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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个……这个是……”看着眼前的画面,看着电视屏幕上的“自己”,菲谢特本人结结巴巴地根本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才好了。
那种水样的波纹再次从生命之源的脸上荡漾开来,本源的温暖如同光一样照进了菲谢特的心里:“殿下不必担心,这只是幻象。不过,虽然是幻象,也很有趣啊!
“幻象中的殿下,是我从科恩他心中对殿下的认识里提取出来的,他心里怎么理解殿下,他心里认为殿下会怎么对待他,幻象中的殿下就是什么样子,就会怎么对待他。因此,与其说这是我塑造的一个殿下的幻象,倒不如说这是科恩•凯达在自己心里塑造的殿下你。
“说起来,正是因为在科恩这个小混蛋的心里,还有殿下这样的朋友!还有殿下这样的朋友会跟他说这样的话!听了这样的话,他还会吐血!让我相信,他还知道反省,他的心中,还有最纯良的意识——即使,这种纯良的意识,是以殿下你的形式而存在……”说到这里,生命之源的脸上洋溢起无边的慈爱。一种久违的、被母亲呵护的感觉瞬间充盈在菲谢特那团混沌的能量体中,让这个“乖宝宝”幸福得差点哭起来。
“呃,老佛爷明鉴,主要还是科恩他自己的本性纯良。小子我,嘿,小子我倒未必真有这样质问他的魅力!”说到这里,菲谢特突然顿了一顿,表情变得黯然起来:“小子实在是想不到,本以为杀身殉国可以救斯比亚于叛逆之手,可以使我斯比亚一国免受鲁曼之流的蹂躏,却没想到……小子之死……为了复活我一个人,竟然给整个大陆带来更多的杀戮和更大的祸端……如此的罪孽,小子真是万死不足以辞其咎!科恩他……他……我……他……我……他……我……想不到,我以为自己只是杀了自己,却想不到,是杀了这么多的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
话已至此,一代仁君菲谢特以头触地,泣不成声。
突然,他又抬起头来,以满含泪水和期望的眼睛看着母神,说道:“我(这时的小菲,已经忘了自己的卑称了)不相信!我不相信科恩他想不明白这些!为了我,赌上整个大陆人类的生命?不——我不要这样的生命!后来呢?科恩他明白了吗?大人您帮他一把吧!您帮帮他,您救救他,救救天下的百姓!不要!不要血流成河!不要为了复活我一个人,就死更多的人……如果是这样——我也不要复活我自己!我……我不该活的……”
作为一个能量体,菲谢特殿下的号啕大哭是真正的“干打雷不下雨”。虽然一滴眼泪也没有(也不可能有),他的整个光影已经如一团破布一样,抱住母神的大腿哆嗦成了一团。说起来,真是可怜——殿下此行,本是来恳求母神复活自己,万万没有想到,到了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复活自己”是一件天大的罪过!
“殿下不必难过……消极一点说,反正离光暗两神再一次灭世的灾难不远,这些人类,早晚都是一死。不明所以地死也是死,跟着科恩他折腾一下再死也是死,或者是让科恩他给折腾死还是死,就算没有科恩,也没有灭世这回事,人类……横竖都是死——倒不如看科恩他能折腾出点什么新鲜出来。”
“老佛爷!您是何等尊严的存在,您大可不必为科恩这混蛋开脱罪责!”世间的轮回就是这样让人啼笑皆非——刚才,菲谢特•夏麦殿下还在想尽一切办法帮某流氓开脱罪责;现在,他已经是一心想要抓拿这祸害天下的元凶授首了:
“即便是我们人类的寿命短暂,没病没灾几十年,早晚也难逃一死。可是,只要还没有走到自己生命的终点,我们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世界!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只要活着,就是全部。任何其他人或是神或是甚至老佛爷您,都没有权力剥夺我们唯一拥有的这个‘全部’——更何况是科恩他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话是这样说——我的孩子。”即使身为生命的发源和缔造者,说到生命的终结这样一个话题,母神的脸上还是浮起了一层暮气:“这天下间,没有不死的存在!有诞生,就有消亡。即便是我,也有走向终点的一天。死,没那么可怕。活着,也不一定就开心。死活之间,就是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老佛爷!”小菲是何等聪明的人,如何听不出生命之源的这一番话中话里有话,当即被震惊得无以复加,“您老人家何出此言!您若是……这世界……”
“别急!我的孩子,我们再接着看电视……对科恩这孩子来说,就算是没有殿下,他早晚也会走上今天这条路;反而是因为有殿下,让我很期望他能走出一条大道来——几万年来,我等的就是有这么一天,有这么一个人,能走出这么一条大道来!”生命之源把手一挥,电视屏幕再次切换,这一回,是一盘进行中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