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是脆弱的。对于深爱的人来说,活着,就是为了那个自己爱着的人;而现在,他生命中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他…也找不到任何活着的理由了。
[原来谁也没有告诉我,甚至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对你的爱…已经深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爱你,是我活着的理由;而失去了你。我也失去了活着的信念。原来,爱情…是丧失自我的毒药;没了你…我也失去了自己。]
张超说:付辛博失去了自己。
而乔任梁却说:付辛博失去的,仅仅只是李易峰。
那天夜里,付辛博做了一个梦;梦见李易峰就站在曾经那片火红的彼岸花丛中,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温柔的对他笑着。李易峰伸手,唤着他的名字;付辛博笑着回应了他,握住了他的手;可是…掌心,却怎么也触及不到他的手掌。就这样,生生的穿了过去。付辛博又尝试了几次,结果…却都是一样的。他抬头看他,那瞬间…付辛博清晰的看见了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流泻出了无尽的悲伤。双眼隔绝了世界的瞬间,那轻柔的身子向后仰去;付辛博伸手…抓不住。
[明明靠的这么近,我却抓不住你的手;就像是那天,我们这么近…可是我却错过了你。我无法原谅自己,是我…没有履行约定;是我,没有握紧你的手。]
眼前的画面渐渐的变得空虚起来,付辛博就那样跪在地上;痴痴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掌心…还残留着他手心的余温。天地间是苍茫的一片,除了漆黑外…有的只是那火红火红的花丛。它们依旧在寒风中摇曳着,花蕾的样子就像是伸向天空中的双手;就像…他永远停留在空中的,那双握不住他的手。付辛博从自己的指缝间望去,那片花…红的像是那天夜里、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
付辛博微微的笑着,然后就这样躺下来;躺在那片花间,握紧自己的手掌,闭上眼睛。
付辛博说:没有你的世界,我不要。
他记得,付辛博一直都记得张超和他说的话,他说:李易峰真的死了。就像所有人告诉他的一样,所有人都那么说;于是,就不得不信。还记得山脚下,那块冰冷的墓碑上…刻着的,是李易峰的名字;付辛博亲手刻上去的。
“这,是你为我刻的?”
清浅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付辛博猛然睁开眼睛。眼前的场景,却是在山脚下的墓碑前。李易峰穿着那天的白色长袍,衣衫间…失了一块布料,恰似…付辛博曾久久握于指间的那块。“这是辛博亲手为我刻的?”
李易峰静静的问他,就那样倚靠着墓碑;秀美的手指…在那凹凸不平的大理石板间游走,笑声银铃般动听。
“对不起。”
付辛博的声音一直在颤抖,紧握住的双手深深的掐在手掌间;李易峰微笑着伸手挽了他的手掌,那一刻…付辛博触碰到了。
“为什么道歉?为什么而向我道歉?”
“因为是我,是我没有拉住你的手;是我没能救你。”付辛博紧紧地挽着他的掌心,生怕再失去一次。而李易峰却淡雅的笑,然后将他的手安置在自己的脸颊旁;冰冷的气息触伤了付辛博的心。
“所以就将自己藏在了自己的空间里,逃避了所有人?”
李易峰轻声地说着,琥珀色的眼中满是伤痕。付辛博说:那样的眼神,他不愿再看一次;伤感的就好像一切都是万不得已的。而人们不过是上天手中的玩偶,按照上天安排着路走着;没有说“不”和拒绝的权利。
是的!就像李易峰说的一样,付辛博在逃避…从葬礼的那天起他就一直在逃避;逃到梦中,逃到自己的世界里,逃到…梦得见他的地方。然后…就这样甘心一辈子逃下去。
那天的付辛博很安静,安静的就像是那天阁楼失火前的夜;静谧的恰似一种莫名的感应。他只是跪在地上,烧着那些该烧给他的东西;双眼,死死的看着那跃动的火焰,没有神色。风吹起地上的灰烬,仿佛天空中飞舞着的黑色蝴蝶;是绝望的美。而更为绝望的,却在付辛博的唇边停留;那一个轻渺的笑,倾城不灭。
从那天以后,他就一直在沉睡着;就像付辛博曾经无数次说过的一样。
“没有李易峰的世界,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