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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新旅程,就是在最冷的时候到这冰天雪地的地方受冻?
——一出特/罗/姆/瑟机场,萧瑟的风裹着冰屑席卷了亚瑟全身。
弗朗西斯那厢也不好过,他浑身上下包得严严实实,恨不得戴幅眼镜把他那双好看的紫罗兰色眼睛也捂住。
亚瑟这回算是明白了……弗朗西斯说不定比他还怕冷。
寒冷的天气似乎把两人的舌头都冻住了,听不到语言交流。在等待前往市区的巴士时,弗朗西斯只是无言地往亚瑟那儿靠了靠。
挪/威北端小镇,特/罗/姆/瑟,以适合观测北极光闻名于世。此行两位旅人的目的就是去看北极光。
整齐的街道,被清扫过的路面, 房子低低矮矮,却满满都是宁静与温馨。
探索世界的奇妙,的确是无比诱人的新旅程。
但是他/妈/的鬼知道会冷成这个样子啊!!
而且为啥……
“亚瑟!我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啊!爷爷真是太高兴了!”
为啥会在住的酒店大厅里碰到环游世界的爷爷啊!
亚瑟借着回房放行李的缘由,立刻拖着弗朗西斯离开了大厅。一进房门飞也似的扑在床上喃喃道:“……竟然会碰上……”
弗朗西斯随手关上了门,房内暖气不足,他不禁又打了个哆嗦,“碰上亲人……嘶……”冷得到吸一口气,“不是挺好的事情吗?”
“你不明白……”亚瑟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他是我家里唯一一个知道我和弗朗西斯交往的人。”
“犯规。应该叫'过往先生'。”他边找暖气开关边回答道,“我更加不明白了,爷爷这么开明不好吗?”
亚瑟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以一种讲述恐怖片的口吻陈述道:“你想知道我的出柜经历吗?”
“你要是愿意和我说的话,愿闻其详。”
“爷爷他从荷/兰回来,兴高采烈 地和我讲述了他看到的同性恋游行的盛况……然后我看他没什么偏见,也就头脑一热,把自己的事情交代了。”
“然后呢?”
“爷爷很兴奋,还问我有没有交往对象。后来我就把弗朗西斯的情况告诉他了。”
“过往先生。”弗朗西斯纠正道。
亚瑟仍沉浸在悲痛的回忆里,并未理会,“听了我的介绍后,爷爷断定我和他不会长久的。我当时和他打赌说,我会一直和弗朗……”
“过往。”
“……在一起,谁知道两个月不到他就……那个混蛋弗朗……”
“亚瑟,我最后重复一遍,是'过往先生'。”暖气的作用终于发挥了,弗朗西斯现在通体舒畅,执着地要让亚瑟改正。“跟我读,'过往……”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他说,“总之,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已经分手了,否则……”
“否则怎样?”
“……”亚瑟不说话。
“觉得没面子?”
被戳到痛处,亚瑟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般摊回床上,用右手手臂盖住眼睛。
弗朗西斯慢慢踱到他身边,坐在床沿:“分手就分手,干吗要和家人撒谎争面子呢?”
“……”
弗朗西斯轻轻移开对方盖在眼睛上的手臂,注视着他说道:“难道爷爷知道你分手了,就会因为打赌赢了而高兴吗?”他拍拍他的额头,“你要是撒谎,之后如果被他知道了,他才会担心吧?”
亚瑟显得有点不甘心,别过脸去默不作声。
“祖孙两人这么巧见了面,不如抓紧时间说说话。”弗朗西斯说着拉亚瑟起来,把他推向门口。
“知道了知道了,我去就是了。”他缓步蹭到门口,摸上门把手的那一刻,他背对着弗朗西斯说道:“你要和我一起下去吗?”
“嗯?”
“让爷爷知道我在和什么样的人一起旅游,他才会比较安心吧。”
其实弗朗西斯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亚瑟提到爷爷了,第一次是他上次在安东尼奥家喝醉的时候,原本以为会是个一丝不苟的雾都绅士形象,但是眼前的这个老者随性自然。他说话的时候带着曼/彻/斯/特地区的口音,给弗朗西斯在理解上造成了一定的困难。好在爷爷说话并不快,足够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祖孙俩先是寒暄了几句,随后亚瑟向爷爷介绍起来:“这位是我现在的旅伴,弗朗西斯。波诺伏瓦”
听到这个名字,爷爷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是马上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
亚瑟用余光瞟了眼,见爷爷并未露出什么过分异样的表情,便随即向弗朗西斯说道:“这是我爷爷,杰夫。柯克兰。”
“很高兴认识您,柯克兰先生。”弗朗西斯彬彬有礼地伸出右手。
对方也伸出右手:“叫我杰夫就行了,很高兴认识您。”
然后他亲热地招呼亚瑟坐在他身边,如同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孙子的脑袋,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看来祖孙俩都不怎么会表达情感,弗朗西斯这么想着,假装看窗外的行人,不打扰这温情一刻。
看到弗朗西斯不再注意这边,爷爷凑着亚瑟的耳朵说:“你男朋友怎么和之前长得不太一样了。”
亚瑟有点儿尴尬,但仍大声地,似乎故意让弗朗西斯听到般地说:“这不是之前那个,我和他已经分手了。”
如果亚瑟此刻回头看的话,就会看到弗朗西斯递过去的一个赞许的眼神。
爷爷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比我想得更快些。”他看着亚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看好这段恋情吗?因为我看到你太深陷其中了,你把自己的尊严都交出去了,把灵魂也拱手让人了,死心塌地地跟着那个人。情深不寿,你会输得很惨的。”
亚瑟并说不出什么,他知道爷爷是对的,因为他的逞能让爷爷担心了。
“记得下一次,要把自己放在和对方平等的位子上。”爷爷的语气近乎郑重其事,然后他转头问弗朗西斯,“您说是吧?”
“是啊。”弗朗西斯笑着点点头。
“不过看到您,我可就放心了。”爷爷的唇边染上了笑意,“我知道您是个稳重的人。可比之前那个年轻人好多了。”
——等等,这对话展开好像不太对。爷爷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爷爷!
“我不太愿意和之前的人做比较,”弗朗西斯彬彬有礼地回答,“但是,不必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亚瑟的。”
说这两人对视了一眼,会心地笑了。
——what the……弗朗西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亚瑟瞪大了眼睛。
敢不敢把话说清楚啊两位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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