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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繁花似锦》 [耽美修真] 红尘一梦,谁人念、似锦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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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叔青就掰着手指头数开了:“我大哥叫顾孟平,二哥顾仲步,我叫顾叔青,我最小的那个弟弟就叫顾叔青。”
这里有个错字,发了才看见,改一下:
顾叔青就掰着手指头数开了:“我大哥叫顾孟平,二哥顾仲步,我叫顾叔青,我最小的那个弟弟就叫顾季云。”
原本顾叔青是叫顾季云的来着,后来某觉着云悠然,凌云,顾季云甚至那个顾赟名字的音也是韵,叫“云”的太多了,就换了一下,结果用查找替换的时候没注意囧
小剧场:
似锦:“不要叫我道友,叫我府主。”
↓↓↓
似锦:“不要叫我大王,要叫我女王大人!”
╮(╯▽╰)╭


1113楼2015-04-11 1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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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夜深沉(三)
    凌云和顾叔青的住处挨得很近。毕竟煜庆山再大,也不过是座山罢了,上头的山庄再大也大不到洞庭山庄那般规模,更不用说煜庆山上常年无人居住,直到凌云住进来之后才好了些。
    似锦一推门,便撞上了顾叔青的视线——这双眼睛比从前云悠然的要明亮很多。云悠然的眼睛总有种不明原因的意味深长,比较起来,反倒是看着顾叔青的眼睛更叫人轻松。
    似锦冲着他一笑,顾叔青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稍稍撇开头,望朝窗户的方向——此时月亮已经慢慢挪到头顶上了。
    “不睡?”似锦看似漫不经心地一问,一面琢磨着顾叔青的反应。
    顾叔青一怔,慢慢摇头,“睡不着。”
    似锦摆得一脸淡定。然而他与云悠然分别不知多少载,这么些年来全凭着心里头的一个影子撑着,说不想念……?别吹。
    他慢腾腾地将窗子打开,好叫月光漏进来,也不点灯,就这么坐在顾叔青对面,道:“有什么睡不着的?”
    面上不在意,却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要听听顾叔青怎么说。
    “多年美梦,一夕成真,自然难以成眠。”顾叔青一语双关道。
    似锦正从自己乾坤袋中取酒,闻言,手上的动作也一顿。片刻,好像下了个什么决定似的,从乾坤袋里头拎出一个水囊,往顾叔青那边儿扔了过去。
    顾叔青手忙脚乱地接住。
    似锦扬了扬下巴,“既然睡不着,那便陪我喝几杯。”
    水囊里正是似锦珍藏的美酒笑春风。这些年来兜兜转转,饶是省了又省,也只剩下了这两袋子。原本似锦也舍不得喝,不过如今已经到了文华门的地头上……
    反正他对叶玄会将酒藏在哪儿一清二楚。
    顾叔青狐疑地打开了水囊,浓郁的酒香顿时扑面而来,差点将他掀了个跟头。顾叔青瞪大眼睛——他还从没见过这么烈的酒。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高人”取出个小巧的琉璃杯子,往里头斟满了酒液,面不改色地一饮而尽,连脸都没红一红。
    似锦像他挑挑眉,“尝尝看?”说着又好似不放心般地顿了顿,补充道:“别喝多了。”
    从前云悠然就很少醉过,他还不知道云悠然醉酒后有什么习惯。若是闷头大睡还好,可要是他点儿什么小毛病,诸如……什么的,就比较麻烦了。
    毕竟如今的顾叔青对他一无所知,即便他是云悠然的再生,似锦也不乐意乘人之危。
    顾叔青听得半信半疑,试探地抿了一口。杯中物甫一入口,便一股脑地侵占了他的感官,一时间唇间齿间鼻间都是浓郁的酒味,连带着脑袋也给冲得有些晕乎乎的。他将酒液咽下肚,初始时还不觉得有什么,不过须臾,一股热流便从腹中涌上,大兵过境般地漫过了喉头,在他脸上刷出一片红晕,连带着身上也冒出汗来。却不辛辣,隐约挟带着点儿桃花香。
    顾叔青皱着眉回味着这般味道,到底没敢喝第二口。


    1116楼2015-04-19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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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2 23:4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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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锦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颇为自然地将顾叔青手头的小酒杯抢了过来,一股脑灌了。
      顾叔青:“……”
      似锦挑衅地抬了抬眉毛:“美酒给你这个雏儿,可惜了。”
      顾叔青:“……”他拜的这个师父真的没什么问题么?他现在后悔拜师还来得及么?
      似锦见顾叔青不言不语,也没有逗他的心情了。
      ——若是当年云悠然遇上这种情况会如何呢?似锦慢悠悠地想着。
      说不定会似笑非笑地瞧着他。那种目光有种说不出来的暧昧,里头仿佛生着小勾子,将似锦心头那点儿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心思一点点地自心间拉扯出来。云悠然他本人用不着多说什么,就能叫似锦面红耳赤了。
      又或者慢条斯理地再啜一小口酒,便明目张胆地开始扒他的衣服,将受过的嘲笑全在另外一个方面报复回来。若是似锦第二天想兴师问罪,这家伙便一摊手,满脸无辜:“我喝醉了嘛。”
      似锦:“……”他真想揍他。
      面对着顾叔青,许多话却又说不出来了。似锦只得收起了杯子,再道:“睡吧。”
      笑春风的劲头他是知道的。方才那一口下去,就是顾叔青不想睡,待会儿也得人事不省。
      顾叔青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即便眼睑沉重得压根睁不开,他也能感受到外头天光的一阵刺目。他挣扎着扯了扯身上的丝被,拉到头上,打算再睡一会儿。
      窗棂上站了两只喜鹊,相互相应,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顾叔青被吵得难耐,狠狠地用手臂挡住了耳朵,恨不得直接人事不知上一两个时辰。
      似锦“哧”一声笑,高高地挑起眉毛,瞪了顾叔青片刻,颇为体贴地替他穿上了窗子。喜鹊们受了惊,扑棱着翅膀飞得老远。
      顾叔青终于得了少许的安逸,睡梦中勾了勾唇角。
      似锦情不自禁地走近了两步。他的脚步轻如鸿毛,落地无声,于是屋子里便静谧得好似隆冬大雪的荒山,连“簌簌”雪声也微不可闻。
      他的目光在顾叔青散落于枕上的头发上头流连了少顷,就渐渐下挪,慢悠悠地勾勒着顾叔青眉眼的轮廓,连带着下头的鼻梁,唇瓣。目光如潺潺流水,顺着顾叔青的五官不紧不慢地淌着,最终在他锁骨处的小小凹陷做了个短暂停留。
      安然。
      似锦在床头坐下了。
      ——他之所以第一眼瞧见这人便认定他就是云悠然,不仅是凭着一个“云悠然今日投师文华门”的论断,更多还是一种感觉。
      譬如这人的少年轻狂。云悠然原本该更稳重些,可亲近久了便晓得,那个家伙哪儿有看上去的那么老实?分明是怀着野心的。
      只不过顾叔青乍唬唬地把什么都给摆在脸上,而云悠然更加含而不露罢了。
      似锦细细观察这人的五官,不晓得是什么缘故,顾叔青的相貌竟与云悠然的点点滴滴地重合了起来,叫他难辨彼此。
      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他,他真的找到正确的人了。


      1117楼2015-04-19 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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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锦有些犹疑,不知不觉地将酒囊抛在一边,轻声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回忆一下。”
        “……”顾叔青瞧着似锦模样,不觉也跟着郑重起来,小心问道:“这很重要?”
        似锦抿唇,几乎不可见地一点头。
        顾叔青觑着似锦神情,面带纠结,片刻才阖上眼,“我试试。”
        似锦微笑一下——即便有些难看。
        他有些心神不宁,只好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顾叔青的眼睛上。这个家伙的眼睛同云悠然的一般漂亮——云悠然相貌平平,却有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似锦甚至觉着,自己能在床上被这个该死的家伙占据了主动位置,全是因为他的眼睛委实摄人心魄。
        现下,眼帘完完整整地将瞳仁遮住了,只留下纤长的睫毛在些微地颤动,暴露了这个人的少许紧张。
        若是从前,似锦定要对此狠狠取笑一般,不过当下他是没这个心情了——天知道他的心弦绷得有多紧!
        他深吸了两口,心中暗道,这也无甚,若是这个家伙什么也回忆不起来了,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挥霍,大不了从头来。
        一面也暗自慨叹——想着容易。
        许久,似锦也不大清楚是多久,顾叔青终于睁开了眼。
        似锦只觉着胸口有个东西“嘭通”地一跳,差点儿给堵在了喉咙口,叫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呛着了,却咳不出来。
        更有一种酥麻感,窸窸窣窣地从蝴蝶骨那儿蔓延出来,顺着筋脉一路爬到手上腿上,结果便是手麻腿软,只有一双眼睛还恪尽职守地瞪着顾叔青,好能从他口中逼出点儿什么来。
        许是瞧着这样的眼神,连顾叔青也不忍心说否定的话,只是微微地摇了摇脑袋,便迅速地停下了一切的动作,头差点儿没被他埋到胸口上,好像他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奸淫掳掠了一村儿的人,正被村长的女儿追着讨要清白。
        顾叔青不知是怎么了,原本他与似锦素昧平生,即便因为某些莫名的原因对这人有些亲近,却是实打实的陌生人,如今瞧着似锦淡漠的模样,竟当真有些不忍。
        好像他的的确确有一双火眼金睛,居然能从这家伙波澜不惊的脸上逮出了几分难以遁形的悲戚来。
        似锦定了定心神,望着顾叔青的模样,只好苦笑,摆摆手,道:“想不起来就罢了。”
        顾叔青没忍住提了提眉毛,没想到似锦就这么“放过”他了。
        这回换了似锦闭上了眼,不晓得是不愿看顾叔青那张与云悠然肖似的脸,还是不敢看。
        “我给你说个事儿。”似锦强做出轻描淡写的模样,好叫自己的语气当真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我以前遇见过个人。”
        顾叔青提起精神,预感他说的事儿会很重要,“你的朋友?”
        似锦怔了怔,好似不知该如何回答,俄顷,才慢吞吞道:“算是吧。”
        顾叔青有了点儿兴趣,“他这人如何?”
        似锦好容易放松了些,微微一笑,道:“他也是个修士,却倒霉得没什么天分,好难得修到了金丹期,就再难以更进一步。我便是那时候遇着他的,当时不晓得是发了什么神经,闲极无聊地指点了他一番,不想……”


        1120楼2015-04-19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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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叔青兴致勃勃地猜测,“他就缠上你了?”
          云悠然要真缠上他就好了。似锦腹诽,慢慢接道:“这个倒霉小子就因为我的缘故,给搅和到了一滩浑水里,沾了一身骚,抽身不得。”
          顾叔青:“……”
          似锦耸了耸肩。
          “所以他对你大发雷霆?”顾叔青想象着当时的场景。
          “他不敢。”似锦慢条斯理,“论修为,他与我差距悬殊;论势力,我统领一整个龙门洞府,他充其量有个比较护短的师父,不敢怎么着。”
          顾叔青无语:“……所以?”
          似锦:“他只好同我一起,把这潭水搅得再浑一些,好叫我二人都抽身而去。”说着,嗤笑一声,“勉强算是同甘共苦。”
          顾叔青:“……”怎么感觉是您老人家欺负小孩儿欺负得很欢快呢?
          似锦面上却露出了少许怀念,“后来……我也算同他有了些患难交情。用你们的话来说吧,大约也算是那种两肋插刀也能不眨眼的类型了吧。”
          他说得容易,却叫顾叔青心神一震,不觉将面上笑容也收起了,沉了沉脸。
          沉默半晌。
          顾叔青道:“那如今呢?”
          似锦甫要起身,闻言,浑身都是一僵。不过俄而,又若无其事地直起了腰,拍了拍衣袖侧头瞅了瞅顾叔青,哑声道:“我找不到他了。”
          说着便拂袖朝前,一眨眼的功夫,身形便隐没在红艳桃林当中,飘忽得瞧不见踪迹。
          凌云好些日子都没在煜庆山上晃荡了。原因无他,不过因为某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简直将整个文华门都当做了他的底盘,把他这个原本的主人给弄得很不自在。
          无奈凌云与似锦有约定在先,凌云心头不爽,却也委实没法子说他什么。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给顾叔青斟了浅浅的一盅酒,笑得如沐春风,道:“最近过的如何?”
          顾叔青摇摇头,端起酒盅,闻了闻味道——怎的有点儿像似锦给他喝,害他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的那种?
          他问道:“这酒叫什么名?”
          “笑春风。”凌云心不在焉地回答,“师父自酿的,他可宝贝得很。”
          顾叔青端着酒杯子,犹豫再三,还是一点儿没沾,“你找我何事?”
          “自然是谈谈你那位师父。”凌云轻笑,“虽说他看起来并无恶意,不过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我既然与你相识已久,若是你遇上了什么麻烦,与我商量些许,也是好的。”
          顾叔青撇嘴,笑,“他很好。”
          凌云抬了抬眉,表情莫名,“你就没别的感觉?”
          顾叔青不明所以,“如何?”
          凌云若无其事,“我瞧着他对你可不一般。”
          他面上丝毫不露,却把后头几个字儿拖得老长,尾音戏谑地扬起,意味深长。饶是顾叔青委实不晓得他要表达个什么意思,也禁不住被他这语气弄得面红耳赤。
          凌云瞧他这个模样,更是加深了笑容,“高人垂青,你可该珍惜着点儿。”


          1121楼2015-04-19 1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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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叔青佯怒,冷笑,“凭多猜测。”
            凌云不为所动,兀自饮茶。
            二人僵持片刻,终于还是顾叔青没耐得住,道:“你从前当真没见过这位龙门洞府府主?”
            凌云听他这么问,放下了杯子,道:“怎么没见过?当然见过。”
            “那他……”顾叔青急切。
            凌云僵着一张脸,严肃道:“这位府主神通广大,本是东海神州花果山上的一块顽石,历经风吹雨打,汲取日夜精华,光阴以万年计。终有一日灵气充沛,他便从石头里蹦出来了。后来他在花果山上寻到一处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便占山为王,以那处为洞府,自称龙门洞府府主。”
            “……你是在逗我么?”顾叔青面无表情。
            凌云终于没绷住,给笑出声来,转而认真道:“这么些年来,我连龙门洞府是不是真的存在都尚存疑惑,别说这位府主的事儿了。你问我,不就是要我给你编故事么?”
            顾叔青苦笑。
            他原本也晓得,只是那个人委实风华绝代,叫他不得不被摄去了几分精魄,想了解得更多些。
            反倒是凌云满不在乎,端起了酒杯,“想这些做什么?喝酒!”
            笑春风劲头大,顾叔青不肯多沾,推拒了凌云几杯酒,便忙不迭地逃了。叫凌云站在后头,摇着头,一脸的痛心疾首:“你小子攀上高枝儿就不搭理贫贱之交了!”
            顾叔青:“……”
            他暗自腹诽,您老人家算“贫贱”?文华门掌门大弟子的名头,说出去,也是不少人都争着抢着要巴结的。
            更何况不就是一杯酒的事儿么?你非得我喝,怎的不见你自己啜一口呢?
            凌云瞅着顾叔青逃命似的身影,苦笑。
            他这番与顾叔青“把酒谈心”,不是没有存了试探的心思。不过一番言语下来,似乎这个小子对那位神通广大的府主也知之甚少。
            看来问题是出在那位府主身上了?
            凌云联想起自己的经历,忽地灵光一现。
            且说顾叔青这边。
            他学法术不过数天,要想他能直接像凌云那般从这个山头御剑到另一个山头,委实是难为他了,只好认命地下山,上山……
            幸亏即便他是个半吊子,也好歹算是有了修士通灵天地的体质,不至于走得大汗淋漓,至多不过腰酸腿软罢了。
            虽说腰酸腿软也不是好过的。顾叔青环顾四周,四下皆是草木葱茏,天光透过了层层叠叠的叶子,也滤去了燥热,凉丝丝地洒在他脸上,显得有点儿淡漠。
            只有一处石桌石凳——似乎也说不上是桌凳,反倒更像一堆簇拥在一块儿的不规则石块,紧挨挨地攒着,大概唯一能证明它们身份的就是上头顿着的,同样粗糙的几个石头杯子,里头积了浅浅的一汪液体。
            顾叔青走过去瞧了瞧,杯中水泛着黄玉般的澄澈金色,还冒着热气,香味盈盈,径直勾进了他的鼻尖。
            好茶。顾叔青默道,瞧了半晌,终于端起来,浅浅地啜了一口。


            1122楼2015-04-19 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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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叔青与凌云齐齐失语。
              ——说曹操,曹操到!
              似锦难得进门打声招呼,不料没人理会,想了想,觉着自己既然是个妖精,自然也用不着拘泥于凡间那些俗礼,便颇是自然地自个儿开门进来了,目光似笑非笑地往里头二人身上游走了一番。
              二人不约而同地顾左右而言他:
              顾叔青:“今天天气真好!”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真是烂透了。
              凌云:“是啊,狂风暴雨的……”哦不,他在说些什么!
              似锦:“……”他在外头可都听见了。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难办的。”似锦听顾叔青说了一番事情始末,撇撇嘴,道。
              二人齐齐无语。
              “直接去找叶玄说了,有何不可?”似锦喝了口茶,皱了皱眉,显然这玩意儿并不对他的胃口。
              顾叔青:“……”是了,高人有嚣张的本钱……可是他没有!
              凌云:“……”也许他应该抱一抱这位府主的大腿。
              似锦见他二人这模样,不喜,道:“怎的,我说的不对?”
              二人作洗耳恭听状。
              似锦轻笑,“文华门可是名门正派?”
              答案显而易见,不需要回答。于是似锦接道:“既然是名门正派,接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有何不可?”
              凌云道:“可是……”可是您老人家不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您是大摇大摆地直接占了文华门的地方!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天下哪个门派准许一个与己素无关系,敌友不分,还空前强大的家伙在自家门派里待着?
              “你想说,我鸠占鹊巢?”似锦瞅着凌云,似笑非笑。
              说实话,“似笑非笑”这个表情是很难让人产生好感的。摆出这么一副表情,有的人会显得愣头愣脑好似痴呆,有的人则是一副油头滑脑的市侩模样,有的人显得不怀好意,甚或是叫人觉着毛骨悚然。
              然而似锦却不属于上面的任何一种。至少凌云觉着,他即便摆出这么个表情,也依然是好看的。
              所以他只敢匆匆瞥了一眼,便迅速低下了头去,作谦恭状。
              似锦瞅了瞅他,对他这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略微理解不能,片刻,才道:“可有证据?”
              三人面面相觑。
              ——似乎,真的没有?
              顾叔青是文华门的常客,门中弟子早对他见怪不怪。这几日不过是出现的次数多了些,并无不妥。至于似锦?谁能看到他?
              说起来,现今唯一的知情人,似乎就是凌云。
              似锦微笑着看着凌云,仿佛在提醒他,他与他们可是一伙的。
              凌云:“……”
              似锦满意,“就这么说定了,明儿个我带这家伙去找叶玄老头儿。”顺带讨几坛子笑春风解解馋。
              文华门,天枢峰,辉清殿。
              一道红色人影在台阶上几个起落,蹲在了大殿之外。
              文华门十分阔气,青色碧瓦在日光下煜煜生辉。
              “龙门洞府似锦,求见掌门真人!”这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因一点少许的拖沓语调,便稍稍显得懒散。


              1129楼2015-05-10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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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不像是要求见一派掌门,反倒更像容州世寻河畔的那些个青楼酒馆里头找乐子的贵公子们,冲着老鸨喊的一句:“叫桂香姑娘上来陪大爷玩儿玩儿!”
                不过还有比似锦更不正经的。
                似锦喊完话,便施施然回头,恰好撞见一个家伙,晃晃悠悠地从石阶下头上来,手头端着个茶盅,茶香扑鼻。
                他不紧不慢地将杯子搁在旁边的青石上,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服,拍了拍手,才道:“阁下找我何事?”
                似锦挑眉,瞅着这个“老熟人”。
                说实话,若是单看外貌,他叫的那声“叶玄老头儿”可当真是冤枉了。刨去妖境的这等千年老妖精,叶玄的修为在这九州之中可称得上数一数二。修士汲取天地灵气为己所用,自然生得一副灵秀清奇的好模样。放在凡间,说一声“潘安宋玉”也不为过。
                这张脸瞧着大抵不过而立之年,哪儿能算是“老头儿”?
                叶玄先是望着凌云,笑笑,道:“又精进了。”说罢,才转身对着似锦淡然道:“府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你认识我?”似锦有些意外。
                “府主乃当世英杰,如何不识?”叶玄笑得意味深长。
                似锦不动声色,“你知道得倒多。”
                叶玄:“不如府主英明神武。”
                他这话说得奉承气十足,整个人却偏偏叫人有种傲然的感觉。
                似锦眯了眯眼睛,瞅着叶玄。
                叶玄光明正大地回望回去。
                似锦若有所思。
                事情似乎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辉清殿内,一盘棋,一盏茶,一坛好酒。
                酒香顺着酒坛子蔓延开来,是笑春风的味道。
                叶玄自然而然地给似锦斟了杯酒,便兀自捧着茶研究起了棋盘上的残局,与方才模样判若两人。
                就是上好的笑春风,但是闻着味道,便叫人沉醉。似锦却只瞥了一眼,便再没动它。
                叶玄一笑,兀自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他的酒量与似锦有得一拼,若是常人,这一杯子下去,只怕就要不省人事了。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续了杯酒,缓声道:“府主不好奇我如何知道你的身份?”
                “文华门掌门自然有不凡之处。”似锦不动声色。
                不过……他的确很好奇。
                从前他头一次见着叶玄的时候可还没这一茬呢。莫非他重来了一遭,就导致许多事情发生了改变?
                叶玄失笑,“府主大可不必将我当做外人。”他语气熟稔,仿佛与似锦是知交多年的老友,叫似锦平白有种感觉,好似他不曾通过九州大阵来到这个陌生的时空,仍然在先前的地方同云悠然等文华门之人并肩作战。
                似锦抬眸,望进叶玄的眼睛。
                可惜,他现在已经没办法相信他了。
                “多说无益,”似锦道,“此次前来,我仅为一事。”
                叶玄:“请讲。”
                “我收了个徒弟,叫顾叔青,现下与我同住。”似锦轻笑,“前些日子那混小子招惹了贵门叶珩长老,我做师父的,只好向掌门讨些南疆清茶,好借花献佛,替那小子赔罪。”
                叶玄闻言,一愣,旋即失笑,果真是这位府主能做出来的事儿。
                他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我去与叶珩师妹说一声便是。”
                似锦颔首,目光第二次瞟过小几上摆着的笑春风。
                叶玄摆摆手,“府主若是喜欢,尽管往酒窖里拿。”他声音低沉,带上了些许意味不明的强调,叫似锦不禁侧目。


                1130楼2015-05-10 1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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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5-12 23:4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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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玄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只道:“我一芥凡人之躯,哪里害得了府主?府主还担心我往酒里下毒不成?”如此好酒,他可舍不得。
                  似锦:“……”叶玄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不论如何,似锦回去的时候,还是搬上了几坛子笑春风。
                  ——一时半会儿不需要这么多。他这么想,反正既然叶玄答应了,他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随时去取。
                  似锦走后,叶玄兀自瞧着棋盘,若有所思。他的眉头拧起,好似遇上了什么天大的难题,然而再瞧他那棋局,上头却是空白一片。
                  有人来了——叶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听见了脚步声。
                  是丝履踏在石阶上的声音,微不可闻,这声音愈来愈近。叶玄索性将棋局抛在一边,转过身,面对着辉清殿大门。
                  不多时,便有个影子慢腾腾地挪到了门边上。
                  那人遥遥冲着叶玄行了礼,才进得殿中。叶玄冲他笑了笑,他便坐在叶玄对面——也是棋盘的另一边。
                  这个人仿佛是雪堆成的,白衣胜雪,面如傅粉,瞧着年纪轻轻,头上却已然是华发三千。最显眼的是脖颈上一道长长的伤疤,若是稍微再重些,只怕这人早就没命了。
                  ——叶清。
                  “掌门师兄在对弈?”叶清道。他的声音清朗。一面手撑着头,半倚在椅子上,瞧着空无一物的棋盘。
                  “谁说是在对弈?”叶玄挥了挥手。
                  叶清轻笑,“那是师兄是在……?”
                  “装神弄鬼。”叶玄淡然道。
                  叶清无语半晌,才道:“师兄喜欢这些,也得要有人看才好。”
                  “要看的人才走了。”叶玄撇撇嘴,将棋盘扔在一边,“你来了也好,替我把我那大徒弟叫来。”
                  叶清点头应了,方要起身。
                  “对了,”叶玄仿佛想起了什么,侧开头,避开了叶清的目光,才道:“你的修为……”
                  “并无寸进,师兄知道的。”这许多年来,叶清对此早已淡然了。
                  “不,”叶玄微微摇了摇头,片刻,又道:“我是说,若我能将其恢复……”
                  “有多大的把握?”叶清并未如叶玄所料一般喜形于色,平静接道。
                  叶玄一怔,“我……不知。”
                  叶清轻笑出声,俄而,微微抬起了下巴,对着叶玄,缓声:“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师兄还是莫要同我说了吧。”
                  “……”叶玄默然。
                  “我担待不起。”叶清的声音甚至是带着笑意的。
                  叶玄蓦然昂首,只捕捉到叶清白衣一角,幻影似的在大殿门口一掠而过。
                  人已经不见了。
                  凌云往自家师父那儿走了一遭,回来后面无表情地冲着顾叔青摆了摆手,示意他跟上,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叔青见他并未朝叶玄所在的主峰天枢峰去,也不像是要去煜庆山的哪个地方,登时有点儿慌了手脚,连连问道:“这是要去哪儿?”
                  凌云不答。
                  顾叔青更急了,“刀山火海赴汤蹈火下油锅,你好歹叫我心里有个底呀!”
                  凌云仍然不答。
                  顾叔青瞧他不说话,皱了皱眉,心生一计,干脆在路边一坐,不走了。


                  1131楼2015-05-10 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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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玄自诩闲云野鹤,不过凌云觉着他这个“自诩”的水分相当大。
                    若当真是“闲云野鹤”,当初何苦拼死拼活地接下了掌门之位?就该同现下的叶珩一般,想隐居便闭门不出,要游山玩水便御剑走人,心情好了泡壶茶水,还能顺带逗逗新来的小弟子。
                    至少就凌云了解的,若是要找叶玄,直接往天枢峰辉清殿走,十有八九人都在那儿。
                    叶玄瞧着吊儿郎当,却是文华门无形中的顶梁柱,离了他,不行。
                    掌门真人在同叶清下棋,或者说两个人一起对着棋盘发呆。凌云在旁边站了半晌,也不见他们落下一子。
                    凌云早已见怪不怪的。当初他就问过叶玄,这棋是怎么下的?
                    叶玄晃了晃脑袋,道:“我与师弟早已心意相通,他会如何落子,我会如何应对,彼此一清二楚,何须落子这么麻烦?”
                    凌云第一反应:他才知道落子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第二,哦,师父和师叔两个之间真的没发生……或者没发生过什么吗?
                    当然,这种疑问想想可以,说出来就是找打了。
                    叶玄突然对着叶清一笑,叶清施施然拂了拂衣袖,道:“我输了。”于是起身,方要离开。
                    叶玄却突然开口:“无妨,你坐着。凌云,过来。”
                    凌云缓步上前,站定。
                    叶玄笑得高深莫测,“有事儿?”
                    凌云先是毕恭毕敬地行了礼,才道:“无事。”
                    “哦?”叶玄笑得更神秘了。
                    凌云悠然,“只是弟子想起来,当年弟子走投无路之时,若是没有师父相救,只怕此时早已横尸街头,不晓得给埋在哪个乱葬岗了。”
                    叶玄:“唔……”
                    凌云抬首,眼帘却依旧低垂着,显得不那么生分,却也不因亲近而感觉狎昵,“师父与我,如同再生父母。”
                    “客套话完了,要说啥快说。”叶玄听了不为所动,拎起茶壶倒了杯冷茶,递给凌云,“润润嗓子。”
                    凌云喝了口水,继续面不改色地瞎掰,“自从弟子修为步入金丹,就鲜与师父亲近了。”
                    “哦……”叶玄拖长了语调,“所以你想和我‘亲近亲近’?”
                    旁边叶清干咳一声,不无尴尬。
                    凌云接了下去:“说起来,弟子从前听过一个故事,新奇有趣,这才想与师父说道说道。”
                    叶玄精神来了:“是什么?快说!”
                    叶清:“……咳。”
                    叶玄正襟危坐,慢腾腾地整了整衣服,缓缓啜了口茶水,世外高人状:“道与为师。”
                    凌云:“……”装模作样!
                    叶清:“……”他一点都不想承认这家伙是他掌门师兄。
                    且说东城有个书生,老父得了重病,须每日服食二钱人参佐以上好龙井茶叶,方能苟延残喘。书生家贫,供着这个书蠹虫寒窗苦读十余年,早已一贫如洗,哪里有钱卖那上好的人参龙井?
                    那书生却不是无情无义之人,不忍老父病死,又无计可施,只好日日愁眉苦脸,简直把一张小白脸给皱成了腐竹皮子。
                    古人言,借酒消愁。书生没钱喝上好女儿红,往市井深处闲逛,瞅见了一家酒铺,破破烂烂的木头房子,仿佛吹一阵风来就能给塌成一堆破烂。门口上飘着个破成了褴褛的幌子,上书大字几个:“卖酒算命。”
                    书生瞧着,不晓得是抽了什么羊癫疯,摸了摸兜里可怜的两个铜板,踌躇了会儿,还是一步踏进了酒铺里,低声道:“取酒过来!”
                    老板是个鸡皮鹤发的老妇,一双眼睛翻着白,也不晓得还能不能看得见东西,闻言,颤颤巍巍地起了身,拖着跛足往酒垆里去了。莫约一刻钟的功夫,才拎着个脏兮兮的酒坛子出来,顿在书生面前。
                    书生又摸了摸手头的铜子儿,不安道:“这酒几文钱?”


                    1133楼2015-05-10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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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置若罔闻。
                      书生又问。
                      老妇这才苦着一张脸回转身,干瘪的嘴唇张了张,“不要你的钱。”声音粗而沙哑,不像是从活人嘴里迸出来的,倒像是地底下埋了不知多少年的干尸诈了尸,开口说话了。
                      书生一惊。
                      老妇挤着眉毛“嗤嗤”冷笑,“拿你的钱,脏我的手。”
                      书生愣怔半晌,讷讷无言,呆头鹅似的打开了酒坛子,惴惴不安地抿了一口。这酒算不上好酒,甚至连劣酒也称不上,喝了叫人喉咙如火烧一般地疼。
                      书生头一回喝酒,经不起这般折腾,只得把酒坛子放下了。他瞧了瞧旁边坐着的老媪,踌躇再三,还是问道:“这儿还能算命?”
                      老媪一哂,“门口写着呢,你一个读圣贤书的,还不识字不成?”
                      书生皱着眉头,道:“那你给我算一个?”
                      老媪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书生一眼,嘲道:“你近日诸事不顺,我却可以帮你。”
                      书生怀疑地拧了拧眉头,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里的铜子儿,生怕这老不死的开口要钱,犹豫道:“你怎的晓得?”
                      “你这等凡人命格,看一眼,全晓得!”老媪稍稍抬高了音量,“桀桀”怪笑。
                      “我如何知道你说得是真的?”书生仍旧怀疑。
                      “不信?”老媪仿佛听了个笑话,“你不信?那成,卖身为奴,你爹的药钱不就有了么!”
                      书生骇然。
                      “你来我店里喝酒,算是与我有缘,我便指点你这么一遭。”老媪慢腾腾地往书生这儿挪了挪,挺起了腰。书生这才发觉这老媪非但不佝偻,还算是身形高大,往他前头一站,就把他整个人给埋在了阴影里头,更加衬得她的面容冷森森的吓人。
                      “明儿个子夜之后,你就来我这店里,妥妥地等着,自然有解决的法子。”老媪说了一声,拖着瘸腿走入酒垆里头。
                      书生又喝了口酒,皱了皱眉,心头蓦然泛起不安。
                      他试探着往里头瞧了一眼。
                      里边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翌日,夜半时分。
                      书生在巷口踌躇了半晌。他时不时地抬头瞧瞧天上,这晚上没什么云,月亮却好似给蒙上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一点儿也不亮堂。直把这巷子照得幽幽的,像是传说中的饕餮举手,就要“嗷呜”一口将人囫囵给吞了。
                      书生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一跳,打了个寒战,猛地朝后一缩,只觉着更怕了。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捂了捂身上的两个铜子儿,铜子儿上沾了汗,被他给握得暖烘烘的。
                      他犹豫着又往后拖拖拉拉地推了半步,目光却死死地黏在巷口,可饶是他当真如此不舍,他的身体依然固执一端,死也不肯往那偏僻的小巷迈进一步。
                      书生感觉自己简直身不由己,手臂却被一双枯瘦的手死死箍住了,他回身一看,正正地对上一双在夜晚显得愈发亮得惊人的眼睛。光线昏暗,这个人的脸看不清楚,只有一双眼睛因明显的笑容而眯成了两道弯弧。


                      1134楼2015-05-10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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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生下意识地想逃,却奈何早已给吓软了腿,当下差点儿直接摊在地上,只怕再过不久就得求爷爷告奶奶地喊饶命了。
                        那人“嘎嘎”地笑起来,书生一怔,听声音居然像是白天酒铺里的老妇。
                        “算我看错了,”老妇凑近了些,书生几乎能将她脸上道道沟壑看得一清二楚。这老妇头发早成了灰白色,稀稀疏疏勉勉强强将头给盖住了,她眼角趿拉成了倒三角形,显得眼皮臃肿且不怀好意。面上皱纹纵横交错,将一张脸给割成了破烂不堪的一张渔网。
                        “你居然当真敢过来!”老妇笑得更开心了,她的笑声尖利刺耳,像是用刀子“咯吱咯吱”地切着什么东西。
                        书生嗫嚅着,不敢说话。
                        老妇对他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更看不惯了,狠狠往他头上惯了一下,道:“你可想救你父亲?”
                        书生没来得及反应,等他晓得自己在点头的时候,老妇已经乐不可支了。
                        老妇又问:“你可愿金榜题名?”
                        书生这回是结结实实地怔住了。
                        ——谁不想呢?可寒窗苦读的士子何其之多,当真能够一举夺魁,骑着高头大马游遍长安的状元郎又能有几个呢?
                        书生默默打着算盘,他太想像那些新科状元一般,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说句不敬的,只怕这个比他爹的病还重要点儿。
                        “你……你能帮我……?”一时间,书生也忘了害怕,问道。他的声音颤颤巍巍的,像是抑制不住的害怕,又如同担心希望落空的恐惧,更多的则是喜出望外。
                        “你若想,有何不可?”老妇作高深莫测状。
                        “……后来?”叶玄端起茶杯,想喝点儿水,嘴唇都碰到了杯沿,才发现杯子里头空空如也。
                        凌云轻笑了笑,轻描淡写道:“后来就有一束光,比太阳还亮。书生被刺得睁不开眼睛,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另一个世界。”
                        “结果?”叶玄饶有兴趣地追问。
                        凌云道:“这个世界里,书生父亲的病好了,而书生自己成了状元,后来封侯拜相,富贵半生。”
                        好似他前头这般那般地铺垫良多,当真只为了这么个俗套不堪,简直称不上结局的结局。
                        叶玄有些意外,“就这样?”
                        凌云一摊手,“不然呢?”
                        叶玄皱了皱眉,“就没有一个千金小姐,对这书生一见倾心,二人私定终身,最后结成连理?”
                        凌云:“……”他错了,叶玄比他还俗套。
                        叶玄瞧着凌云的表情,大笑不止。叶清侧目瞅了瞅他家师兄,不忍猝读地将目光转朝一边。
                        凌云亦如是。
                        叶玄笑够了,慢腾腾地拎起了茶壶,给自己慢慢地倒了一盅水,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道:“我到可以给你改一改这个故事。”
                        “哦?”凌云提起十二万分的注意力,“愿闻其详。”
                        ……


                        1135楼2015-05-10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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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衡峰上。
                          风景如画,寂寥无人。
                          顾叔青踩在厚厚的松针上,时不时有松鼠棕褐色的影子一掠而过,就是没有人影。
                          他骤然听见一声轻笑,原本就紧绷的心弦仿佛给谁狠狠地抠了一下,差点儿断了。他紧张地原地转了个圈,环顾四周,却没瞧见一个人影。
                          那人又笑了。顾叔青定了定心神,心道恐怕就是此间主人,在拿他找乐子。
                          念及此,他总算淡定了些。不过仍然没找着叶珩的人影。
                          差不多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道藏青绸带悠悠飘下,拂过他的面颊,又好似有生命一般地挠了挠他的脖子,才施施然往上一收。顾叔青顺着绸带仰着头往上看,才瞧见叶珩坐在松树的高枝儿上,挑着眉,观赏着他团团转的模样。
                          深色的衣着显得她更是肌肤似雪,其人悠然一笑,摄人心魄。
                          作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顾叔青不负所望地愣了愣,半晌才张口,“啊”了一声。
                          又把叶珩给逗笑了。
                          叶珩自树上一跃而下,顾叔青只觉着眼前一花,美人便娉娉婷婷地站在了他面前,手上拎着个茶壶,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顾叔青一时间忘了他要说什么。
                          叶珩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二人就这么愣怔着“含情脉脉”地对视着,一时无言。
                          顾叔青尴尬得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差点把头给埋进了胸口里头,好一会儿,才道:“你这儿没人?”
                          叶珩似乎颇为欣赏他局促不安的模样,笑道:“叫师叔。”
                          顾叔青怔了怔,没敢说自己压根儿没拜在文化门下。
                          “嗯?”叶珩微微抬高了音调。
                          “……师叔。”顾叔青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叶珩这才施施然答道:“我孑然一身,自在无拘。玉衡峰上有别人反倒拘束,独我一人,有何不可?”
                          顾叔青:“……”哦,敢情他自己就不是人。
                          叶珩顿了顿,道:“掌门师兄叫你来我这儿,可有说要做什么?”
                          顾叔青:“……”叶玄叫他来给叶珩泡茶。顺带神秘兮兮地跟他侃了一同玉衡峰的风景与美人,说这儿的风景“浑然天成”,美人“遗世独立”。如此看来果真是真的,林木乱长杂草遍地,可谓是“天然来雕饰”,美人遗世不遗世有待观察,不过“独立”倒是货真价实。至少到现在,他还没在这儿见着除了他两个之外的活人,恐怕以后也不会见到。
                          不过这样的话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于是顾叔青只好三缄其口。
                          “我这玉衡峰没什么好的,不过白白屯了个小破楼,被叶玄那老头白搭了‘藏经楼’的名头。叶玄有时候看他的哪个弟子不顺眼了,就打发他们来这儿抄书。”叶珩慢吞吞地解释道,“不过我瞧你挺乖的,不像是惹事儿讨人嫌的,大概是第二种人。”
                          “第二种?”顾叔青好奇。
                          叶珩上上下下地将顾叔青看了个遍,抿了抿嘴,不紧不慢道:“第二种?就是天生没有做修士的资质,又死皮赖脸地要求仙问道的。其中一些实在拒绝不了的,诸如叶玄从前那些狐朋狗友的儿子孙子,或者故人之友之类的,就把他们扔给我。”
                          顾叔青:“……”话不能说这么直白。
                          叶珩晓得自己说中了,偏偏不停,继续用嘴刀子剐顾叔青的心眼,“我呢,平时不大喜欢同他们那些老头在一起磨磨唧唧,就好游山玩水不务正业。叶玄的意思呢,就是叫我闲游浪荡的时候带着点儿这群小孩儿。这么一来,即便他们一辈子都给‘求仙’二字给耽搁了,好歹也算在各处名山大川走过一遭,不负此生……说不定还能写两句歪诗,混个‘白衣卿相’的名头。”
                          顾叔青简直不想说话。
                          叶珩意味深长,“你乐意跟着我么?”
                          顾叔青终于硬着头皮说出了叶玄的原话:“掌门叫我来泡茶。”
                          叶珩闻言,一怔。
                          她抬了抬眉毛,不一会儿,眉毛便先弯了起来,眼角顺着勾出了桃花花瓣一般的曲线,然后嘴唇一抿,轻笑出声。笑时隐隐约约瞧得见一排贝齿。
                          “有趣,有趣。”最终,她如是道。也不等顾叔青有所反应,便翩然而去,连个人影都没留下。
                          顾叔青呆在原地,满脑子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1136楼2015-05-10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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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更有万把字,对某来说已经很肥了,即便是在某两周没有更文的情况下
                            所以某想说的是,这一更之后,估计某已经没法奢求某能有规律地更文了
                            这篇文不定期更
                            不定期更的意思就是,可能周更,两周更,三周更,但更有可能月更
                            这种情况目测会持续到七月份
                            【其实某原本是打算一直停更到七月的来着
                            某说那么多,其实中心思想只有一个。
                            别看某更得慢,某真的没有弃坑!


                            1138楼2015-05-10 15:34
                            收起回复
                              2026-05-12 23:35:17
                              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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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是掌门首徒,似锦觉着凌云比云悠然要悠闲多了。
                              从前还在文华门上的时候,云悠然能把整个人给忙成一个陀螺。天还黑着,便趁着破晓的灵气修炼。清晨就得去照顾那些“还没断奶”的师弟,甚至是师侄。便一直到晌午,匆匆用完午膳,才去找他那神出鬼没的掌门师父,若叶玄老头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要他做,接下来才是他与似锦单独的时间。
                              说起来那是他二人也没什么可做的。似锦仗着多活了几百岁的年纪,便教他那么一两招,有一搭没一搭的。云悠然倒也不在乎他敷衍了事,二人相处得还算愉快。
                              当真想一想,也的确没什么可回忆的。当时似锦的心还不在这个人上头,在记忆中翻翻找找,也难以找出点儿关于云悠然的特别的印象。
                              只有当初那种不言而喻的欣悦,长长久久。
                              当时只道是寻常。
                              似锦靠着温泉池边的青石,闭上眼睛,慢慢儿回忆着,感受着水温。当初他的心还不在这个人身上,翻遍了脑海,也难找出当时关于这个人的一个清晰的细节。如今想来,唯一难以磨灭的,大概也只有当初那般不言而喻的欣悦,长长久久。
                              如今他却连云悠然的影子也抓不到了——顾叔青是顾叔青,活泼有余,稳重不足。少了那么一股子笃定,便怎么着都觉着不是滋味,不是一个人了。
                              说到底云悠然只能是云悠然,不能是别人。
                              似锦有点儿难过。
                              他听见一阵脚步声,小心翼翼的。大概是瞧他闭着眼,便以为他睡着了,不肯吵醒他,才蹑手蹑脚。似锦默不作声地等那人走近了,才蓦地睁开眼睛。
                              来人——凌云,想必给他吓着了,眼皮子微微一跳。
                              “何事?”似锦敲了敲自己淹在水里赤条条的身子,有瞧瞧近在咫尺的人,颇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肩膀,往水里头埋了埋。
                              凌云一愣,片刻干咳一声,退后半步,挪开了目光,才道:“无事,有几句话想与你说说。”
                              似锦暗道这小子还算识趣,难得地摆出了张好脸色,道:“说来。”
                              凌云作漫不经心道:“前些日子,掌门将顾叔青调往了玉衡峰。”他觑了觑似锦的脸色,道:“玉衡峰峰主是叶珩师叔。”
                              似锦:“哦。”
                              凌云清了清嗓子,斟酌半晌,仿佛比似锦方才还要不自在,道:“叶珩师叔颜色倾城。”
                              似锦面不改色:“与我何干?”
                              凌云补充:“顾叔青这几日与叶珩师叔形影不离。”
                              似锦莫名其妙:“那又怎样?”
                              “……”凌云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吞吞吐吐道:“叶清小师叔说,叶珩那没人要的老姑娘,终于……咳……嫁出去了。”
                              似锦:“……”所以你想表达的意思是这个?
                              凌云:“……”莫非他猜错了,似锦对顾叔青没那个意思?
                              似锦盯了凌云片刻,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缓声道:“所以你想叫我吃谁的醋?”
                              凌云“嘿嘿”两声讪笑,搓了搓手,道:“这怎么好得说?”


                              1141楼2015-06-07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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