了他一脚:“你给老子闭嘴!半个月前你这么说的时候老子就不该信你!”
他的动作让陈辉发出一声惨叫,可能是疼的,更可能是担心他一不小心就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
见势不妙,刘庆国急忙转移黄海的注意力,“每一个人的生命都是可贵的!就算不考虑陈辉,也想想你老家的父母吧!如果你死了,二老可就无依无靠了!好好想想吧,你得为自己为父母多考虑考虑!你先冷静一下,把炸药拿走,一切都可以商量!”刘庆国没受过什么谈判训练,大冷的天喊得一脑门子汗,却似乎没收到什么成效。
“商量个屁!要是商量管用,老子还犯得干这种事?老子的兄弟们能为了一条路去死,老子也能为了干掉这么个渣滓去死!爹妈不会难过,二老会觉得儿子给他们长脸了!”
“黄海,你才刚退伍六年,部队里的教育你都忘光了吗?”刘庆国已经有点气急败坏,在身边袁朗冷冷的注视下,他一来有点紧张,二来觉得很没面子,口不择言起来。
“你没资格跟老子谈部队!跟你说,老子是从高原上下来的,每天出门修路直接就把脑袋掖裤腰带上!光是老子呆的那个排一年里就没了四个兄弟!教育?你们这些甜水里泡着的人懂个屁!部队教育老子爱祖国爱人民,可没教育过老子爱这样黑了良心的败类!”
这番话令得群情激昂,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吵嚷起来,不断有人朝警戒线上的队伍推搡,大喊着:“黄海说得对!你们这些当警察的,为什么不帮好人要帮坏人?就因为他们有钱啊!”
在这种情况下,袁朗只能示意刘庆国把喇叭拿来,用不算高亢但足以让对方听清的音量说道:“黄海,你愿意和我聊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