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星事中所说的牢房,则是真正存在着的。很荣幸,就是你眼前所看到的这一间。”
荣幸个鬼,这牢房又不是你造的,让我欣赏你精湛的建筑才华。
坦白说,我就觉得人家编个鬼故事也挺不容易的,怎么着也该捧个钱场,不然就跟吃了白食一样不舒服。
正当我满身翻找铜板时,只听“啪”的一声清响,他就在我面前,忽然间不见了。
这种描写,听上去似乎很好笑。但当身临其境,就会发现一切都没有那么简单。
以他所说的情况,绝对就是十死无生,那么一个本是公认必死之人,忽然出现在我面前,这表示着什么?
更何况,他还口口声声自称是两百年前的人。正常人会有那么长的寿命么?
这也就是说,他……真的是……鬼?!
在我心里,经过他循序渐进的铺垫,始终都埋藏着被压抑的恐惧。不敢相信,可也不敢完全不信。之所以一直插进些没质量的笑话做断句,就是想以近乎掩耳盗铃的方式,将自己往“不信”的层面多引领几分。
现在他却是在我面前彻底消失了。按说这套把戏他刚才也玩过很多遍,本来也不足为虑。但此前他在一个地方消失,都会在另一个地方立刻出现,这还可以勉强理解为身法奇诡。然而此时此刻,我默数着心脏鼓点,当数目不断上升,眼前那一片空空荡荡的牢房却不见有半点风声起伏。
纵然再不愿接受,我也只能承认他的消失是实。
问题只是,现在我不得不开始考虑,这里还是我先前所待的那一间牢房么?
人都有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就是在受到突然的情绪冲击时,会对相应构想饰以成倍加工,再自发还原到头脑内部。
此时,被无处不在的恐惧所包围的我,感到脚底下踩着那堆软踏踏的茅草,也要疑心是一段段翻腾蠕动的肠子,更是恶心得连隔夜饭都要呕出来。
试想这若是在幻觉中,判别方式能否采用与梦境相符?
狠下心用力掐了自己一把,虽说是没有任何痛感,却实在是比任何一种撕心裂肺更难忍。
这种情形,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了。但不到最后一刻,求生的本能还是促使着我撒腿就跑。
此前我曾反复形容过这间牢房之小,从墙角到牢门前短短一段路,正常人几步就可以跨个来回,而今对我却是生与死之间的距离。
我已经数不清磕磕绊绊多少次,跌倒了就再撑起来,连滚带爬的继续逃命。脚腕以各种角度一扭再扭,最严重的时候都能听到骨头轻微的“喀嚓”声,暂时也没有那个阴世时间脱下鞋袜细看。
将身体重量都支持到一条腿上,拖着一只外翻的跛足,几乎是三步一个颠簸,五步一个趔趄。而每一次引出的震动,都会使另一只瘸脚拐偏一个角度。
那时我早就顾不得考虑,干燥的茅草为何能在脚底造成打滑。
显然自从那只鬼出现后,这个牢房里的空间,就已经不能再以我所熟悉的那个世界来定义了。
直到一记口哨声响起。
声音清脆,如弱柳扶风。悠悠然凝成一线,细丝般钻入我的耳朵。却又似滚滚雷鸣,轰然在脑际炸响。
这个声音……这个距离!它现在就在我边上!
可我目力所及,除了两侧的墙壁就没有其他可见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