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略顿一顿,“太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实,山居则食鸟兽,衣其羽皮,近水则食鱼鳖蚌蛤,未有火化,腥臊多,害肠胃。于使有圣人出,以火德王,造作钻燧出火,教人熟食,铸金作刃,民人大悦,号日燧人……那燧人氏同其妻华胥氏生女娲氏,伏羲氏,是为三皇。”说罢,叶玄微笑着瞧着云悠然。
云悠然不明所以。
“榆木脑袋。”叶玄嘀咕一声,“我问你,那娲皇,可是拖着一条蛇尾?”
云悠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上古之时,龙蛇之间本就不清。你说,那龙门洞府,可是合了‘鲤鱼跃龙门’这说法?要这么说,那龙门之鲤同娲皇之蛇,也算得上是同源。”
云悠然目瞪口呆。
叶玄满意于自家大徒弟这表情,轻笑,“娲,古之神圣女,化万物者也。——依我说,你当初捡到的那条小鱼……来头可不小。”
云悠然:“……师父果真博闻广识。”说罢,目光炯炯,盯着叶玄,仿佛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自家师父一向不着调,总给云悠然一种“这老头靠不靠得住”的疑问。可飞仙谷杵在这文华峰这么多年,龙门洞府的传说也不是一天两天,却只有这老头把它同上古三皇的关系说得头头是道。
——说起龙门洞府,别人第一反应无一都是“这地方究竟是不是真的存在”,反倒自家师父,说得好像从飞仙谷可以到达龙门洞府,是与文华门杵在文华峰上边一样理所应当的事一般……
叶玄被云悠然说得挑了挑眉,摆出一脸的嘚瑟,“那便学着点儿。”却再没有一句解释。
云悠然自知如今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话题一转,“师父以为如今瘟疫,当如何?”
“瘟疫?”叶玄闻言,嗤笑,“若当真是瘟疫,要的是大夫,若是悬壶堂弟子下山济世还说得过去,我文华门并不精于医道,料是去也无用。”
云悠然一垂眸——那叶玄是说这场瘟疫另有隐情了?
叶玄一挥手,仍不多说,只道:“此番我同你一同下山,印微便留在门中,叫这小孩儿锻炼锻炼。”
云悠然拱手告辞。
叶玄瞅着他慢慢走远,忽的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挥手将人叫住。
云悠然驻步,不疾不徐地一转身,垂首。
叶玄看着他这模样,微张着口,却好似忘了辞一般,半晌不曾言语。许久,方道:“悠然……”
云悠然颔首。
“有些事儿,不是时候,师父告诉你亦于你无益。”
云悠然沉默。
叶玄瞧着他,一双眼睛蓦地便亮起来。
云悠然又一躬身,“自然全凭师父决断。”表情语气无丝毫变化。
叶玄被他这话一哽,眯着眼睛打量着云悠然,狠狠地一转身,再不看他。
——合着他在这儿苦口婆心,这死心眼的压根没听进去。
叶玄瞪着那小小一方土地上的周家庄,好似那儿有个人与他有杀父夺妻之恨。不多时,身子略晃了晃,忍了忍,还是回了回头。
云悠然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
叶玄轻叹——他养了这么多徒弟,成器的不过云悠然同印微二人,偏生这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他闭了闭眼,突然很想灌两口笑春风,然后便可一醉解千愁,忽又想起自家酒窖早被某条“来头不小”的鱼洗劫一空。
颇为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