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倒计时16天。
“病人的呼吸频率下降。”
“快,送往急诊室!”
“强心剂,快点。”
“请您签下病危通知书。”
“电击准备!”
“滴——”
“对不起,手术失败。”
竹汐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莹白的手指紧抓着病服轻轻颤抖着。
呐,这样就死了呢。
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的大门,看着大门被推开,被推出来的人身上盖着白布。突然胃里泛酸。
再过几天,我也要到这里了么。
“落村,怎么在这里,要回去了哟。”
轮椅被另外一个力推动,向她的病方滑去。
还有16天...只剩下16天了。
暗金色的眸子映着过往的门窗,空洞里可以望见希望在破碎。
“...落村?落村?你怎么了?”
城郊外的那一池莲花,说不定要绽放了。
“落村!落村!”
市中心每年例行举办的夏日祭,说不定也要开始了。
春风从没有关上的窗户外席卷而来,乳白色的窗帘迎风扬起摆动出一圈圈涟漪漾的弧度。层层撞击着女孩的心房。
“落村,能听见么?喂,落村!”
突然感觉眼前乍现的白光亮的刺眼,环视着四周,无一不是明亮醒目的苍白。
有些慌乱,本就因为血液循环不通畅而冰冷的手脚此时更是凉得彻底。
这是哪里?疯狂的一遍遍转身,四处寻找。
“景吾...景吾...”反复呢喃着脑海里唯一想到的词语。
那个笑容温暖的高傲的华丽的少年呢。为什么她找不到了他。
“小汐...小汐。”
谁在叫她。
拼命摇头,想把那声音甩掉。那样温柔慈祥的声音好像在多年前就已被她反锁在了心底,遗失在了角落。
最渴望听到,也最害怕听到。
模糊中能够看到两个人影,缓慢地向他走来。瞳孔骤然缩紧,眼前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暗。
微弱的心跳敲击着鼓膜,夹杂着极其有规律的平仄鸣笛声。右手被冰冷禁锢,左手却被温暖环绕。可以感觉到,药液顺着针头流进自己的皮肤;可以感觉到,氧气罩喷洒出的温热潮湿的气体,过后却是一片冰凉。
挣扎着扇动睫毛,适应了漫入的明亮。
眼前的华丽少年的焦急神情表明了她又走了一回鬼门关。
碍于口鼻上的氧气罩,断断续续的开口。
“景吾...我看见...爸爸妈妈了...”
她看见在两年前在一场意外中丧命的爸爸妈妈了。
帮她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叔叔阿姨说了什么?”
女孩转了转湿润的眸子,脸色苍白笑容无力。
“他们让我和景吾好好的在一起,让我乖乖做景吾的新娘。”
那一刹那,少年险些泪如雨下!
病房的门被推开。
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捧着两个花环走进来,澄澈的大眼睛里有胆怯也有难过。
竹汐记得她,两天前在病房里讲鬼故事的时候有她,叫奈奈子。
奈奈子看到了迹部,瘪了瘪嘴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迹部哥哥...明明美纪上午还在和奈奈子搭积木啊...”
“...为什么下午就被送进了那间白色的屋子里不出来了啊...呜呜...”
“奈奈子好害怕啊...哥哥...”
孩子那断断续续的哭声就像把尖锐锋利的匕首一下一下扎在竹汐身上,疼痛让她喘不过来气。
“明明上午还和奈奈子一起编花环的嘛...呜呜呜...美纪耍赖皮...她答应了要和奈奈子一起做新娘的..呜呜...”
竹汐猛地摘下氧气罩,冰冷干燥的空气肆意侵入她的胸腔,挤压着她的神经。
“咳咳咳!咳咳咳!”
她开始剧烈的咳嗽,喉咙里一阵甜腥涌上来,一朵朵眼红的玫瑰洒落在洁白的病服上,鲜红醒目。
“呐,奈奈子。”竹汐擦了擦嘴角,对着哭泣的孩子展开微笑,“花环真漂亮呢,可以送给姐姐一个么?”
孩子止住了哭声,两眼噙着泪花呆呆看着她,把怀里的花环抱得更紧了一些。
少年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扭过头肩部微微颤抖。
“奈奈子知道么,花环呢,是给新娘子带的呢。带着花环的新娘子,身穿着雪白的婚纱,把自己的一生交给爱着自己的新郎。”
“这样的新娘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姐姐啊,很想成为这样的新娘。”
苍白的脸上笑容依旧,可儿时那两个浅浅的酒窝却已不见。
“姐姐呢,想做迹部哥哥的新娘。”
“景吾君,我,我想做你的新娘。”
迹部眼前,儿时的竹汐与现在的竹汐的脸仿佛重合在了一起。
一样的话语,一样的坚定,一样的向往。
柔韧的柳条缠绕在一起,零星点缀着十六朵不知名的野花,散发着淡淡香气。
竹汐从奈奈子手中接过花环戴在头上,对着沉默不语的迹部招招手。
“我的新郎大人,快来娶我啊。”
迹部抬头,刚好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眸。
走过去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
“本大爷来了,我的新娘。”
尽管只剩下16天。
我也要做你的新娘。
哪怕那就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