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脆的铃音响了起来。
晨华艺术学院新一天的学校生活又开始了。
“早安。”
“早安。”
惯常礼节。伊藤与在校门口遇见的今井打起了招呼。
两个女生一直是非常好的朋友,彼此嘻嘻哈哈地进了校门。
晨华艺术学院。
位于神奈川县。学院注重多方面发展,能进入学院的学生都有一技之长。每年在学院内举行的才艺选拔,更是被全国瞩目。才艺选拔内容分为音乐、美术、舞蹈、表演……排名领先的学生有希望进入专业界发展,因此获得优秀名次,是每个学生进入学院后的梦想。
“呐,小玲,这次的选拔要加油啊。”今井摇着伊藤的手,眼睛笑的弯弯的。
伊藤不在意地挥挥手。“你也是啊,我们要成为最棒的选手。”
“嗯。要成为最棒的选手!”
伊藤走的很快,今井不知不觉被落在后面。看着伊藤的背影,今井停下脚步,静静地不知在思索些什么,长长的刘海覆盖下来,投下一片阴影。直到伊藤意识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走!”
“嗯。”今井低着头跟上去,在伊藤背后,手紧紧握成了拳。
参加音乐选拔的学生培训在下午放学后,所有参赛者都必须遵守。
也因此,放学后的音乐教室老师等人到达后开始例行点名:“伊藤玲……”
“这里。”伊藤懒懒地举了手。
“……下一个,今井叶。”
“……”
“今井同学?今井同学!?”
老师在沉默中连连叫了两声,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伊藤记得自己明明是和今井一起来这里,其他人左顾右盼想看看是谁,她是知道今井座位所在的,自然而然朝那边看。
今井在发呆。
座位在窗边,今井便看向窗外,用一只手撑着下巴,跟早晨一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伊藤转脸看老师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的样子大感着急,故意咳了几声。
坐在今井身旁的女生大概是意识到,捅了捅她,她才迷迷糊糊地站起来,诧异地望向四周,“啊?对不起。不是我……”
“今井同学,你到底在说什么!?”老师终于发怒。
其他人小声笑起来。
今井愣了下,这才意识过来,“老师……”声音小小的。
“像什么样子,全班的时间都被你浪费了!”
“是……”
狠狠训完今井,老师才开始了两小时的训练内容,伊藤不时看向今井,她仍然是恍恍惚惚的样子。终于担心起来。
二
呐,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接到伊藤玲的电话。
对方问得小心翼翼:“你好么……?”
今井正在吃土司,口齿不清:“还好。”
聊了几句便挂上电话。
这时候父亲还没有回家,时间是23:00,不早,今井也无心猜测父亲究竟在哪里,端了杯牛奶走进房间。
今井的房间东西很少,显得空旷而干净。一张床,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一张红木书桌和竖在书桌旁的琴盒。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却还是能听见隔壁发出的清晰响声。
今井塞上了耳机。
是的,很多的事情。很多事情让她像跟绷紧的弦,却又日渐恍惚不知道该怎样下去。
才艺选拔是这样。
母亲是这样。
想到了母亲,今井开始烦躁不安,一把扯下耳机线,将CD机音量开大。
父亲今井诚是在一小时后回了家,脸色疲倦,阴沉的厉害,一头短发乱七八糟。听到从女儿卧室传出的乐声,更是没好气的一脚揣开了门。
音乐声戛然而止。
今井咬着嘴唇,将琴盒抱在怀里,在父亲的冷眼中冲出了家门。一直能听到父亲喋喋不休的斥责声。
楼道里的灯早已坏了,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今井跑得很快,木制琴盒在拐弯时不留神撞在扶栏上,发出“嘭”的巨大响声。
城市中贫穷与富裕有鲜明对比,像是今井的家,只是在靠近郊外的一间破败公寓里。
甚至公寓的几百米开外,就是城市里唯一一座墓园。(不要去研究神奈川的地形= =)
因为母亲出身还好,才会想到让女儿,也就是今井叶从小学习大提琴,今井的琴是母亲从娘家带出,日后更成为今井家唯一的奢侈品。
今井抱着琴,跌跌撞撞地跑到楼下,完全不需要顾虑是否会吵到其他住户。
也完全不需要顾虑这么晚了应该待在哪里。
这样的地方,在哪里都一样。
半夜里的风很凉,四周很静,一个人也没有。想要叫人,却没有人可以叫,只是安静着。
被一片纯粹的黑所包围。
今井坐到地上,死死抱着琴,双手因为用劲太大关节都返着青白。
是的,所有都让我觉得可怕。只有你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