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贤抬起头来,却发觉他正紧盯着她的胸口,眸子中划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她望下一看,今天她穿了一件桃红色毛衣,那条银色的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出衣领,连带着她的结婚钻戒一起吊在胸前。
她心中一慌,仿佛被他看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连忙转过身,她一边把项链放进领子里去,一边走向衣橱。
“你上床去躺好,别再着凉。我给你找件毛衣穿。”
然而她还没有走出半步,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我在生病,留在家里陪我。”他的声音低沉,热烈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
徐贤的心蓦然悸动,说不出话来。他短短的几个字,语气似乎很霸道,可是有一丝任性的味道。她没有回头去看曺圭贤,却能够感觉到他的嘴唇离她脖颈的肌肤只有半寸之遥。垂首而落的刘海散在她的肩膀上,有点痒。
她努力地装作无恙,在他怀里点点头,“德国的事情刚办好,设计部也没有什么大事。我不用非要去的。”
然后,她尴尬地挣脱他的怀抱,走向衣橱。她从衣橱里找到一件深蓝色的毛衣,走到床前递给曺圭贤,然后又把西装和衬衣挂好。
“有几分文件,我必须尽快处理。”他在床上坐下,眼神揶揄地打量她红晕的脸颊。
“我可以帮你——如果我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教我。”
她看出他的打量,脸上更是不自然,“我去给亦凡打个电话,顺便给你端杯水。你该吃药了。”
“嗯。” 曺圭贤淡淡地微笑,安然地点头。
站在曺氏大楼前,郑容和的眼里满是黯然。他出身贫寒,父亲早年病逝,而母亲一个人靠打零工支持家里。也许是因为艰辛的童年,他一直是个有野心的人,希望自己在事业上出人头地。所以,五年前当他接到日本公司的聘约之后,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去了日本。当然,那个时候他也从来没有想过,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徐贤已经嫁做人妇,新郎却不是他。
走进曺氏大楼,接待他的是第一助理宋茜。只见她也不过是二十七八岁的女子,美貌高傲,眼神动作透着媚视烟行的气质。这一点倒是和秀贤有点像,他暗暗地想到。
“你好,宋小姐。”
“你好,郑先生。”宋茜微笑打量着这个新来乍到的男子,最近公司里多了很多他的传闻,无非都是说他能力过人的褒奖。
“谢谢宋小姐专门在这里等我,其实我可以自己去人事部。”
“哪里。郑先生是公司的人才,我自然也不能怠慢。一个月已过,合同上注明,你有权选择最合适的职位以及薪金。公司里有很多精英,却从来没有给任何人这样优厚的待遇,足见公司对你的重视。”
两人一边随意聊天,一边搭乘电梯到了人事部门。人事部门的王经理,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郑先生,这一月来对公司的运作还适应吗?”
郑容和礼貌地点点头,“多亏了同事的配合,工作已经上手了。”
“那就好。”王经理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文件,“现在公司里大概有五六个经理级别的职位,你可以自由选择一个。至于薪水,随着不同的职位也会有变动。但是合同中注明,郑先生可以保留这几个职位中最高的薪水。”
郑容和略略地读了一下,视线便凝聚在“设计总监”那一行上。
“欧洲市场的设计总监……是徐小姐在担任吗?”
“是的。”宋茜插进来,“大概有两年了。不过,最近她提出要调职。”
“是啊!”王经理点点头,“似乎挺急的样子。”
“她想要去哪个部门工作?”郑容和开口问道。
“就是你现在的位置,负责亚洲市场。”王经理笑呵呵地说,“本来嘛,她早就嫁给总裁,整天往欧洲跑,的确不太方便。”“是吗?”郑容和微笑,笑容很浅,“既然徐小姐想要更换职位,那么就是‘设计总监’吧!”
宋茜狐疑地挑起眉毛,她原本以为以郑容和在日本的工作经验,他会想要打理亚洲市场。
“那好!”王经理眉开眼笑地连忙递过来相应的文件,“我该好好谢谢郑先生!你这个决定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呢!毕竟,徐小姐是总裁的太太,我也不好……”
郑容和苦笑着点点头,一边在任职书上签下名字。
“接下来,郑先生与徐小姐应该相互交换工作资料。我会替你联系她。”宋茜带郑容和走出人事部门,“郑先生见过我们总裁夫人吗?”
“见过。”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郑容和突然开口问:“徐小姐——是什么时候嫁给曺总裁的?”
宋茜回答:“大概是两年前吧!当时举行的婚礼还是很轰动的。毕竟一边是徐氏的继承人,一边则是曺氏的独子。郑先生如果那时在国内,一定也会听说。”
“是吗?真是天作之合啊!”他垂下眼睛,静静地说。
“呵呵!”宋茜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容,“郑先生不会不明白所谓政策联姻的意思吧?与其说是天作之合,不如说是彼此的利益结合。”
郑容和的眸子忽地一暗,“你是说他们并不是因为相爱才结婚?”
“相爱?他们在结婚之前只认识彼此不到三个月,这样就相爱未免太过牵强。”
“那真是太可惜了。”郑容和一字一句地回答。
星期天傍晚的时候,徐贤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阅读面前的一份文件。曺圭贤在她身边的沙发上,看着自己的资料。
一个星期匆匆而过,他的身体几乎痊愈了,却一直没有回去公司。而徐贤除了去公司料理一下琐事之外,也都待在家里。两个人突然都有了许多面对彼此的时间,刚开始的时候她虽然有点拘束,后来也很自然地适应了他在她身边的气氛。
安然,祥和,还有点淡淡的情绪慢慢地酝酿着。
当然,他们两人也不是纯粹地休假。在这段时间内,曺圭贤教了她很多东西,她大体已经能够了解企业的运行机体。她希望能够帮助他办理一些公事,减轻他的负担。
然后,情人节的这一天就这样匆匆地到来,而她从早上就在失神——
她低着头,视线凝聚在文件上,眼睛却没有焦距。突然,窗外有一辆车子行驶而过,车窗里传来一阵音乐。音色独特的电子吉他中,一个颇具魅力的男声在唱——
你说,唯一的爱,如同唯一的生命,
我们曾经是彼此的唯一,可是今夜,提起过去,已经太晚——
徐贤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把,猛地抬起头来去看墙上的钟表。
六点钟,去还是不去?
“你走神了。”
徐贤蓦然回神,曺圭贤微笑着凝视着自己。
“累了吗?”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我只是……”
“你会下棋吗?”
“嗯?”徐贤愕然地看着曺圭贤,“国际象棋,会一点。”
“有兴趣接受我的挑战吗?”
曺圭贤的笑容镇定自若,毫不张扬,双瞳如水墨般黑白分明,隐藏着极其淡定的温柔。
徐贤发现自己移不开自己的眼睛,仿佛被蛊惑了般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