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魇
“你,你……”颤抖着声音,我惊恐地倒退着。黑暗中,一个巨大影子慢慢向我逼近。“不!不要过来!”我歇斯底里地大吼着,我想要后退,可后背,早已抵着冰冷的墙。
“突,突……”那个黑影的嗓子里好像长了肉瘤,影绰中,竟像是把手伸进了喉咙,不断地撕扯着。我拼命摇着头,用力伸出手去按床头灯的开关,可是怎么都摸不到。我绝望地闭紧双眼,在令人窒息的黑暗中,无力地喘息着。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上了我的脖子,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我的意识慢慢被抽走,眼前一黑,便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啪”的一声,身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我皱着眉睁开双眼,眼前却没有一个人。我疲惫地闭上了眼,可下一秒,我不禁瞪大了双眼。眼前的一切,让我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天哪!我真的不敢相信!这,这里,竟然是鬼蜮!
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我的心里顿时一片荒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暮城吗?那现在!为什么我现在会在济川?
我渐渐镇定下来,我一个大男人,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我苦笑着开口:“是陈姗姗吧?出来吧!我知道是你,只有你,才会把我带到鬼蜮!”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可表面上还是暗自镇定,我谨慎地观察着四周,回应我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但我有一种直觉,她在。我稍稍放松了一点,试着开口:“既然你不愿意现身,那你就听我说。不知道为什么,你上高中之后会有那么大的变化,最后一次见你,没想到却是永别。三年了,我也一直很困扰,也被噩梦折磨得很难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我才能帮你,不是吗?”
回答我的还是无尽的沉默,我真的快抓狂了!
不对,等等,我忽然想起陈媛媛差点掉下楼时说的话。它是谁?谁都阻挡不了它的脚步,还有陈媛媛说话时露出的鄙夷。这不是一个陈姗姗,在背后,一定有一个强大的幕后黑手!
那么,它到底是谁?又怀有怎样的目的?
我不能再退缩了,我站起身,坚定地向残垣走去。耳边的狂风呼呼地刮着,似幽怨的女人在凄厉地哀嚎,我浑身一震,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我懊恼地握紧双拳。忽然,我听到地下传来“吱吱”的声音,我急忙循着声音蹲下来查看。
是从一堆砖瓦块中传出来的,底下会藏着什么?我的心不禁敲起了小鼓,我轻轻搬开一块砖头,“吱吱”声突然停了下来,我屏住呼吸,静静等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良久,竟然什么动静都没有,我的心稍稍安静下来,继续翻着石头。可是,接下来,却发生了让我至今想起来都胆寒的事!
当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再次拾起一块破砖的时候,“轰隆”一声,天地间瞬时陷入无边的黑暗。当黑暗笼罩我的一瞬间,我浑身一颤,手脚仿佛被注入了无尽的力量,我竟像发了疯似地刨着眼前的石块,我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因为,我的身体好像被控制了!冥冥中,仿佛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推动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我依然在一片漆黑中机械地动作着,我额头上的汗顺着脖子流进衬衣里,与背后的冷汗混合。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挤压着我所剩无几的灵魂我像被包裹成了木乃伊,只剩下没有灵魂的躯壳。尖利的碎石刺入我的指尖,我的手被磨得血肉模糊,钻心般的疼震得我头皮发麻,我浑身憋得难受,仿佛只有拼命挖着眼前的废墟,才能发泄我过剩的精力。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这绝对是一个圈套,我想,服从之后,等待我的会是毁灭。而我,却不是一个甘于认命的人!
蓦然想起,在济川老宅的时候,爷爷曾告诉我老黑狗的牙可以辟邪。看着脖子上跟了爷爷大半辈子的黑狗牙,我的心稍稍平静下来,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我一狠心,举起脖子上的狗牙狠狠刺进掌心。“啊”,一声凄厉的吼声响彻大地。脑中一片清明,刺入掌心的黑狗牙,有如冷冽的泉眼,源源不断的泉水传遍全身,冰冷了身上的燥热。感觉到双手恢复正常,我微微扬起了嘴角。
霎时,一道闪电劈向大地!当我看清眼前的一切,扬起的嘴角顿时僵住了。
我的天!在一片废墟中,一群肥硕的大老鼠正疯狂地啃噬着一具尸体。哦不!不是一具,在暴雨的冲刷下,数不清的白骨出现在我的面前。雨水模糊了我的双眼,透过干涩的眼球,我惊讶地发现所有白骨的天灵盖处都有两个中指粗的洞,此时,竟像一双双眼睛,幽怨的盯着我。
很快,最后一具尸体被啃光了,可是,那具尸骨的头顶处却是完好的,连一个洞都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那具尸骨没有眼睛的眼窝却深深地看着我,有讥讽,还有一丝同情。
我使劲摇摇头,甩掉脑中不靠谱的想法,死人怎么可能看我?更何况,是一具白骨!可下一秒,我便陷入深深的恐慌……
没有食物的巨大老鼠发现了满手是血的我,慢慢地向我逼近。它们猩红的眼睛透着贪婪,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我慌乱地用身边的石块拼命地砸向巨鼠,不断地后退。让我胆寒的是,每当我砸死一只巨鼠,身边的老鼠便迅速撕扯着死去巨鼠的尸体,转眼,便成为白骨。连同类的肉都吃,看来,我命休矣。
周围的巨鼠有如潮水一般涌来,离我越来越近,腐肉的腥臭味弥漫在我的鼻腔,让我作呕,可胃里空空如也,我无力地干呕着。手渐渐失去了力气,像是灌满了铅,一次比一次艰难。我心里充满了绝望,只剩下躯体,还在做着濒死的挣扎。
终于,一只巨鼠爬上我的小腿,撕扯着我小腿上的肉,那种撕裂的痛苦让我的脸抽搐起来!血顺着小腿滴在土地上,晕出一朵朵鲜艳的花。脚踝仿佛也被咬断了,钻心的痛让我无力忍受,我颓唐地跌坐在地上,再也没有求生的欲望。更多的老鼠一拥而上,哄抢这活着的“美餐”……
“喂!许晨!醒醒!”恍惚中,我感觉有人在推着我的肩膀,我缓缓睁开双眼,原来是陈媛媛。我揉了揉眼睛,看清看前的一切,原来我还在校医院的病房里!
我心中大喜,原来,只是一个噩梦。
看到我脸色不好,陈媛媛把手覆上我的额头,疑惑地问:“没发烧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我摇摇头,苦笑着说:“没办法!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刚才我做了个噩梦。”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把梦中看到的告诉她。
陈媛媛点点头,给我递过一杯水,笑着说:“这样啊!一般呢,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和神经过度紧张有关系,对不对啊,苏黎?”陈媛媛转向站在窗边的一个女生,那女生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走了过来。
我这才注意到,陈媛媛旁边,站着一个短发女生。她和陈媛媛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只是静静站在哪里,骨子里却透出一股寒意。可以说,我对她第一印象很不好,我不喜欢这种女生。拽得二五八万,好像谁欠她五百万似的。
陈媛媛无奈地耸耸肩,对我说:“许晨,你可别在意,苏黎她就是这样,专攻心理,得过国家级荣誉,很厉害的!”
我点点头,向苏黎伸出右手,笑着说:“我是许晨,你好!”苏黎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半晌,才握住我的手,触到她的手,意外的冷。她淡淡地说:“苏黎。”她仿佛还想说什么,却在下一秒摇摇头,闭上眼睛。我心中冷哼一声,莫名其妙。
陈媛媛冲我抱歉地笑笑,忽然一拍脑袋说:“差点忘了,刚才我问了医生,他说你的伤恢复得很快,下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说起来,你的体质还真是特殊呀,恢复得好快!”
我点点头:“是吗?那可太好了!我可不想再在这里呆着了,太闷了!”陈媛媛从身后拿出一个纸袋,得意地说:“我就知道,呶,我给你带了几本书和画册,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
我开心地把书抱在怀里,随口问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看书和画册啊?”陈媛媛一愣,旋即得瑟地一笑:“天机不可泄露!”