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石非玉也非木,几把椅子看似随意又浑然天成地放置在一个巨大的树桩边上。旁边是一棵两三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下。沿着斜挂下来藤梯向上,是一间古朴的树屋。
虽然这里远处外海,但因为是岛屿的制高点,远方的时缓时疾的涛声,身边时卷时舒的云影,都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椅子上没有人——或者说,椅子上坐着两个不是人的“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着树桩横截出来的桌面。
一圈圈密集的年轮涟漪婉转,晃如液体;光影流动,这里原来正在对荒芜海岸边上发生的一切进行实况转播。
“上大人请不必忧心。那位龙女,是小民的一位朋友,虽然她看着冷冰冰的,其实非常善良——她肯定不会伤害到您的两位族民的……”也许是因为注意到主人的眉头微蹙,客人面带窘迫地解释着。
“我倒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我是怕这两个孩子不知道分寸,又淘气闯出祸来。”平和的语气中明显透出对自己族民的溺爱,更有点长辈看着自家孩子顽皮时的快慰。此间的主人,便是整个大陆的缔造者、比斯众生的母神,生命之源。“菲谢特殿下也大可不必拘束,什么上大人啊,小民啊地叫着,太闷了。你就学科恩那孩子,管我叫声大姐就可以了。” 说着,她顺手拿起一枚野果,递给对面那个恭恭敬敬的虚影:
虽然上神的态度是如此平和大度,虽然自己只是以灵识能量体的形式存在,菲谢特•夏麦还是觉得脸上一红:“那如何敢当啊!您是我们的母神啊!”他苦笑着把双手的掌心翻出来,挡在身前——提醒上神,自己只是一个影子。
“你这孩子啊!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本来,这么长的时间,我自己也是很习惯大家这样小心翼翼地待我了……不过,自从你那个天下第一无赖的朋友来过之后,我才觉得,过去这个样子活着,真的好闷啊!呶,接着,很好吃的——”生命之源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把那枚野果塞进了菲谢特的手里。
说来奇怪,虽然没有实质的躯体,年轻人的“手”竟然真的接住了这枚野果。在那一瞬间,菲谢特甚至觉得自己那个久已停跳的心脏又一次的停止了跳动!
啊!原来,活着的感觉是这样的!他不自觉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只用“手”去感受这枚果实——掌心,是那果实的重量!指尖,是那果实光滑的表面!皮肤,是那果实饱含水份的紧致感!脉络——甚至我的脉络——也能感觉到,那果实丰沛的魔法能量——有一点点凉、又有一点点温暖……那是什么?原来是味道,还可以嗅到那种有一点甜的味道——菲谢特甚至觉得自己的嘴巴里似乎也开始有口水了:“这个……我,真的可以——吃——么?”
“嗯哼——”生命之源有一点点俏皮的示意着。
虽然还是看不清上神的脸,但是那种鼓励和爱惜的神情表达得明白无误。看来科恩他真的来过这里——菲谢特在百感交集之下不忘意识到——这种用鼻子发出的“嗯哼”和耸肩的动作,明明是某人的招牌!
喀嚓——牙齿从野果上切下了一小口,还没有咽下去,汁水已经顺着喉咙淌进了干涸的“身体”……唔——爽!!!
刚才那个温文尔雅的青年才俊立刻变成了一个没家教的野孩子,嘴里叼着半个果子就把两只手都伸向了藤筐。一连串含乎不清的字节从菲谢特的鼻子里哼了出来:“偶说——黑了他——磨牙——解渴——麻烦——芥末粉——为了两个屁股就——忍抠人嘬老弹……硬耗子啊!”
(菲谢特:我的意思是——我说海尔特、莫亚、杰克、玛法他们怎么会为了两个苹果就认科恩作老大……真好吃啊!
众人:咦,怎么后背会突然凉嗖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