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锦又想：或许这家伙还真的命大，真的还有一线生机来着？
只是老天委实见不得他心存希望，因为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这副身体慢慢地冷了下去，好像在这场战役中死去的任何一个人一样。好像他与这个人的所有联系都随着温度降低而寸寸消弭。
那么干脆利落，同怀中人一般，毫不犹豫地替他赴死，却连一句话也不肯留下。
他想欺骗自己，说这不过是错觉。
然而他自己都晓得这样的想法是自欺欺人。
似锦从未如此冷静过，或许是因为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反而镇定了。他将云悠然放回文华门的一干弟子中，无视了来自那群人的所有询问与悲痛，仿佛失去生命的傀儡，站在战场中央，同周慰宁等人遥遥对视。
“现在我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有什么就冲着我吧。”他轻描淡写道。
后来为数不多的几个幸存者说：也许这时候的妖皇才是真正的妖皇。
似锦仿佛与千年前老妖皇的影子重叠了，不顾一切地斩杀，红袍被鲜血染得淋漓，呈现出某种仿佛朝霞一般的瑰丽，叫人凭空生出顶礼膜拜的心思。
只是从前的老妖皇是在不顾一切地保护，这个家伙却仅仅是麻木了。
讨论这没什么意义，反正是殊途同归。
后来……
后来妖境算是输了，几员大将接二连三地陨落，后来妖皇也不知所踪，徒留下几个负隅顽抗的虾兵蟹将，自然没能支撑多久。
当然，娲皇宫同样损失惨重。
不过比起妖境，自然算是好的。娲皇宫得偿所愿，取代妖境，在中原扎了根。至于他们入主中原能否长久，便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了。
周慰宁很满意，事实上他并不在乎死了多少人，对于现在的娲皇宫而言，恢复到从前的规模不过时间问题。
并且，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娲皇宫宫主于不周山“病逝”，周慰宁顺理成章地继了宫主之位，甘洁则顶替了空下来的左护法的位子。
逝者已逝，既然人都死了，那便是成了过去的，既然已经是过去，那么他们的感受也就没必要顾忌了。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这个地方仍然会被记住，不过不会有人在乎事情的真相。这个地方或许会被冠以一个“仙人坡”或者“死人岗”之类的名字，可能某一天，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会同他的儿孙说说这儿曾经发生的事儿，不过那些小孩儿是将这事儿当做个光怪陆离的故事抛在脑后还是当做真相铭记于心，就由不得别人做主了。
不过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似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房子里。这房子好像还有点儿眼熟，似乎是曾经来过的。
他展目一望，想起来了。他的确来过，那时候云岭山庄的人才进中原不久，与朝廷官兵在龙泉峡开战，他与云悠然在此围观，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他还把姓云的给一捧水浇成了落汤鸡。
哦，对了，印象深刻的还有云悠然那张易容过后丑得天怒人怨的脸。
似锦慢腾腾地起身，这才差了半拍地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儿——与娲皇宫的决战，重凰战死，印微倒戈，还有云悠然冲上前来，替他挡下来来自某人的致命一击。然后……然后的他就记不得了，一醒来，便在这个地方。
——云悠然？！
似锦猛地转身，云悠然……或者说是云悠然的身体，好端端地躺在他旁边，毫发无损，好似活着一般。
似锦伸出手，近乎温柔地将云悠然额上的一点乱发拨往一边，拢了拢他的衣服，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往下。
指尖所触碰到的皆是冰凉。
似锦这才仿佛被从梦中惊醒，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探了探云悠然的鼻息。
——没有了。
似锦保持着这个姿势，愣住了。在战场上无暇想，也不敢想的那些事情如同涨潮一般涌入脑海。
诸如曾经与云悠然在桃花渊的初遇，之后一点点地教他修炼，好像成了他的第二个师父，接着同他一块下山，去洞庭山庄的品酒会，到妖境，到南海牡丹教，到青竹寨，自东而西，由南到北，仿佛要将这个天下都走过一遭。
他开始对这个人动心，动心后便苦苦争取，终于这个人也松了口。
似锦想，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们会如此朝夕相处下去，直到这一辈子都完结。
他又想起那几夜疯了一般的抵死缠绵，如今却都成不堪回首了。
似锦只觉着如堕冰窟般的冷，便如同从前的每一次，慢慢地躺下，伸手，环在云悠然腰上，只是如今这家伙的再也没法给他那种令人如痴如醉的温度了。
“你走了，”似锦好似呢喃，“你留我一个人怎么办？陪你一起么？”
有什么东西，浸湿了似锦的眼眶，又慢慢地往下，滴落在某个人面颊上，泣不成声。
天大地大，从此只留他一个人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只是老天委实见不得他心存希望，因为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这副身体慢慢地冷了下去，好像在这场战役中死去的任何一个人一样。好像他与这个人的所有联系都随着温度降低而寸寸消弭。
那么干脆利落，同怀中人一般，毫不犹豫地替他赴死，却连一句话也不肯留下。
他想欺骗自己，说这不过是错觉。
然而他自己都晓得这样的想法是自欺欺人。
似锦从未如此冷静过，或许是因为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反而镇定了。他将云悠然放回文华门的一干弟子中，无视了来自那群人的所有询问与悲痛，仿佛失去生命的傀儡，站在战场中央，同周慰宁等人遥遥对视。
“现在我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有什么就冲着我吧。”他轻描淡写道。
后来为数不多的几个幸存者说：也许这时候的妖皇才是真正的妖皇。
似锦仿佛与千年前老妖皇的影子重叠了，不顾一切地斩杀，红袍被鲜血染得淋漓，呈现出某种仿佛朝霞一般的瑰丽，叫人凭空生出顶礼膜拜的心思。
只是从前的老妖皇是在不顾一切地保护，这个家伙却仅仅是麻木了。
讨论这没什么意义，反正是殊途同归。
后来……
后来妖境算是输了，几员大将接二连三地陨落，后来妖皇也不知所踪，徒留下几个负隅顽抗的虾兵蟹将，自然没能支撑多久。
当然，娲皇宫同样损失惨重。
不过比起妖境，自然算是好的。娲皇宫得偿所愿，取代妖境，在中原扎了根。至于他们入主中原能否长久，便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了。
周慰宁很满意，事实上他并不在乎死了多少人，对于现在的娲皇宫而言，恢复到从前的规模不过时间问题。
并且，差不多是同一时间，娲皇宫宫主于不周山“病逝”，周慰宁顺理成章地继了宫主之位，甘洁则顶替了空下来的左护法的位子。
逝者已逝，既然人都死了，那便是成了过去的，既然已经是过去，那么他们的感受也就没必要顾忌了。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这个地方仍然会被记住，不过不会有人在乎事情的真相。这个地方或许会被冠以一个“仙人坡”或者“死人岗”之类的名字，可能某一天，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会同他的儿孙说说这儿曾经发生的事儿，不过那些小孩儿是将这事儿当做个光怪陆离的故事抛在脑后还是当做真相铭记于心，就由不得别人做主了。
不过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
似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房子里。这房子好像还有点儿眼熟，似乎是曾经来过的。
他展目一望，想起来了。他的确来过，那时候云岭山庄的人才进中原不久，与朝廷官兵在龙泉峡开战，他与云悠然在此围观，就是在这间屋子里，他还把姓云的给一捧水浇成了落汤鸡。
哦，对了，印象深刻的还有云悠然那张易容过后丑得天怒人怨的脸。
似锦慢腾腾地起身，这才差了半拍地想起之前发生的事儿——与娲皇宫的决战，重凰战死，印微倒戈，还有云悠然冲上前来，替他挡下来来自某人的致命一击。然后……然后的他就记不得了，一醒来，便在这个地方。
——云悠然？！
似锦猛地转身，云悠然……或者说是云悠然的身体，好端端地躺在他旁边，毫发无损，好似活着一般。
似锦伸出手，近乎温柔地将云悠然额上的一点乱发拨往一边，拢了拢他的衣服，顺着他的脸颊一路往下。
指尖所触碰到的皆是冰凉。
似锦这才仿佛被从梦中惊醒，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探了探云悠然的鼻息。
——没有了。
似锦保持着这个姿势，愣住了。在战场上无暇想，也不敢想的那些事情如同涨潮一般涌入脑海。
诸如曾经与云悠然在桃花渊的初遇，之后一点点地教他修炼，好像成了他的第二个师父，接着同他一块下山，去洞庭山庄的品酒会，到妖境，到南海牡丹教，到青竹寨，自东而西，由南到北，仿佛要将这个天下都走过一遭。
他开始对这个人动心，动心后便苦苦争取，终于这个人也松了口。
似锦想，那个时候，他真的以为他们会如此朝夕相处下去，直到这一辈子都完结。
他又想起那几夜疯了一般的抵死缠绵，如今却都成不堪回首了。
似锦只觉着如堕冰窟般的冷，便如同从前的每一次，慢慢地躺下，伸手，环在云悠然腰上，只是如今这家伙的再也没法给他那种令人如痴如醉的温度了。
“你走了，”似锦好似呢喃，“你留我一个人怎么办？陪你一起么？”
有什么东西，浸湿了似锦的眼眶，又慢慢地往下，滴落在某个人面颊上，泣不成声。
天大地大，从此只留他一个人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