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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性里厌恶一切矫揉造作,哪怕是出于女性本能为吸引配偶的心理。他不能看到任何超越情绪本身的过分表现,那样会让他觉得这个人仅仅把人生试做一场戏剧罢了,但生命必须得得到它该有的尊重,无论生理或者心灵。他喜欢插花,一个优秀的插花师必须对生命原始的底色抱有敬重之心,过多的矫饰只会毁了它。
御村拓也坚信对情感表达的适可而止是通向人生真理的一种方式,尽管与爷爷有诸多人生理念上的矛盾,但克制的确是他们御村家一脉相承的美德。他始终记得小的时候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克制与坦诚是一种洁净的生活方式,如果你不能相信它们是能够获得幸福的途径,放纵和造作显然更加不是。
所以恕他无法理解纱惠子这类女性的存在。
他不理解为何她能够如此自然地以一个已婚女性的身份向不是她丈夫的男人撒娇,他不能理解为何她总是能够将超越她情绪本身三倍的娇嗲用肢体语言表达出来,他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了强烈的矛盾感,明明有着荒芜贫瘠的心灵,却要表达出鲜花锦簇的盛景。看着纱惠子向爽太撒娇的时候,他忽然明了了为何自己不喜欢巧克力这种甜点,对他而言这小小的棕色糖块和纱惠子这样的女人本质上是一样的,都在自己的外表上附着了太多用不上的甜美。内心越是荒凉无物,越是需索外表的繁美。
说到底,对他而言,巧克力和纱惠子都是一种对情感过度表达的隐喻。
毛姆在人性的枷锁里描述过一个故事:小菲利普的母亲死了,他在夸张剧烈的嚎啕大哭中对自身所引起的悲剧性氛围感到非常带劲。毛姆这个刻薄无情的老头子,他用自己的鹅毛笔当做一把刀,一刀一刀剖下了人性间那些不必要但令人上瘾的繁琐。一个已婚的女人为什么还要使用未婚女性求偶的手段去和一个单身的男人相处,无非是对自己还有能力令男人神魂颠倒这一事实感到非常带劲罢了。
他无法去谴责这种因为感到带劲儿去过度表达情绪的行为,纱惠子是个自由的人,爽太也是,他们选择以怎样的方式相处是他们的自由。每个人都是自由的,所以御村想,他选择去厌恶纱惠子的妖娆造作,也是他自身的自由。
没人能够阻止这种厌恶像春日里的花朵一样蜿蜒生长。
山田君说过,你这个人就是太清高了。
御村偏头想了一下,承认了这个说法。但他说:“这样有错吗?”
现在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如何能够继续和热爱巧克力的小动爽太相处下去。
(小动爽太X御村拓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