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一的泪,就这样悄没叽儿的滑过脸颊,窗前那笔挺的脊背,证明他还是那个钢七连最生猛的兵,只是,只是脸上那两行清泪泄露了他内心的脆弱。他没有去试图将床上的许三多拉起来,若是搁在平时,照着561的脾气,早就把那个孬兵一脚踹下去了!可是,这时的561,任凭其他的人如何使劲儿,老白如何招呼,他都没有动,就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或许,他也希望就这样把班长留住,那个他最好的朋友,那个一手将他从一堆烂泥巴带成现在这样的人,那个一直照顾他的人,留在军营,留在钢七连,留在三班...可是,现实是残酷的,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样的生活,到该走的时候就得选择离开...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事实!无论有多不舍,他的班长,他唯一的朋友,还是走了,而且,是他亲自送上的火车...同样在窗前,561摆弄着班长给他的那盒烟,烟已经抽完了,那只是一个空空的烟盒,他笑着转过头,自然地看向班长的床铺,可是笑容顿时凝住了,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班长已经走了。失落的回过头,561情不自禁地将那个空烟盒凑近鼻子闻着,仿佛那上面还留着班长的味道...
指导员的泪,鼻涕眼泪一齐往下流,从没见过哭成这样的军官!可是他深深打动了我。“我们总得让他笑着走不是”,对啊!指导员,你曾经说过,要让他笑着走,可你,怎么也没笑出来呢?反而哭得一塌糊涂!一向理智、冷静的你,在接到钢七连改编的命令时,却连一只烟都点不着,那时你的心,该是多么的慌乱,多么的无助!而你,想到的仍然是你的战士们,“开个联欢会吧,我来组织。”指导员,你可曾想过,这恐怕是你在钢七连组织的最后一场联欢会了!是送别战士,也是送别你自己的联欢会呀!指导员想的是,要让走的战士高兴的走,让留下的战士安心的当兵,只是,理想与现实总不是那么一致。临别那个军礼,是两个朝夕相处的战友的惜别之情,更是两个军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之情...
甘小宁的泪,在他试图擦去时滴落地面,面对着班长的即将离去,面对着许三多的无组织无纪律,小宁落泪了。史今,不仅是许三多一个人的班长,也是小宁的班长,曾几何时,班长一定也象关爱三多一样,关爱过小宁吧?在内心深处,小宁也一定舍不得班长离去,所以,在最后,他犹豫了,没有过去从三多身下拿出班长的行李,而是在旁边看着,直到最后一个离开宿舍。
白铁军的泪,伴随着一声“咋又是我呀,咋就这么快呀...”的叹息,呜咽而出。虽然是七连消息最灵通的兵,虽然明白自己是老末,虽然预料到这一天的到来,可是,当它终于来了的时候,老白还是无法接受这个沉重的事实,难以抑制心中的悲痛,痛哭起来。我们的绝情坑主,虽叫绝情,但还是热爱这一身橄榄绿的军装,热爱这种艰苦的部队生活,热爱他寝食同当、同甘共苦的战友,而今命令一下,立刻打背包走人,如何叫人不伤心?清晨,收拾好的老白正要走出宿舍,他停下了,回过头想在看一看战友们,然而眼前的场景令老白吃了一惊,所有的人都醒了,或坐,或卧,或躺,但是都在看着他,眼中流露的是不舍,“嘘——”,老白提醒大家,不能出声,不能送,因为这是死命令,然后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转过身,带着大家的不舍与祝福,知足的走了...
马小帅的泪,顺着脸颊滑下,滴在了枕头上,“班长,我们就这么看着,不能送?”在得到三多肯定的答复后,掩面而泣...尽管入连时间不长,但这是他的班集体,走的是他来到七连之后朝夕相处的人,年轻的小帅经历了他入伍后第一次分别,然而,更令人悲伤的别离即将到来...七连改编了,站在前来迎接自己和战友们的军车前,看着自己敬佩的连长一一道别,年轻的小帅难以抑制的悲伤溢于言表,而高城的一句“哎,哎,干什么呢?”让小帅紧紧抿住了嘴,泪水也咽了回去,小帅明白,七连可以改编,人可以被分离,但是七连的骨气不能丢!
门口那个年轻士兵的泪,一行清泪,潸然而下。战友们要走了,七连被改编了,走的人中间,想必也有与他寝食同当、同甘共苦的战友吧?为战友,为七连,他流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